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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回归

  “这里……是……哪里?”3XzJp1

  雪白的天花板给陈情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他应该是来过这个地方,但这里究竟是哪里?他不确定。3XzJp1

  过往的经历在脑中慢慢复现,艰苦的战斗,崩溃的阵线……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阵地守住了吗?大家都撤下来了吗?3XzJp1

  陈情因而逐渐眉头紧锁,他寻思自己应该是在哪个医院里,这就说明部队应该是撤离成功了。可是士兵损失了多少?他有些蒙圈,更为此心焦。他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可浑身的伤痛吸走了他所有力气,他连收一下手臂都感到无比艰难。没有任何铰链困着他,现在他自己就是自己行动最大的阻碍。3XzJp1

  陈情被突如其来的病痛打击之后,浑身的痛觉系统就像刚开始工作一样,持续不断的反馈着周身的伤痛。陈情咬着牙想略略抬头看看自己,可他能看见的只有自己盖着的被子。他从没如此的希冀自己能动动手,动动脚,可他的身体却不允许。现在他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忍受着痛苦的折磨。3XzJp1

  过了一会——或许是数个小时,又或许其实只过了几分钟,病房里终于进来了一个人。陈情因为不能摇头,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病房究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其实一直都有别人在。不过既然他因为疼痛、无力而发不出声音,这附近就算有人恐怕暂时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个晕倒良久的病患醒转了。而那个新进来的人倒是直接走到陈情身旁,拉起陈情的手,给他插针吊水。3XzJp1

  陈情被拽起手的时候,那种痛苦倒没有加剧,可他依然无法做出反应。那名,应该是护士吧,在上药的时候看见了陈情微微翕动的眼皮,有些惊讶。她扒开陈情的眼皮,另一只手在陈情的眼睛上晃。见到陈情眼球转动,她震惊地捂住了嘴,又小跑着离开了这里。陈情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也做不了别的反应,就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思。3XzJp1

  尽管记忆大都已经恢复,陈情还是不记得自己的昏迷前都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当时总部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前线的部队有三分之一需要从六零三高地的守护范围内撤离。为了守卫友军的后背,陈情决意要在战壕里和感染体打近战,把它们拖住,直到友军全部撤离,再由陈情的连队断后。3XzJp1

  对于鏖战已久的部队而言,这是一件困难的任务。何况在感染体几乎一触即死的病毒攻击下,普通士兵根本无法以血肉之躯对抗这些钢铁精英。感染体的数量又是几乎无穷无尽,若不尽快消灭眼前的敌人,则其余敌人就可以跨越阵地,不但能追击到撤退的部队,而且还会把陈情的连队包围起来。为了不被包围,陈情一直指挥着部队向后撤退,只求尽量拖住感染体。然而情况紧急,很快就有士兵陷入了无路可退的境地。士兵们虽然作战英勇,可见到这种情况,却无一人胆敢上前救助——毕竟一旦被抓,几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活下去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血清是不足以也不可能供给给他们的。3XzJp1

  危急时刻,陈情不得不走到交战最前锋,用步枪的枪托打翻一侧威胁士兵的感染体,又用背挡住了感染体的攻击。反正不是第一次被感染体抓了,陈情想,我不会有什么事的。3XzJp1

  友军部队已经尽了全力在撤退,可他们数量庞大,要经过这个狭隘的通道只能走得很缓慢,可如果留下共同防御……感染体就有了宽广的进攻空间,届时防御将更加困难,而任何一支部队,任何一名人类,都需要尽可能地保存下来。不能守护全部就守护大多数,弃车保帅正是统帅之道。3XzJp1

  可陈情显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车”,他在战场上横冲直撞,铁爪夺人,士兵们死里逃生,却也不愿轻易撤离危险境地,他们大胆的和感染体肉搏,一如他们无畏的连长一样。感染体的进攻难以推进战线,反倒是士兵们的进攻推进了战壕中的阵线……3XzJp1

  他嘴角微微扯动,又疼得不得不闭上了嘴。这段经历回想起来,即使是他本人也感到很不可思议。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活的下来?3XzJp1

  “官长,您看,”刚刚离开的那个小护士带着另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回到了病房,陈情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不过听见这人的声音,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同僚——他们曾经换过防。陈情的记性一般,不过听音识人还是略有一手。3XzJp1

  那位军官来到床前,看着陈情的目光同样是严肃谨慎。陈情也看着他,剧烈的疼痛使他不能睁眼太大,可那个军官确实是看见了陈情睁开的眼睛。就在这时,后面又进来了一个医生——应该是医生,因为他穿着白大褂,却带着方帽子。3XzJp1

  他似乎和那个护士交流了两句,然后走了过来。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