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要么在无尽的索取中壮大,要么在欲望的混沌中消亡。3XzJli
毁灭?恶魔生来就是为了毁灭,无论它们是否畏惧、回避这一点,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3XzJli
被封印的狱炎就已经让黑斯廷斯难以招架,若她真的做了魅魔的女王呢?3XzJli
而且被啃噬真的很痛苦,非常痛苦,不是她能经受的痛苦。3XzJli
一些虫子咬开了她的皮肤,要往肉里钻,浸泡在血液里。3XzJli
为什么这具身体不能再脆弱一些,让虫子将她吞没,让她真正沦陷进地狱,穷极享乐之欢呢?3XzJli
“如果我反抗不了,你的条件还保留吗?”3XzJli1
柳雀舒了一口气,而后眼神一厉,竭尽所能地榨取体内的光明之力,巨响隆隆驰过,她将整座狭窄的洞窟都炸得塌陷下去。3XzJli
更多的虫子涌了进来,残缺的虫子拖着硫酸似的脏液,腐蚀得她钻心得痛。3XzJli
“不准做恶魔。”3XzJli1
虽然有些花心,但柳雀还不想下地狱去,更不想将地狱带入人间。3XzJli
血液亮了起来,纯白之物涌出柳雀的伤口、在她的腔内肤外滋生,于她倔强的怒吼中,朵朵绽放。那些虫子一个接一个变得柔软而洁白,塌陷的洞窟变成了一朵温柔的百合将柳雀托在蕊中。3XzJli
今天天气晴好,暖冬无风,伯利乌斯难得没有在庭院晒太阳,而是坐在自己的轮椅上,坐在寂静无声的祭堂里,坐在几百座衣冠冢的簇拥下,坐在那刻满经文的巨碑前。3XzJli
“圣座,圣沃莱山急讯。炽天使之眼被盗,狱炎突破封印,请让我带领审判所精锐前往支援!”3XzJli
然而伯利乌斯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按在扶手,一只手按在膝上的圣典,细细地翻读着。3XzJli
约安尼斯后知后觉地往石碑看去,骇然发现,巨碑的文字扭曲起来,化作一只只聚合又离散的眼珠,发出嘈杂刺耳的颤音。3XzJli
“狱炎突破封印,你终究是要去救场的。你老师的圣灵能维持地狱门五十年不毁,然而我将降临,你殉道又能如何?十年,二十年?你或带着你的子民逃亡,或臣服我,我许诺我将待法尔法人为自己的子民,不会有恶魔侵略他们。”3XzJli
伯利乌斯安静地品味着巨著,听到石碑传来的话语,怔了怔,哑然失笑道:“你对每个人都说这句话么?”3XzJli
“我许诺,便践行,我是万物之相,知万灵所欲,有人求,我便予。”3XzJli2
听到那低沉又莫名恐怖的声音,约安尼斯早已如临大敌,掌心攥满了汗。3XzJli
“你不是黑斯廷斯那种固执的人类,你们这些聪明人,发明了一种妥协的艺术,在恶魔的世界里广为流传,我相信你知道如何取舍。难道你真觉得,你选的那只魅魔能在一二十年内继你来殉道,把地狱门堵住?”3XzJli
“看来,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柳雀或许还稚嫩,但她终有一天,会站在比我们更高的境界上。”3XzJli
“你不出手,是在等你的同门师弟去死,等你相中的继承人成为我的仆从?”3XzJli
“法尔法的圣职者在苦难与诱惑前或许会犹豫,但绝不可能屈从,柳雀天生属于法尔法。而黑斯廷斯……我相信他能封印狱炎,也不希望他在将来站在那个孩子的对立面。”3XzJli
“我在想,地狱是人间,天堂亦是人间,高塔崩落前,世上本无天堂和地狱,你我皆是凡人。”3XzJli6
语焉不详传说中,追溯神话的学者们只能揣测,高塔快要抵达星空时,遭遇了永恒的邪恶。3XzJli
祂是混沌,召来地狱,而灾难中,神怜世人,于是降下救赎的光,命天使行走人间,教导圣职者们驱逐邪恶,又让虔诚的人升往天堂。3XzJli
在直面使徒的意志上,或许黑斯廷斯比他适合做审判。3XzJli
“我又非全知真理之神,怎会预料那么多事情?黑斯廷斯能让炽天使之眼被盗,只能说明我这位刚愎自用的师弟最终辜负了我的信任,他与伊甸结盟,已经为失败埋下了伏笔。”3XzJli
“可若炽天使之眼未被盗窃,黑斯廷斯未死呢?为了柳雀,圣座要处决他吗?”3XzJli
“除了老师,黑斯廷斯从未信服过谁,不过他倒是极重承诺,而且有时候……呵呵。”3XzJli
伯利乌斯忽然想到开心的事情,禁不住笑了笑,肌肉老化的嘴角抽搐着淌下津液,这对老成持重的他而言,已经算严重的失态。3XzJli
他说,“因为黑斯廷斯的性格,我和老师都骗他,只要心如止水就能离开水狱,但实际上,这仅赖于我们都是高阶的境界行者罢了,所以我没想到……”3XzJli
“没想到黑斯廷斯将自己在水狱关了十一年,”约安尼斯嘴角也跟着伯利乌斯抽搐,当年的事还居然有这么腹黑的一面?他转而问,“若圣座不担心魔王突破封印,那么柳雀?万一她遭遇不可测的危险呢?”3XzJli1
“她得到了老师的认可,星灵自然会庇护她。又或者,她真的遭遇不测……”确认巨碑没有任何反应,使徒的气息消散了,伯利乌斯将轮椅往祭堂外缓缓驶去,他的声音回荡在约安尼斯耳畔,“下地狱将她带回来便是。”3XzJl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