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思想总是纷乱杂陈。她承认自己有过许多污秽的、令人作呕的一谈起来就社会性死亡的想法,但她也被正义的、勇敢的、光明的念头所驱动——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那些向善的东西仍旧无数次地洗刷着她的灵魂。3XzJqf4
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3XzJqf1
这算不算背叛自己的种族了?不过话又说话来,玩游戏前的她是人类哎,现在都快变成这副破身体的形状了,不自觉地代入魅魔角度。3XzJqf
“不要小看人类啊,混蛋,人类是可以比恶魔还堕落的生物。人类能捅仙人球马蜂窝,恶魔能么?哼哼。”3XzJqf9
柳雀稀里糊涂地嘀咕着意义不明的傻话,倒没有真的在思考什么,而是在这样死寂的环境里,不自言自语两句真的可能疯掉。3XzJqf
这里是炽天使像的内部,但柳雀总觉得自己走在某个庞大生物的身体中,刚刚炸碎的墙壁溅飞的不是石块,而是一层苦臭的污秽、一层湿润的肉壁以及深处被包裹的坚硬熔岩,赤红的熔浆滚了出来,滋滋作响。3XzJqf
看到那些熔浆,柳雀猜测这是魔王狱炎侵蚀炽天使像的具现。3XzJqf
【恶魔感知】早已预警了危机,她双手拎着神杖的一角,纤腰一扭,如击打棒球般将扑来的甲虫砸飞了出去。3XzJqf
走过岔路,炽天使之眼亮起灰蒙蒙的光泽,柳雀将它伸向其中一条通道时,光泽更黯淡些。3XzJqf
“黑斯廷斯说这东西能引路,也不知道我判断的方式对不对,如果是往光芒黯淡的一侧走,那就惨了。”3XzJqf
柳雀一看,前面不远处的上方倒结着蜘蛛卵,外层包裹着厚厚的硬壳,苦臭的污秽将整片空间粉刷,构成一座简陋的孵化室。3XzJqf
危机感瞬间爬满柳雀的脊背,她猝然转身,看到敷在四壁、凝结后的坚硬污秽出现一条条龟裂的缝隙,缝隙里绽出金红的光泽,最高处上,八只同样金红的单眼探了出来,一对带有锯齿的锋利螯肢滴淌着熔浆。3XzJqf
退无可退,柳雀心一横,高声念咒,将一道光爆射向那只体内流淌着滚烫岩浆的蜘蛛,而后立刻伏低身子往深处冲锋。3XzJqf
爆炸没有掀起一点儿波澜,巨蛛顶着还未消散的光尘追了过来,它每跑一步,都要在步足下留出鲜血飙射的肉坑,犹如一颗颗拔起的铆钉。3XzJqf
柳雀隐约听到痛苦的鸟类嘶鸣,但她此时管不了那么多,见自己的法术对巨蛛没有丝毫作用,紧张之下,一发发光爆不要钱似的四处倾泻。3XzJqf
光爆术让那些卵壳正咔咔开裂的蜘蛛幼崽胎死腹中,又让苦臭的污秽融化倾泻,再让似是软肉包裹的溃烂伤口浮现出来、涌出血涛。3XzJqf
血涛有着污秽的紫与纯净的白,最终混杂在一起,难分难舍。3XzJqf
回望的柳雀看到那巨蛛两螯张开,发出婴儿似的啼叫,金红的单眼滴出岩浆,愈发耀眼。3XzJqf
“啊啊啊啊啊——不就杀了你一堆崽吗,你可以再生嘛!怎么一只臭蜘蛛还这么感性来的!”3XzJqf
柳雀找了个窄洞钻进去,慌不择路地在疮孔的甬道内匍匐前行,但她的右手忽的疼了一下。3XzJqf
它用微观的白牙一口咬在柳雀的小指上,叼下去一小块肉。3XzJqf
纤细的射线将其洞穿,但立刻,柳雀的夜视视野中,在那些甬道的疮孔内,涌出了更多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甲虫。3XzJqf
更令柳雀惊骇的是,那些甲虫无论是胸上的人首,还是翅上的人脸,皆面貌迥异。3XzJqf
平庸者如萍水相逢的贩夫走卒,苦命劳碌;丑陋者似令人厌憎的恶匪强盗,侵掠如火;妖娆者像娼馆坐台的无耻荡妇,勾魂夺魄;穷山恶水中走出残忍的觊觎眼色,众星拱月处送来妒火中烧的嫉恨目光;柳雀时能见到顾影自怜的哀叹,也时能见到无中生有的仇怨。3XzJqf
到最后,它们扑了上去,意图将柳雀侵犯、蚕食,将她变为粉红骷髅,再敲骨吸髓。3XzJqf1
“要么用痛苦取悦他人欢愉,要么用他人的苦痛满足自己无尽的欲望。你每多一分,便有人要少一点,正如你喜欢食肉,就需要有牛羊走畜去死。3XzJqf2
“八百年前,狱炎不过是牢狱中的死囚,我能使其成为魔王,亦能让你凌驾亿万人之上。”3XzJqf
“那你问问这些食我肉啃我骨的虫子究竟有多欢愉?不要再惹人发笑了,杂种,人抑制欲望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3XzJqf
“哪怕它们将我蚕食掉,除了宣泄生时的苦难,能让它们成为渴望的王公贵族么,能让它们不再真正痛苦么,若无限的欲望不加遏止,你要能让它们取你而代之,还是毁灭?!”3XzJqf
“填满它们的胃口或许只要一只魅魔的肉体,如若更进一步,我亦能赐予它们更舒适的苗床和养料。3XzJqf
“假使你有挑战我的野心,我可以赐你这个机会,不过在那之前、在你有资格挑战我之前,你需要多少人间的苦难和色欲……3XzJq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