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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追根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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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边,我从女神的手里得到了星星。3XzJrW

  『奇迹』和『希望』,她一起给了我。3XzJrW

  我想,我已经拿到了这么多,就不要再贪心了。3XzJrW

  可是——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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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科洛丝怎么看,眼前的都只是片墨蓝色的海。3XzJrW

  海水的表面异常平静,海水的内部异常深邃,只有偶尔溅起的边缘处泛着白色的浪花,在晚霞的映照下反射出离散的光。3XzJrW

  浩大的黄昏,仍在延续。3XzJrW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真没想到那种只在历史书上看过的码头会停着艘船啊。你究竟是怎么注意到的,瑟坦特君。我们几个之前从那边路过的时候,海面上可是连一块漂着的浮板都没有的,更别说这么大的导力快艇了。”3XzJrW

  “嗯。”3XzJrW

  将视线从远处那愈发清晰了起来的孤岛上收回,坐在快艇最前排的座位上,身体随着墨蓝色的海浪上下颠簸,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解释道。3XzJrW

  “——‘直觉’。这样的答案你们大概是无法接受的吧。硬要说的话,是呢。因为‘那天’我是乘着船去的。所以对方如果想要完整地再现出‘那天’的全部过程,一艘能将我送到对岸去的船便是必须的。要问为何的话,因为这里是影之国,存在于此的事物会随着人的意志而进行改变。”3XzJrW

  “…看来已经恢复常态了呢。起初被你叫到码头边集合的时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3XzJrW

  “哈哈,中途兜了不少的圈子就是了。我差点忘了我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抱歉,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了。”3XzJrW

  坐满了七人的快艇上,冰冷的空气随着海风的鼓动而不断搅和。3XzJrW

  即便如此,在这个披着法衣的年轻人面带羞涩地笑了起来的那一刻,船上的气氛还是闪过了一个凝滞僵硬的瞬间。3XzJrW

  “…哇,真恶心。”3XzJrW

  “你这小鬼啊——”3XzJrW

  抱着肩膀缩了一下脖子,白裙的小女孩发出了如此的感想。3XzJrW

  瞧着那个笑容变得尴尬、甚至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年轻人,快艇上几个相邻的座位之间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3XzJrW

  但是,欢笑之后便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3XzJrW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就凭我们七个人来到这里。如果说这座岛屿真的是敌人的巢穴,是我们将要面对的挑战的话,难道不该向凯文神父那边请求支援吗。”3XzJrW

  “啊,关于这一点呢,科洛蒂娅殿下。我们并不是没有请求支援哦,而是无法和那边联系上。”3XzJrW

  “…咦。”3XzJrW

  大概是在享受这阵难得的海风,奥利维特半眯着那陶醉了似的眼睛,摇了摇右手的食指,在风中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3XzJrW

  “那块石碑的反应很奇妙呢。明明已经到了可以进行定期联络的时间,可是除了还在持续发光以外,女性的人影也好,水面一样的波纹也好,那些平常该有的现象这次却是一个也没有出现。仿佛它就只是块会发光的石头似的。”3XzJrW

  “…嗯,考虑到莉丝小姐之前匆忙赶回去的样子,大概是凯文先生那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吧。所以虽然有些鲁莽,但眼下的局面也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来解决了。”3XzJrW

  半蹲在快艇的末尾,动作娴熟地操作着方向舵,确保快艇的行进方向。约修亚一边观察着洋流,一边用沉静的声音说。3XzJrW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为了能够尽快地在外面的世界与重要的人们相逢。”3XzJrW

  “…咻,说白了不就是想找艾丝蒂尔吗。这才几天没有见啊,你这小色狼。”3XzJrW

  “瑟、瑟坦特先生!”3XzJrW

  戏谑地吹了声口哨,不着调的调侃让约修亚紧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来,喉咙里蹦着尴尬的声音。3XzJrW

  “哼,反正以这边的阵容来看,有玲和约修亚在,最多再算上那边的上校先生。这就已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输的配置了。绿葱头哥哥那边的支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嘛。”3XzJrW

  “…承蒙看重,不胜荣幸。”3XzJrW

  “呵呵,话虽这么说,但在数学考试中,再怎样聪明的人,如果不按照考试规定的要求和公式来作答,最终也是无法取得高分的。破解谜题,从来都不会以力量来论输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追根溯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混乱的脉络中找到我们真正的敌人。瑟坦特君,你懂我的意思吗——”3XzJrW

  海风扬起了那鲜艳的红大衣,瞧着前方,奥利维特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说的话语已经传到了那个人的耳边。3XzJrW

  这片被夕阳染红了的大海,早在那座孤岛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扭曲了它的原貌。3XzJrW

  疯狂,血腥,神秘。3XzJrW

  在奥利维特的眼中,从那座岛屿的深处点燃的,某种如同火焰一般的东西正在急剧地高涨扩张,试图将这岛屿和大海连成铁板一块。3XzJrW

  “我知道。”3XzJrW

  点了点头,在周围的伙伴们担忧的目光中,瑟坦特站起了身。3XzJrW

  那座岛已经很近了。3XzJrW

  海浪颠簸着船身,负责操舵的约修亚甚至已经开始寻找起了合适的登陆点,不同于海风的、另一种空气逼近了他们的鼻尖。3XzJrW

  那是无比浑浊的、有些发臭的气味。3XzJrW

  对此,科洛丝甚至忍不住捂上了自己的口鼻。3XzJrW

  “这是,什么味道——”3XzJrW

  “——呵呵,还真是全方位的还原啊。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有机会再来这里一次。这算是对我死皮赖脸地活到现在的奖励吗?”3XzJrW

  瑟坦特垂下了眼眸。3XzJrW

  在看到那座岛上空旷的景色的一瞬间,他的心里便涌上来了各种各样的感情。那已经是他的语言表达不出来的程度了。3XzJrW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3XzJrW

  他的手中握住了那杆魔枪,他的眼睛比那枪尖更红。他平静地回过头,望着那端坐在快艇的角落中一眼不发的人影。3XzJrW

  “——该是时候了,我们走吧。”3XzJrW

  他低声说。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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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臭。”3XzJrW

  “…这股气味,究竟——”3XzJrW

  将快艇用结实的绳子拴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在确保它不会随着洋流和海风漂走之后,七个人便离开了登陆处的那块沙滩。3XzJrW

  深沉的大海催促着他们,于是,他们想着至少要向岛屿的内部前进。3XzJrW

  而这一次,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不适的表情来。3XzJrW

  “…约修亚。”3XzJrW

  “…嗯,是腐烂的味道。”3XzJrW

  这个,毫无疑问是尸臭。3XzJrW

  在两位原执行者看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大量的蛆虫和苍蝇便也该是时候映入眼帘了。3XzJrW

  可是它没有。3XzJrW

  “抱歉,再忍忍吧,就快了。”3XzJrW

  谁也不知道瑟坦特口中的“就快了”是什么意思。但是出于信任,他们终究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跟在了这个青年的身后。3XzJrW

  随着周围景色的变化,第一次造访这里的五个人注意到,这座远看十分壮观的孤岛,实际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生态结构。3XzJrW

  比起岛,它倒更像是一座浮于海上的岩山。3XzJrW

  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没有过多生长的植被,事实上,他们甚至还没走出多远便发现了这座岛屿所隐藏着的一个真相。3XzJrW

  “…这是——”3XzJrW

  “山?”3XzJrW

  就好像是一颗无比巨大的卵一般,宏伟庄严的山岩几乎占据了整座岛屿的全部空间,直接断绝了他们探索岛屿外围的想法。3XzJrW

  如同平地升起的绝望高墙,阻隔了一切去路。3XzJrW

  “…没路了呢,要换个方向登岛试试吗。”3XzJrW

  “不,看这架势,恐怕不论从哪个方向走都一样。”3XzJrW

  “很不可思议的岛呢,让人联想到了魔怪的背脊。它原本就是这副模样的吗,瑟坦特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座岛的名字应该是——”3XzJrW

  “杰诺斯岛。”3XzJrW

  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苍发的青年像是没有注意到去路已经被隔断了一般,仍是笔直地向着那面高耸不见顶的岩壁走去。3XzJrW

  夕阳渲染了他零碎的短发,飘动的发丝将那脚边的影子撼动。3XzJrW

  “对于你们来说,这大概并不算什么第一次听说过的名字。理查德先生早在政变的时候便调查过我的资料,奥利维尔也是同一个道理。玲和约修亚更不用提,就连科洛丝,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也听说了一些相关消息吧。”3XzJrW

  “哎、嗯。”3XzJrW

  “沉沦于帝国北方希亚那湾底部的被诅咒的孤岛,杰诺斯岛。我们现在所站着的,正是那座已经消失在了地图板块上的岛屿。”3XzJrW

  隔着差不多一拳的距离,瑟坦特在高耸的山岳前止住了脚步。3XzJrW

  “路被堵死,即是说真相尚未得到昭示。所以现在让我们来理一理事情发生的顺序吧。该从哪里说起好呢。邪神与勇者的传说你们一定都已经听腻了,我也不想再说第二次。因此,就从发生在那之后的‘这件事’开始说吧。”3XzJrW

  仰望着岩壁的高处,将魔枪顿在地上,瑟坦特用空着的左手摁住自己的前额,像是努力在回忆着什么一般,这样说。3XzJrW

  “事实上,菲尔盖纳这个消息闭塞的地方,除了从上个时代流传下来的精灵信仰,以及百年前逐渐引进的女神信仰之外,在它自身漫长的历史中,曾出现过除了前两者以外的第三个信仰。”3XzJrW

  “…咦。”3XzJrW

  “第三个——”3XzJrW

  手掌抚摩着粗糙的岩壁,碾下一块土黄色的泥灰,青年转过身。他阖上了那对微红的眸子,不再卖关子,十分干脆地解释了起来。3XzJrW

  “是的,第三个。那是一个名为‘邪神崇拜’的恶性信仰。顾名思义,这份信仰的崇拜对象便是过去一直沉睡于此的邪神,加尔巴兰。”3XzJrW

  “加尔巴兰…”3XzJrW

  “…这个,已经算是‘邪教’了吧。”3XzJrW

  闻言,理查德不禁皱起了眉。3XzJrW

  作为一名纯正的利贝尔人,以端正的作风要求自己的他,自打幼年在卢安地区出生以后,便从未更换过心中的信仰。3XzJrW

  因此,他能非常强烈地感受到所谓的邪神信仰代表着的含义。3XzJrW

  “是的,以象征破坏的邪神为崇拜对象,其信徒组建而成的宗教团体,如果要给它定性的话,那毫无疑问是邪教。据说在过去,这个团体以让被勇者杰诺斯封印了的加尔巴兰重返人间、成为凌驾于世间一切生命之上的真神为目的,一直在菲尔盖纳从事着隐秘的活动。”3XzJrW

  “…愚蠢。”3XzJrW

  “是很符合那些邪门歪道的想法呢。”3XzJrW

  将伙伴们的感想听进去,瑟坦特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3XzJrW

  “你们说得很对。可那毕竟只是些领会不到女神慈悲的愚痴之徒,像我们这样的正常人的思维是无法在他们身上套用的。总之,那些人为了让自己的‘真神’复活,曾在此地活跃了长达数十年之久。”3XzJrW

  “数十年…”3XzJrW

  “…后来呢,难不成——”3XzJrW

  既然是以历史为背景的话,那便代表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3XzJrW

  至少,如今的菲尔盖纳应该是不存在那种极端的邪教的。3XzJrW

  也就是说,所谓的邪神信仰应该早就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了。3XzJrW

  而如果排除掉信仰自身破灭、信徒改邪归正等不太可能出现的内部因素,剩下的便只有来自于外部的某种强制力了。3XzJrW

  足以将根植于一片土地的、规模不小的邪教大举铲除的力量,对此,约修亚所能够联想到的——3XzJrW

  “——嗯,教会介入了。毕竟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样的邪教都是毋庸置疑的异端。是在女神的荣光下必须被消灭的存在。因此,教会一方面从典礼省派来了经验丰富的司教,在菲尔盖纳的各地主持扩建起了精致的礼拜堂,另一方面也在暗中向封圣省下达命令,派出了星杯骑士团的骑士们,针对负隅顽抗的邪教成员采取强制的审判作业。”3XzJrW

  “…‘审判作业’,让人笑不出来的说法呢。”3XzJrW

  “哼,教会的老手段罢了——”3XzJrW

  如此的做法,虽然会让知情者感到不适,但却也能让人从另一个角度真切地感受到教会对于邪教团体那毫不纵容的态度。3XzJrW

  “当然,话虽这么说,教会的工作起初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毕竟他们只是个外来势力,即便受到了当地贵族们的支持,由于菲尔盖纳的平民和负责统治的贵族积怨已久,传教的工作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还是频频受挫的。负责暗中行动的骑士团成员更是因为情报不足的缘故,频繁受伤。”3XzJrW

  “贵族啊——”3XzJrW

  发出感慨的是奥利维特,而理解这个青年究竟在感慨些什么的其他人,此刻也只是露出一副想要安慰却又无能为力的复杂表情来。3XzJrW

  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对立,俨然化作了埃雷波尼亚历史的一部分。3XzJrW

  “面对这种情况,教会当时负责处理这个事件的那位司教却发现了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3XzJrW

  “事实上根据教会早先获得的消息,邪神教的信条教义其实是十分恶劣的。大规模伤人,活祭,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对于那些歪门邪道来说,其实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3XzJrW

  “然而,如果这份情报属实的话,那么菲尔盖纳的民众们的生活便不应该像他见到的那样平静。倘若当地的人们真的长期置身于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的话,在极端恐慌和压抑的情绪催动下,就连发动大规模的暴乱都是有可能的。”3XzJrW

  “…你是说——”3XzJrW

  自身的经历使得玲的视角本就不同于在场的其他人,因此这个小女孩只是稍微地愣了一下,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3XzJrW

  “经由那位司教四处走访,他打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传闻。那是几位当地的老人在闲谈时无意间透露出的、毫无根据的情报。据他们说,在菲尔盖纳东北方的一座名为杰诺斯岛的岛屿上,世代居住着一个自称‘勇者后裔’的古老部族。”3XzJrW

  “啊。”3XzJrW

  “原来如此,是这样连上的吗——”3XzJrW

  年轻人用手指揉搓着岩壁上掉落的泥土,任凭最后一抔粉末从指缝间洒落。3XzJrW

  “根据教会的调查,那个部族便是当初封印了邪神加尔巴兰的剑士杰诺斯的后代。他们遵循着先祖的遗训,世代镇守着加尔巴兰的封印,并在此过程中,与加尔巴兰的关联者们保持着长期对立的关系。菲尔盖纳的人民之所以能保持着如今的平静生活,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些人的暗中付出。”3XzJrW

  “毫无疑问,作为邪教徒们的宿敌,杰诺斯的部族必然拥有着教会所需要的情报和知识。因此,那位司教立刻便行动了起来。经过一番诚恳地劝说,他最终成功与那个部族的族长建立了合作的关系。”3XzJrW

  “接下来,针对邪教徒的清扫工作,局势可谓是压倒性的。但即便如此,在教会和勇者一族的通力合作之下,将邪神教从菲尔盖纳彻底铲除却也花了将近四年的时间。在艰苦的奋战下,骑士团的骑士和部族的精锐剑士们一路追击,最终将那些邪教徒们逼进了他们最后的据点——”3XzJrW

  说到这里,瑟坦特顿了一下。3XzJrW

  “——约修亚,奥利维尔,你们之前有到那里探索过吧。就是小镇东南边的那座遗迹。那是被人们称之为埃鲁邦兹遗迹的地方,过去曾是加尔巴兰的信徒们进行宗教活动的据点,同时也是他们最终迎来了覆灭的地方。”3XzJrW

  “…难怪。”3XzJrW

  “…哎呀,这么说,倒是有些后怕了。”3XzJrW

  虽然早就觉得那个遗迹的氛围和画在各处的图案有些欠考虑,但二人无论如何却也想不到那地方竟会有这么大的来头。3XzJrW

  反应本就比常人迅速许多的他们,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3XzJrW

  “据当时参与行动的骑士团成员记载,在邪神教的领袖在战斗中败北、大笑着跳进了遗迹深处的岩浆之后,剩下的邪教成员便都如同发了狂一样,一边尖叫,一边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面孔,直至最后气绝身亡。甚至因为他们过于用力的缘故,留下的尸首就连五官都无法辨认清楚。”3XzJrW

  “…”3XzJrW

  “一群疯子。”3XzJrW

  说不上同情,但也不会觉得痛快。3XzJrW

  那种异于常人的生存方式,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这份温度差,让在场的几位外乡人的心中生出了一阵恶寒。3XzJrW

  “铲除了邪教之后,剩下的事情便也都顺理成章了。经由这次的合作,教会不仅与杰诺斯部族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还在当地的居民们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因此,在对精灵信仰的遗留问题采用了怀柔对策的大前提下,教会所倡导的七耀教义就在平民和贵族的支持声中成为了菲尔盖纳的主流信仰。”3XzJrW

  “很合理。”3XzJrW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3XzJrW

  邪教覆灭的故事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可只要是用心听了的人,却都从青年的语气中隐隐意识到,某个关键性的瞬间正要到来。3XzJrW

  “后来呢,莫非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吗?”3XzJrW

  “…差不多吧。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桩在教会内部被奉为最高机密的丑闻。虽然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我是不怎么在乎的,但是上面的大人物们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所以各位,我希望你们在听了之后能将它闷在心里。最好是把它作为一个无趣的冷笑话抛在脑后。否则,咱们大概是会遇到些麻烦的。”3XzJrW

  “…嗯。”3XzJrW

  “请讲。”3XzJrW

  耷拉着眼皮,瑟坦特似乎是陷入了沉思。3XzJrW

  过了许久,当他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之后,他才睁开眼睛,继续说道。3XzJrW

  “铲除了邪教,与多处当地势力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不仅如此,就连教会的信仰本身也在消息闭塞的菲尔盖纳渗透了进去。对于一手铸就了这一切的司教来说,这无疑是份伟业。因此出身典礼省的他便听从了上级的要求,留在了当地,成为了菲尔盖纳教区的最高负责人。”3XzJrW

  青年的声音比其他人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仿佛先前的犹疑都是假的一般。3XzJrW

  “当然,这不是让他享清福,他的工作还是很多的。一方面,他需要处理邪教的遗留问题,防止那些不必要的邪典知识被无关人员接触到。另一方面,作为与勇者一族、平民以及当地贵族进行沟通的直接关系者,他也需要作为纽带,维系三者之间的平衡与今后的和睦。”3XzJrW

  “于是,为了向那些知晓邪教覆灭真相的人们表达自己的诚意,他一意孤行,遣返了那些驻留在菲尔盖纳的星杯骑士,只留下了数名典礼省的神父、修女作为自己的助力。他决心以维系天平之人作为自己的目标,发誓要将女神的荣光散播给菲尔盖纳的每一个人。”3XzJrW

  “…但是呢?”3XzJrW

  打破了空气的滞缓的是玲。3XzJrW

  这个敏锐的小女孩丝毫没有被那看似有着美好愿景的话语所动摇,她没有笑,冰冷的脸上甚至连稍微放松一些的迹象都没有。3XzJrW

  她的话语一针见血,甚至让瑟坦特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来。3XzJrW

  他说。3XzJrW

  “…嗯,实际上我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身在教会,以我的权限也仅仅只能得到有关这之后发生的事情的只言片语。似乎,那位司教为了销毁掉邪教领袖遗留下来的某些东西,在骑士团回到了亚尔特里亚的半年后,孤身一人重返了那座遗迹。”3XzJrW

  “而当他花费了数日,从那遗迹的最深处回来了之后,他整个人就都变了。”3XzJrW

  瑟坦特的声音很轻。3XzJrW

  即便如此,听了这番话,科洛丝的背脊也还是生出了一阵凉意。3XzJrW

  “根据后来的教会人员考据,在那位司教去了遗迹之后,他身边的神父与修女就经常会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缺席晨祷。”3XzJrW

  “这种情况发生得非常频繁。甚至有的时候,当居民们清晨前往礼拜堂进行祷告的时候,偌大的教会里甚至找不到一个人。可是,当时被司教挑选后留在菲尔盖纳的却无一不是意志坚定之人。很难相信那些虔诚的女神信徒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3XzJrW

  “而随着这种状况的持续,时间久了,有更多的居民开始声称自己在半夜的时候看见了笑容诡异的神父和修女们离开了小镇,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才回来。”3XzJrW

  “…糟透了。”3XzJrW

  是的,糟透了。3XzJrW

  这下哪怕是个傻子,也已经意识到了当时的教会都发生了些什么。3XzJrW

  “这很不妥。尤其是在邪教刚被剿灭不久的当下,对于这种异样的状况,作为教区负责人的司教本应立刻汇报给教会本部才对。可他并没有。他充耳不闻。不仅如此,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将所有可能会从菲尔盖纳传播出去的动静都给强压了回去。对于典礼省要求的定期汇报,曾经品学兼优、深受人们信赖的他给出的回应永远是一切正常。”3XzJrW

  “他说,由于要在贵族的驻地内修建崭新的礼拜堂的缘故,他需要相当数额的米拉。于是他的上司,典礼省的某位大主教便立刻拨了一笔巨额的资金给他。”3XzJrW

  “他说,邪教的旧日据点内出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魔物,他需要骑士团的人帮忙清理。于是封圣省为了配合他的工作,便派来了他过去深深信赖的,如同养女般对待的强大的正骑士。”3XzJrW

  瑟坦特的视点不再是眼前的岩壁,而是别处。3XzJrW

  猩红的螺旋在他的瞳孔中扭曲,迸裂。3XzJrW

  “一切都如他所愿,菲尔盖纳的一切看起来都显得那样的欣欣向荣。”3XzJrW

  “可谁也不知道的是,那个作为核心的司教,却早已经不是人们所熟知的那个他了。而正是这一时的蒙骗,造就了无数人接下来的悲剧。”3XzJrW

  岩壁,在青年的身前开裂。3XzJrW

  “——同时,这也是我人生扭曲的开端。”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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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科洛丝的眼睛本能地望向那源头,望向了那岩壁。3XzJrW

  大概就在青年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大概只在科洛丝眨动眼睛的那一刹那,那好似亘古不变的灰白景象发生了扭曲。3XzJrW

  仍是那阻挡去路的、仿佛失去了颜色一般的灰白岩山,如今却在正中央的位置多出了一扇明显是人力修建出的宽敞石门。3XzJrW

  石门后,幽邃宽敞的通道指向岛屿的深处。3XzJrW

  那是先前所没有的。3XzJrW

  科洛丝并没有察觉到变化发生的关键,因此她一时间只是觉得惊诧。而侧对那石门、甚至是紧挨着那里的瑟坦特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3XzJrW

  “看来我给出的答复让对方很满意。来吧,我们边走边说。”3XzJrW

  他将身边的魔枪反手抓住,那枪尾的小环随着抓握的动作摇晃不止,他就这样以异常潇洒的态度向着岛内走去。3XzJrW

  只是一个恍神,他的身影便被门扉所降下的黑影吞没。3XzJrW

  “等、等一下——”3XzJrW

  “…啧。”3XzJrW

  错愕地对望了一眼,动作慢了一拍的剩余几人连忙又追了上去,这才让那个几乎要消失了的人影重新恢复了清晰的轮廓。3XzJrW

  直到这时,科洛丝才注意到他们走进的是一个类似宫殿一般的古老建筑内部。3XzJrW

  这如同觐见神皇一般漫长的栈道两侧,高处正悬挂着幽暗的诡异灯火,乍一看就如同是昏暗的怪物的眼睛那般骇人。3XzJrW

  “我先说结论吧。根据封圣省后来的调查,那位司教似乎是捡起了落在埃鲁邦兹遗迹深处的、寄宿了邪教领袖执念的古代遗物,从而被强大的力量影响到了人格,泯灭了原本的意识。”3XzJrW

  “什——”3XzJrW

  “…果然,是古代遗物吗。这是你们教会自己处事不理哦。难怪会说是丑闻。”3XzJrW

  点了点头,瑟坦特继续向内走着。3XzJrW

  他寄宿着意志的双眸如同烈火,在这黑暗中闪着耀眼的色彩。3XzJrW

  “古代遗物,女神过早的馈赠。侍奉女神的信徒,最终却被这样的东西扭曲了内心。这可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3XzJrW

  “慢着。‘继承了执念’,难道说他是打算——”3XzJrW

  幽深的通道,像是要前往真相的最深处。四周响起的回音听着空荡荡的,并不令人觉得踏实。3XzJrW

  “是的。在古代遗物的影响下,成为了‘邪神信仰’最后一人,他依旧想要让加尔巴兰复活,让他心中的‘真神’降临人世,挣脱女神对世人思想的‘钳制’。”3XzJrW

  “荒谬。”3XzJrW

  两旁的通道分开又聚拢,跟在瑟坦特的身后,众人只觉得辗转再三,来到了一个氛围庄重的地方。3XzJrW

  光影暧昧的宫殿里,青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3XzJrW

  “是啊,荒谬。但曾经身为司教的那个男人却也反省了自己前身的失败。他知道如果想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可能出现的敌人有三。其一,是杰诺斯岛上镇守着加尔巴兰封印的勇者一族。其二,是随时可能意识到事态的变化,暴力介入的七耀教会。其三,是菲尔盖纳当地碍事的民众和顽固不化的贵族。”3XzJrW

  “于是,他按捺住自己的心思,精心策划了一出恶毒的诡计。”3XzJrW

  科洛丝注意到,瑟坦特的声音变得很冷。3XzJrW

  如果说之前他的情绪像是冬日的大海一般冰冷的话,那么现在的他的感情便如同铸铁的火炉。3XzJrW

  哪怕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灼热的憎恨气浪。3XzJrW

  “首先,他趁人不备,利用古代遗物的力量将那个对自己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的星杯骑士强制转化成了邪神的眷属。”3XzJrW

  “接着,他找上了那位刚刚承了父亲爵位的年轻贵族。他利用贵族们对自己多年来的信任,以‘古代邪神的力量可以让菲尔盖纳更富饶’为理由,诱使对方去向杰诺斯岛上的人们寻求协助。”3XzJrW

  “而当那些不谙世故的勇者后裔出面接待贵族派来的使者时,当他们惊讶地发觉所谓的使者竟是一位十分年轻的教会的修女时。”3XzJrW

  “就在他们完全放松了戒备的那一瞬间——”3XzJrW

  “——屠杀开始了。”3XzJrW

  “唔!”3XzJrW

  “…是吗,怀特君、不,切斯特君,便是在那个时候——”3XzJrW

  知晓了故人的起源,理查德叹息着闭上了眼睛。3XzJrW

  曾经,他也想象过究竟是怎样的炼狱才会最终造就出那样的一位冷冽的剑士。3XzJrW

  而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理解了一切。3XzJrW

  同样,晴天霹雳般的荒谬感也在科洛丝的心底翻腾,炽热的怒火在少女的心头燃烧,海啸般的情绪拍打着她那名为理智的堤坝。3XzJrW

  不止是那位有过数面之缘的白骑士,遭遇了这人间惨剧的,更是自己重要的友人——3XzJrW

  “化为了眷族的魔女,趁着夜色召唤出了会不断繁殖的炼狱的魔物。接着,魔物们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将岛上措不及防的勇者后裔们不分老幼地屠杀一空。这之后,司教又秘密地命人放起了大火,将惨死的人们的尸体和房屋一并焚烧殆尽。”3XzJrW

  “他对外谎称杰诺斯岛遭到了封印中的邪神的诅咒,岛上的住民全都死于了一场起因不明的瘟疫。这样的理由,让所有想要上岛一探究竟的人都不禁望而却步。即便偶尔有胆量非凡的人尝试着登上岛去,他们所能够看见的也只是姿态狰狞的魔物,以及空气中那股驱散不去的尸臭味。”3XzJrW

  “…禽兽。”3XzJrW

  “这就是,杰诺斯岛的真相——”3XzJrW

  过于沉重的事实让帝国的皇子一时间失去了自在的表情。他垂着眼睛,却不知心中积攒的阴郁和悲伤该要去往何处。3XzJrW

  他的心中感到一阵刺痛,如同被尖锥贯穿后再浇上一把盐水那般,痛到说不出话来。3XzJrW

  类似的感觉,就和他获知了哈梅尔的真相的那天一样。3XzJrW

  这刺痛强制他冷静了自己的大脑。3XzJrW

  “于是,男人的三个心头大患一扫而空。年轻的贵族在他的诱导指使下,愈发地树立起了和当地平民之间的隔阂。而知晓一切的勇者一族则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甚至就连原本最为棘手的七耀教会,也在自己的手段之下,反过来成了巨大的助力。”3XzJrW

  “自此,去往加尔巴兰的封印的路上便再无阻碍。”3XzJrW

  瑟坦特的语速逐渐加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后方一直保持着相对的平静的玲则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正在变得烦躁。3XzJrW

  是因为谈及了这件事的怒气吗。3XzJrW

  或许吧。3XzJrW

  又或者另有原因。3XzJrW

  “扫除了障碍,男人很快便着手准备起了让加尔巴兰复活的仪式。可这时候他却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根据他所继承的那份知识,如果想要让邪神完整地降临的话,作为它代行世间的凭依,必须要有一具能够容纳神之意志的年轻肉体。”3XzJrW

  “原本的话,那些拥有着同样古老血脉的勇者一族的年轻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但无奈的是那一整个部族都已经在自己的计划中被杀了个干净。而如果要离开菲尔盖纳寻找人选的话,又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教会察觉到不妥。因此男人陷入了两难之境,眼看着邪神复活的计划就要陷入困顿之中——”3XzJrW

  “就在这时候,他的眷属,那个因他而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星杯骑士,那个已经崩溃了自身信仰的少女,却意外地在海边救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3XzJrW

  “啊。”3XzJrW

  有人捂住了嘴,发出惊呼。3XzJrW

  而更多的人,却只是保持着死一样的沉默。3XzJrW

  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吧。3XzJrW

  不悲伤是不可能的吧。3XzJrW

  他们的内心突然升起可笑的荒谬感。3XzJrW

  是的,那个孩子毫无疑问就是——3XzJrW

  “孩子伤得很重,而少女眷属化的身躯却早已无法施展象征女神的法术,因此她只得哭泣着,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男人帮忙救治那个的孩子。男人本不打算搭理。可就在那时候,他注意到从那孩子的伤口中溢出的血液竟能让自己体内的力量为之欢呼、躁动。”3XzJrW

  “太巧了。真的是太巧了。意识到了这孩子所代表的意义,男人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一定是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了吧。”3XzJrW

  “于是他故作仁慈,不仅出手将那个命垂一线的孩子彻底救治,还大方地同意了少女希望收养那个孩子的请求。他将那个孩子留在小镇上的礼拜堂中居住,平日里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训诫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对方究竟要长到多大才能成为一个合适的祭品。”3XzJrW

  持着魔枪,已然长大成人了的青年继续向前。3XzJrW

  两旁幽暗的火炬照亮了他的身影,宛若是在这虚空般的黑暗中映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幽灵。3XzJrW

  “但让男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一个名字,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他精心准备的计划被打乱了。那个作为祭品的孩子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往了遥远的卡尔瓦德。”3XzJrW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要被气疯了。但是没事,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计划还有挽回的余地。因为他深知,所谓的人类是会被多余的情感所牵扯的生物。只要那个孩子重视的人还在菲尔盖纳老实待着,那他总会有回来的一天。”3XzJrW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筹备。”3XzJrW

  “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个作为祭品而活了下来的孩子,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真神’降临时所需要的最后一块垫脚石。”3XzJrW



  PS:

  一万字。

  愿天堂没有环境创设,每天有课就上课,没课就去搞环创。很久没十点之前回过宿舍了。

  大面积的介绍背景真的让人写得很恶心,简直是shit一样的对白。 5

  这章主要是为了给没玩过伊苏F的轨迹玩家介绍一下本书菲尔盖纳的完整近代史,算是进行了轨迹和伊苏之间的相互融合。

  当然,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幅度的魔改。因为伊苏F的很多历史背景并没有明着说清楚,只能通过角色的只言片语反向进行推测。这方面倒是有那么一点像黑魂。

  总之希望能看的懂。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