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二位一体
他们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条稍显漫长的昏暗通道已经迎来了属于自身的终结，前方的道路又重新变得宽敞了起来。3XzJoo
晚霞的余晖从顶部山崖裂开的缝隙中倾泻了进来，橘红色的光彩驱散了那笼罩视野的黑暗。3XzJoo
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愉快不起来。3XzJoo
安全的通道戛然而止，出现在外乡的人们面前的，是一座被怪异的石柱群所环绕簇拥着的、有如祭坛一般的危险建筑。3XzJoo
它毫无依凭地悬在那漆黑一片的深渊之上，静悄悄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3XzJoo
“——呵呵，刚才你所说的那些，莫非都是通过教会的渠道获得的消息吗。你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掌握了故乡的真相。很好，做得漂亮。你果然如同传闻的那样，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瑟坦特。”3XzJoo
颇有节律的掌声消失后，传来的便是那如同捏住听到的人的大脑一般的，浑浊难听的声音。3XzJoo
被叫到了名字的年轻人抬起头，他只一眼便望见了那个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一缕飘过的黑色的烟雾的模糊人影。3XzJoo
如果对方没有佩戴那张瘆人的白色面具的话，他恐怕真的会这么以为。3XzJoo
“…可以不要叫得那么亲昵吗，『影之王』。我们这应该还是初次见面吧。不过既然有能耐创造出这个菲尔盖纳，那就证明你我之间也并不是毫无半点关联的，我说得对吗？”3XzJoo
先前从凯文的口中，瑟坦特获知了关于疑似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的情报。3XzJoo
而眼前出现的这道人影，其说话方式、服装打扮，的确就和同僚们所描述过的那样。3XzJoo
“呼呼，非也。吾不过是在车轮的背后推了一把，真正对这片悠久大地的再造倾注了心神的其实另有他人。要想完美还原‘那一天的菲尔盖纳’，不是当事人可不行。”3XzJoo
在伙伴们想要阻止的目光中，年轻人神色平静地踏上了那条通往高处祭坛的狭窄台阶，他一边走一边发表着自己的感想。3XzJoo
“在普世的价值观中，这恐怕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对你，对她，对此刻回应了吾之呼唤、现身于这座岛上的人们来说，此举便是有如再造一般的宏大恩德。”3XzJoo
双眸中点燃了敌意，猩红的螺旋愈发扭曲高涨，瑟坦特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以厌恶的眼神望着祭坛中央的那道黑影。3XzJoo
如同童话故事中的魔法师一般，漆黑的斗篷滴水不漏地盖住了那看不清轮廓的身躯。森白的笑脸面具严丝缝合地盖在脸上，遮去了对方的真实面貌。3XzJoo
“我对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烂透了的品味没有半点兴趣。如果是打算排练歌剧的话，不如就自己从这里跳下去演一出悲剧如何。”3XzJoo
“不要再装傻了，你们的那些小算盘是瞒不过我的。之所以会搞出这种大阵仗的原因，现在的我可是一清二楚。”3XzJoo
“如今应该出现在这座岛上的，我所必须去面对的，非得是那些人生被‘我’搅得一塌糊涂的人们不可。那是非常宝贵的时间，我连一分一秒都不打算浪费在无关人等的身上，听懂了的话就赶快消失。”3XzJoo
从祭坛下方的台阶上追了过来，近距离感受到了青年那倾泻而出的、毫无保留的敌意，外乡的人们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3XzJoo
与暴躁的口吻相反，瑟坦特无疑是怀着开战的觉悟这样说的。3XzJoo
发白的晚霞落在了祭坛的台面上，仿佛是区分了光与影的分界线，将青年与他周围的黑暗隔开。3XzJoo
而直面了那藏在最深处的杀意，远处伫立着的黑色元凶，却如同强行抑制住笑声一般，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高扬了起来。3XzJoo
“‘无关人等’？明明自己带来了这么多的局外人？还是说，这算是吸取了‘上一次’失败时的教训？是啊，如果那时候你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自己的朋友们一起来救那个小女孩的话，‘她’的结局也许就不会是后来的那样了。”3XzJoo
“呵呵，不要急嘛，你现在的心情吾也并非不能理解。这边的事情原本是不该由吾来出面的。只不过，前不久从‘她’的口中听说了一些‘异常现象’的发生。所以，出于单纯的好奇心，才会想着要过来一探究竟。”3XzJoo
就在瑟坦特的注意力被对方的用词夺去了的那一刻，与他隔空对峙着的影之王突然扭曲了原本的人形姿态，字面意义上的爆裂了开来。3XzJoo
它在所有人的眼前，化作了一团迅速弥散开来的迷离黑雾。3XzJoo
接着，那黑雾随着一阵从深渊底部涌了上来的恶风，宛若是被人用力掀起的床单那样，彻底消散在了视野之中。3XzJoo
正当所有人都被这出惊变给搞愣住了的时候，一缕飘动的黑色布匹轻轻地擦过科洛丝的脸颊，引起了她的注意。3XzJoo
耳畔依稀有呢喃细语般的声音传来，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少女的目光不禁僵硬地向右移开。3XzJoo
而当那道混沌的黑影确实地映在了那双紫堇色的眸子里的瞬间，科洛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3XzJoo
影子的王者，正无声无息地飘在自己的身侧，飘在这人群的正中央。3XzJoo
山崖顶部落下的晚霞洒在祂的身上，祂却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与某个人对视。3XzJoo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啊，究竟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不，难不成。呵呵，这也是宿命吗…”3XzJoo
那张惨白的面具上看不出半点破绽，高大的身躯所降下的阴影，彻底地罩住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沉默得过分的金发女孩。3XzJoo
“不行。这样的做法，再怎么说也太犯规了。如果就这样让你跟过去的话，先前的布置可就会失去它原本的意义了。吾本不该插手这边的事务，但是如此的展开未免也太过恶俗了些。所以，游魂啊，还请你暂时蒙上眼睛吧。”3XzJoo
紧挨着自己的那片空间荡开了一阵仿佛要将人从旁挤开的剧烈的膨胀和收缩，在发愣的大脑想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之前，科洛丝的身体快过了她的意识。3XzJoo
左手拔出的细剑刺向了那掌心冒出黑光的影之王，而空着的那只右手则拼命地向着纹丝不动的昔日友人伸了过去。3XzJoo
雷鸣般响彻的、流光似的向上斜斩的太刀，以及有如新月般平整划过的巨镰，不分先后地袭向了那满是破绽的影之王。3XzJoo
裹挟着神气的刃光像是拂过了祭坛上灰尘的枯木扫帚那样，轻描淡写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具藏在斗篷下的高大身躯。3XzJoo
用力挥出的武器最终落到了空中，交错着擦肩而过的男人和小女孩在错愕之余，脸上也都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3XzJoo
似曾相识的震荡感终于唤醒了奥利维特的记忆，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出什么提示，被那从影之王掌心处爆发的黑光包裹了的四人便已经失去了踪影。3XzJoo
“是在亚鲁登山脉上使用过的强制传送的法术！可恶——”3XzJoo
拽着奥利维特、迅速地拉开了和影之王之间的距离，单手掣出腰后的黑刃，约修亚焦急地呼唤着那个还在原地驻足的苍发青年。3XzJoo
于是，仿佛是完成了浩大的工程一般，影之王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最后三人，以这般似笑非笑的口气调侃道。3XzJoo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明明连你的伙伴们都已经表现得如此不安了。”3XzJoo
“更正一下，原本吾是只打算送她一人去的。多出来的那三个，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罢了。至于送去了哪里，你心里清楚，当然是‘她’的身前了。”3XzJoo
“吾从你的伙伴们的神色上来看，他们虽然已经知晓了这片土地‘过去’，但却没有明晰你的存在所造成的‘后来’。这座祭坛上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与你为敌之人出现，这就足以证明你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你应该继续讲下去的。”3XzJoo
“莫非你说不出口吗。对于身边之人的变化，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所以刚才你没有出手阻止。现在碍事的人消失了，吾还以为你已经可以继续说了。”3XzJoo
“算了，就当是作为刚才行为的赔罪，就让吾来接着说吧。毕竟有些秘辛的存在，连你自己也难以解释清楚。”3XzJoo
分不出性别和年龄，戴着面具的王者低声笑了笑，迎着年轻人那忽明忽暗的脸色，祂以十分轻佻的语气开口道。3XzJoo
“作为一个多少有些特别的人类，瑟坦特，你在小的时候便有别于其他人。你拥有着十分敏锐的感官能力，也因此，你所感知到的世界天生就和别人的不一样。”3XzJoo
“这份天赋的由来，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血脉、邪神加尔巴兰的唤醒者的血脉。特别的只是你，特别的只有你。”3XzJoo
“由于这份特别，你可以凭借一个幼童的身体能力，从杰诺斯一族浩大的追杀中最终逃脱。由于这份特别，你可以在那个海边努力维持意识，直到自己最终被‘她’所发现。”3XzJoo
“同样，由于这份特别，你即使什么也不懂，却也能从‘她’、从那个年轻的修女的身上感知到几分亲近的气息。”3XzJoo
影之王张开手臂，露出一副漫不经心、满是破绽的模样。而正是这姿态，却让瑟坦特握着魔枪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3XzJoo
“这一点并非不能解释。你的祖先是唤醒了加尔巴兰、并最终与其融为了一体的存在。因此作为他的后代，你的体内虽然稀薄，但也算是流淌着邪神之血。而被某个男人强制眷属化了的她，某种意义上便是效忠于你的存在。”3XzJoo
“所以，谁也不愿意相信的你会对她深信不疑，崩塌了信仰之心的她会选择为你而死。究其根本，这其实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3XzJoo
“当然，我没有侮蔑你们的打算。你们倾注给对方的感情无疑是真的，那并非是徒具形式的伪物。即便最开始是通过那扭曲的因缘才联系上了彼此，但最终衍生出来的却也是你们的真心。”3XzJoo
“毕竟当时只是个孩子的你之所以会想要获取强大的力量，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她在你身上寄托的期许，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将她从邪神眷属的痛苦中解放出去。”3XzJoo
“那时候的你当然是不明白什么‘眷属化’的。你也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都发生过些什么。你只是单纯地感觉到对方在为某种拘束性的‘影子’而持续痛苦着。所以，你为了寻找能斩断那道‘影子’的力量，选择去往了各种各样的地方。”3XzJoo
“而后来，当你被战场上的对手们忌惮地称作是猛犬的时候，你便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已经有能耐去面对故乡的那一切了。”3XzJoo
“所以你最终还是回到了菲尔盖纳，就如同那个男人当初所料到的那样。”3XzJoo
“对于那个男人而言，你的归来无疑是件好事。因为他的计划所需要的最后一枚棋子终于到位了。可对于你所珍视着的那些人们来说，你回来的却已经太迟了。一切都已经变了。”3XzJoo
“你的青梅竹马，你的亲人，你想要拯救的存在，你所熟知的一切都在向你面露狰狞。而从一开始便被蒙在了鼓里的你，即便用敏锐的直觉避开了许多针对自身的威胁，最终却还是让事态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一步。”3XzJoo
“那个为了让加尔巴兰复活而筹备了多年的男人骤然发难。他在你和白骑士互相争斗至精疲力竭之际，当着所有人的面掳走了爱蕾娜·斯托达特。他将她囚禁在了杰诺斯岛的最深处，并声称这是为了让加尔巴兰复活所必须的祭品。”3XzJoo
“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个事实让你被自责和悔恨占据了大脑。过去的你总是那么莽撞，瑟坦特。所以，你谁也没有通知，孤身一人便乘着一艘小船登上了杰诺斯岛。而那时候，你在岛上遇到的第一个敌人，便是‘她’。”3XzJoo
“…不要再让我从那张嘴里，听到半点侮辱那个人的话。”3XzJoo
伴随着肉体被贯穿的声音，猩红的魔枪化作了投矛，如同赤红的雷霆一般，将那只会发出些令人不适的噪音的黑影贯穿。3XzJoo
而遭到了如此致命的攻击，那人影却也毫不意外地化作了一团在虚空中流淌着的黑雾。3XzJoo
嬉笑的白色面具被黑雾托着，影之王的声音从嘴巴的部位处传来。3XzJoo
“愤怒吗，是的你应该愤怒，这证明你胸中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就算你杀了吾，你的人生也不会就此得到救赎。要想让你的人生回到正轨，只有这个，就算是统御这影之国的‘王’也是无能为力的。”3XzJoo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吗，魔神之种。不是‘瑟坦特’这种被人从故事书上随手拿来的假名，而是在你诞生之初就被父母双亲所赠予了的那个——”3XzJoo1
被这样粗暴对待了一番，在祭坛之上的高空处重新凝聚了身影，影之王俯视着下方的众人，发出了略带遗憾的笑声。3XzJoo
“看来感到急躁的人不只你一个。我再这么霸着舞台，恐怕‘她’也会觉得不满吧。这是开幕式，同时也是此地的终局。就有劳你们跳一支美妙的舞了。”3XzJoo
如同地心，如同炼狱，被染成了赤红色的这个世界占据了突然现身的四人的眼睑，将她们的意识染成了一片鲜艳的红色。3XzJoo
就像是被人端在盘子上送进了火焰恶魔的胃中，炙热的岩浆环绕着这座位于中心处的巨大的圆形平台，抑制不住的气泡不断翻滚着，将周围的空气扭曲、升温。3XzJoo
“真是的，本以为是做个了断的好机会。没想到会被人横插一脚啊。多么莽撞的孩子，冲动起来的样子简直和他一模一样。”3XzJoo
得到了如此的一句评价，肩头却还是被那影子所构成的蛛网向下摁着。跌坐在地上，科洛丝强撑着抬起了头，露出一副十分激烈的表情来。3XzJoo
在被影之王送到了这座岩浆中央的平台上的瞬间，还未来得及立足的四人立刻便遭到了来自视觉死角处的猛烈袭击。3XzJoo
三座黑色的爬满了荆棘的囚笼将此地的外乡人们牢牢困住。虽无再进一步的伤害，却也没有半点让对方挣脱的可能。3XzJoo
即便是原执行者，即便是剑圣的传人，被那荆棘上冒出的刺尖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自身的力量，一时间也都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3XzJoo
少女想要传达的话语最终也没能送进那人的耳中，对方只是弯下腰来，隔着那囚笼的缝隙，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话语安慰道。3XzJoo
干燥的热风拂过了她的发梢，涔涔的汗水沿着紫罗兰色的鬓发落下。科洛丝集中意识，努力地观察说这话的人的身影。3XzJoo
可兴许是这火焰的世界在本质上有别于先前的那座昏暗祭坛的缘故，两处场景在亮度方面存在着近乎极端的不一致。3XzJoo
“啧，是陷阱吗！在传送成功的瞬间针对目标以外的人员发动的束缚型法术，这感觉，简直就跟教授的魔眼一样！”3XzJoo
夹杂在那气泡翻滚并不断破裂的声音中的，是被压在地上的小女孩那十分罕见的不甘心的声音。3XzJoo
借着囚笼的缝隙，她努力地观察着现状。岩浆带来的光亮毫无人情味，甚至比起应该被驱散的黑暗更加令人不快。3XzJoo
“上校先生、算了！啊啊！‘那边的’！既然还能站着的话就过来帮忙把魔力网扯掉啊！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易如反掌吧！”3XzJoo
“…不，现在的话，保持这种状态对你们而言或许反而会更安全一些。”3XzJoo
说着，在场的四人中唯一站着的那人、爱蕾娜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望向了这个由火炎包围着的平台的正中央。3XzJoo
深红色的法杖被顿在了脚边的地上，身穿黑袍、紫发赤眸的女性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望着她。3XzJoo
“…除了鲜血的味道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感觉不到呢。仿佛…”3XzJoo
顿了一下，爱蕾娜并没有选择将剩下的话都说出来，她抬起脚，越过了被影子的荆棘束缚住的伙伴们，目光自此不再从那黑影身上挪开。3XzJoo
“其实，某种程度上我还是很庆幸的。庆幸像你们这样的人能来到这个影之国。庆幸他竟能结识你们这样优秀的朋友。”3XzJoo
“拒绝与‘人’产生联系的他，竟会像现在这样与你们推心置腹。说实话，我很高兴。没有你们的从旁支撑，他是走不到今天的。”3XzJoo
“但是，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既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那么剩下的便该是我的工作了。”3XzJoo
“时机就交给你们来把握。瑟坦特愿意相信你们，所以我也会这么认为。”3XzJoo
说着，修女取出了法剑，她伸直了手臂，将那法剑在身前平举，调转了方向的剑刃上映出了她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3XzJoo
隔着一阵阵的热浪，扯下了头上黑布的女性昂起头。虽然从他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但理查德觉得对方大概是在笑着的。3XzJoo
在影之国、在那雾中遇到的这位女性，似乎一直都是副心事重重的忧愁模样。3XzJoo
似乎在那个黄昏缀染的码头边，当瑟坦特选择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向着这座岛进发的时候，她便是这副表情。3XzJoo
虽然之前就想过，如今的这个她应该是清楚知晓着作为同伴的他们的情报的。3XzJoo
“这可不是废话。这是富有深意的同伴之间的交流。倒是你，对于难得一见的客人们还真是用了不得了的粗暴手段啊。”3XzJoo
焦灼炼狱的中央处，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敌人终于统合了整支团队的意见，那早已不耐烦了的黑影开口了。3XzJoo
“…随你怎么说吧。只是我不懂，为什么第一个来的人会是你？竟还是被王亲手送来的。我同你之间，分明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3XzJoo
“是啊，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但是，如今我倒是有些感谢那个影之王了。真亏你有胆子顶着这张脸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啊。我们早该做个了断的，魔女。”3XzJoo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我懂了。的确，必须先从你我开始不可。虽然时间上有些紧凑，但如果不处理掉你这个家伙的话，我便没有面目去见那个孩子。”3XzJoo
那被黑影包裹的魔女点了点头，她用力一抬自己的手腕，将魔杖狠狠地顿在地上，四周的岩浆随着她的动作炸裂开来。3XzJoo
“我是黑魔法师，我是菲尔盖纳的魔女，我是娜露·加兰德。”3XzJoo
女性平静地抬起头，赤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感。3XzJoo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没错。要问为何的话，当我从这个影之国中苏醒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中便生出了对你的杀意。”3XzJoo
“对我来说，你是多么丑陋，又是多么可悲的存在啊。”3XzJoo
“只要看到你的那张脸，我便无法容忍你继续存在下去。这绝不是出于什么女性的矜持，而是十分单纯的憎恶。”3XzJoo
手中的法剑被用作了某种仪式剑，黑色的火焰在那分节错开的剑刃上燃烧，金发随着热风飘散，爱蕾娜摇了摇头。3XzJoo
“但是经过这些天的思考，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因为我和你拥有着相同的梦想，正如身体和影子终究是不可能分开的那样。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去恨你。”3XzJoo
“还不明白吗。你也好，我也好，在这影之国苏醒了的我们从来就谁也不是谁的附庸。”3XzJoo
在科洛丝睁大了眼睛里，屹立在前方的爱蕾娜的身体轮廓逐渐模糊，令人眼熟的、看不出本质的黑色烟雾将她笼罩。3XzJoo
就像是两个影子在现实表层外十分勉强地叠加到一起那样，一个是她所熟悉的友人，另一个却是位身材更加高挑的女性。3XzJoo
而一旁的玲则注意到，同样的变化，几乎同时也出现在了远处的那个魔女的身上。3XzJoo
只是，魔女身上分离开的两道影子的形状却不尽相同。一个是她原本的美丽模样，另一个却是头尖啸不止的怪物。3XzJoo
“真是可悲，竟已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还能睁得开眼吗，还能看得清我的模样吗？”3XzJoo
“…爱蕾娜！爱蕾娜！！不，不对！你不是她！你肯定不是她！！竟敢夺去那个温柔的孩子的脸！你是谁！你究竟是谁——”3XzJoo
如同是抛下了最后一块砝码，『爱蕾娜』将那柄燃烧着的法剑扔在脚边。她的手腕下垂，缭绕的黑影中，她的掌心出现了深红色的光芒。3XzJoo
魔杖从光芒中析出，漂亮的光粒子螺旋般缠绕着尖端的那颗巨大宝石，点亮了她的双手和面容。3XzJoo
“不是影子。不是残渣。现在同你说话的，正是你自己。”3XzJoo
摇摆不定的身形终于得到了界定，宽大的修道袍上散去了多余的黑雾，淡金色的长发化作了瑰丽的浅紫色短发。3XzJoo
四处溅起的岩浆好似烛火，为显出真身的她披上袍衣。仿佛是教会的天使降临那般，她的眉眼中满是令人畏惧的神性。3XzJoo
“我就是你，娜露·加兰德。我的半身，我羞于启齿的丑闻啊。看着我，与我对视，拿起你的法杖——”3XzJoo2
听到这里，魔女那如同死者一般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生者该有的表情。3XzJ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