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他没有可去的地方。他被迫与乞丐为伍,在繁盛的京城,光明与黑暗从来都不曾分离。3XzJnW
但靠着漂亮的脸,还有以往与达官贵人打交道的经验,他最终还是混出了一点日子,为了赚更多的钱脱离苦海,他也去随着热闹的人群赶那场武林大会。3XzJnW
他认为那是与戏台相差无几的东西,每个人站在擂台上,结果其实都早就已经注定,每一场都是近乎于华丽亦或是碾压切磋的演出,但唯独一场例外。3XzJnW
他本以为会以那土小子的失败告终,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会发生那般转变。3XzJnW
被侮辱,被踩在脚下。犹如疯狗,不顾一切。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戏台上的故事,可当一切映入眼中,他却不由为之心动。3XzJnW
——这个人或许可以理解我,这个人和我一样体验屈辱,但这个人却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3XzJnW
诚然那不是什么值得赞美的场面,更不是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但在他看来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是不甘心?还是放弃一切?痛苦的味道,可那个人却还是忍耐下来。3XzJnW
情不自禁地,他的视线跟着那个人走。从那天开始,赚钱似乎都变得远不如这件事情重要。3XzJnW
他很明白自己和那个人不会有什么交集,毕竟那个人怎么说也是正牌的江湖侠士,而自己只是不断变更身份,为了活下去而在组织里不择手段的一个低贱产物。谁都可以碾压,谁都可以任意把玩。3XzJnW
在这风云动荡之中,他原本的栖身之地轻而易举便被破坏,仇家绑了他在阴森黑暗的地牢里,而领教了他以往手段的众人,为了报复羞辱于他,便也日日夜夜,竭尽可行亦或不行之事。3XzJnW
他很清楚,却也无所谓。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他不在乎,也没有丝毫动摇。起初还会因为本能而产生的感觉直到最后也消失了,他变得麻木不仁,任人把玩,只在黑暗之中等死。3XzJnW
一声断喝打破了他世界的寂静,有一个人持剑入室,仅凭一人之力,便将他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的家伙扫荡而净。3XzJnW
那个人对着房间里瑟瑟发抖的,被抓来贩卖的那些人说道,在询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的时候,有一个姑娘哆哆嗦嗦地提起那些人似乎还有一个地牢。3XzJnW
那个人听了,便立刻去寻。他打开地牢的门,一束阳光漏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觉那人身处一切黑暗的光芒中心——并且,向自己跑了过来。3XzJnW
根据周围的环境和他身上的痕迹,那个人不可能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那个人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那个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他看着那个人的脸,隐约认了出来。3XzJnW
他以沙哑虚弱的声音问道,那个人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如阳光般的温暖笑容。3XzJnW
那个人把他抱起来,离开了囚禁他的黑暗牢狱。他伤得很重,任何大夫看了都直摇头,那个人想了很久,随即将他带到了一个白衣女子的面前。3XzJnW
那个人向着白衣女子深深低下头,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内心挣扎。而那白衣女子只是看了看他,便走到那个人身边,看似随意地在那个人头上轻轻一摸。3XzJnW
白衣女子开始对他进行治疗。而那个人则一直陪在他的左右,那个人会鼓励他,也会努力哄他开心,他想着之前见到那个人到现在似乎也过了几年,他本以为那个人已然消失在尘埃之中,却没想到他竟会切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3XzJnW
某一天那白衣女子无意提了一句,他看到那个人愣了愣,随即露出窘迫的神色。显然是因为每日面对面单独相处,几乎不需要直呼姓名,才连一次也没有想到。3XzJnW
是指父亲和母亲给的名字,还是曾经扮演过的角色的名字?3XzJnW
是指为了藏匿身份而用过的名字,还是那些对自己为所欲为的男人整天挂在嘴上的称呼?3XzJnW
他不知道,他已经对太多事都没了感觉。他答不上来,但他知道他必须有个名字。否则他就会和那个人变得不一样,或许他就没办法再待在那个人的身边。3XzJnW
于是他这样说了,他向那个人请求。他看到那个人在惊愕之后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他想着自己恐怕是要被抛弃了,他想着倘若真是那样,那他便干脆直接投河去死。3XzJnW
那个人苦恼得整张脸扭在一起,他没想到对方原来在想这些。他想,说不定自己能被接受。他想,说什么也要努力一下。3XzJnW
“想要和你有关联的名字。”他颤抖着说出这话,已经用去了全部的勇气和力气。3XzJnW
那个人似乎想到了,温暖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在他脸上。3XzJnW
“我姓周,你就跟我周。我以前的名字叫骏,你便再加一个骏字。我希望你能不被过去束缚而走向前方,再送你一个冲字。”3XzJnW
他在心里重复,这是自己的名字,是那个人所赠予的,堂堂正正的恩赐。3XzJ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