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耳边出现不明低语后,余辉的睡眠质量不好——貌似不止一次提过这件事。但这件事确实一直是余辉近两年来唯一困扰他的事。提起的很频繁大概也情有可原。3XzJmi
每天早上醒来状态都很糟糕,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甚至成了余辉的痛苦根源。3XzJmi
头不会痛,但是感受不如痛苦来的爽快。昏昏沉沉分不清东西南北,脚仿佛踩在布满腐烂物的沼泽上。3XzJmi
拉普兰德很粗暴的从外面打开他的窗户——锁早就没用了,从拉普兰德潜入的第一天起,余辉一直没去换过。3XzJmi1
余辉刚想起身,却被拉普兰德压了下去。3XzJmi1
“别吵,我现在很困。”她脱掉外套,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枕头,钻进被窝,丝毫不避讳男女之嫌,侧卧在余辉旁边。3XzJmi
她昨晚又不知道跑去哪了,像这样的事在两年来并不少见。3XzJmi
“你起来等会又要吵我睡觉,”拉普兰德不满道,“一起睡。”3XzJmi
“你睡的并不好吧?”她说,“耳鸣的毛病好了吗?”3XzJmi
两年的时间,余辉耳鸣的毛病早就传变了一栋楼上下,泊更是贴心的为他准备了治肾虚的药。3XzJmi3
“那就陪我,多睡一会也没什么”拉普兰德眯着眼睛,言语之间已经带着朦胧的睡意,“我数123,你就闭眼睡觉。”3XzJmi
拉普兰德睡着了。她长长的睫毛有一点向上的弧度,脸上有异色,似乎是擦掉的血迹。3XzJmi
“对!”莎妮兴致勃勃地说,“三角城不是有一角靠海吗?一起去海边吧!”3XzJmi
“还有仙人掌?”余辉接茬。3XzJmi5
艾诺儿沉默颔首,给自己到了一杯白开水。吹走热气,小小抿了一口。3XzJmi
拉普兰德不在201,她窝在303打游戏。如果她在,莎妮可不敢大声说话。3XzJmi
“我记得……那个地方,好像是在上城区吧?”余辉回想着,“下城区的人要去上城区……很麻烦吧?”3XzJmi
莎妮脸色一僵,她略显尴尬的笑道,“嘛……麻,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花点心思的话还是能过去的。”3XzJmi
提到这个话题,艾诺儿也抬眼看着莎妮,默不作声的把杯子送到嘴边。3XzJmi
“那算了。”余辉说。别的不说,艾诺儿就肯定不会去——因为要花钱。3XzJmi
“唉……”余辉叹气,他示意莎妮看外面,“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别忘了艾诺儿是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还会再家里的啊!”3XzJmi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雨,行人闭门不出,没有客人,艾诺儿迫不得已才回到家里。3XzJmi
莎妮脸一垮,像失去骨头般,上半身倒在桌子上,苦闷的埋怨道。3XzJmi
“你一个家里蹲好意思说这话吗?”余辉想了想,“要不,我们来搓顿火锅吧!”3XzJmi
但一时间艾诺儿不知所措,她显然是不想花这钱的,余辉看着这位瘦小的男装女孩,笑着说:“这次火锅的钱就由我来出吧,毕竟是我提议的,况且也顺带感谢一下你和泊。”3XzJmi
他见艾诺儿一副拒绝的样子,有补充到,“放心,花不了多少钱的。”3XzJmi
余辉起身带齐雨伞,莎妮撒欢一般先一步出了门,他回头对艾诺儿说,“稍微准备一口大一点的锅……空出点地方就行。”3XzJmi
雨天出门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大雨。虽然从远处看着很美,但这和走进切身体会是两回事。脚下大量的积水和泥污能够破坏人对雨天最完美的幻想。3XzJmi
莎妮哼起了歌,少女轻柔的嗓音搭配舒缓的曲调为雨幕增添意朦胧的色彩。似乎在婉转的低吟,树林里静谧的飞起了鸟儿,带上了悠扬的悲伤。3XzJmi
到底是怎么样才能一脸兴奋的唱出一首悲伤的曲子呢?3XzJmi
“哼哼,”莎妮提起手中的袋子,“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吃白食啊!”3XzJmi
“……如果某人有一半你的觉悟就好了。”余辉吐槽道。3XzJmi
“说起来,很久以前就像问了,”莎妮绕着辉转圈,“你们是情侣吗?”3XzJmi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我自己也不太明白。”3XzJmi
“……是吗,”莎妮撇过头,余辉看不见她的脸,“……早点下手哦!女孩子可不是玩偶,不好好抓住机会的话,是会跑掉的哦!”3XzJmi1
她走在前方又哼起那首歌,不过这次没了之前的跳脱。3XzJmi
莎妮直勾勾的盯着余辉,似乎实在难过一般,声音都沙哑起来,“为什么你就觉得是空的歌呢?”3XzJmi
但莎妮瞅着余辉好一会,她最终扯出一丝微笑,笑的有些勉强,“我是空的粉丝没错,但是谁说我就不能听别人的歌了?”3XzJmi
“嘛,毕竟很好听……这首歌,听你唱的时候,总感觉,会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温柔的,美妙的旋律。”3XzJmi
莎妮大耳朵扑闪了几下,她突然对余辉做了一个鬼脸。3XzJmi
趁着余辉无法反抗,莎妮做怪地在他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笑的乐不可支。3XzJmi
但她很快就被制裁了,因为余辉将拉普兰德叫了下来,她像朵晒焉了的花一蹶不振。3XzJmi
“火锅开启之前,我先给你们看个好东西。”余辉掏出五支源石抑制药剂。3XzJmi
拉普兰德皱起眉,她能感到体内的源石正在发热,短时间内竟失去了活性。3XzJmi
“停一下停一下!”余辉叫住众人,“这是我一个朋友开发出来的药,因为他觉得这种药公布出来对他本人有危险,所以目前没有再市面上流通。”3XzJmi
“没事没事,这药的材料都不贵,随随便便可以量产,大家可以放心。”3XzJmi
余辉尴尬的要死。他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事,早以在脑中组织好的语言也说的干干巴巴。3XzJmi
拉普兰德大概是看出来余辉的窘迫,更是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余辉。3XzJmi
但好在,最终泊颤颤巍巍端起了杯子,将药剂往面具的空洞倒去,艾诺儿也是小心的喝光了——只有莎妮,她环顾四周,突然尴尬的程度和余辉不相上下,她扯着裤子说。3XzJmi
“那个……我不是……那个,感染者,喝下去没关系吗?”3XzJmi
“那个……”莎妮脸更红了,目光躲闪,“确实,不是。”3XzJmi
只有拉普兰德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她偷偷夹了一个浮出汤面的丸子。3XzJmi
确实,莎妮身上完全没有源石的迹象。但又很多轻度感染者也不会长源石——导致余辉压根就没想过,他的身边,这个有时缺根筋的少女竟然是个非感染者。3XzJmi
而且看艾诺儿的表情,这件事也差点震碎了她的三观。3XzJmi
“……没事的,因为有抑制源石的效果,也能防止感染。放心喝吧。”3XzJmi
余辉将余下几支药剂分给众人,泊和艾诺儿都不约而同的转身放到了各自的柜子里。3XzJmi
泊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会喝酒不稀奇。莎妮也是个老酒鬼了,不然不至于总能看见她拿着酒站在走廊上。就连年纪尚小的艾诺儿都被拉普兰德用着‘这是饮料’的借口灌下几口啤酒。3XzJmi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泊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制止。3XzJmi
“有什么关系嘛!”拉普兰德打开他的手,“在叙拉古,不会喝酒的人可是不存在的!”3XzJmi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任一群醉鬼在客厅,自己去洗盘子。3XzJmi
艾诺儿紧跟其后,她脸蛋红扑扑的,帽子也被摘了下来。3XzJmi
余辉之所以将源石抑制药剂拿出来,正是因为艾诺儿。他看习惯了,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个问题,并且将它当成了普通的日常。3XzJmi
余辉接触到的都是感染者,他几乎要忘了——矿石病从来不是正常的东西。3XzJmi
艾诺儿毫无疑问是个重度感染者,她脖子密密麻麻的源石足以让人胆颤。余辉再不去做点什么。他所珍惜的平淡的日常就会即刻崩溃,艾诺儿体表的源石量在余辉见过的人中绝对是第一位。3XzJmi
客厅里,拉普兰德正在戏弄泊,而身为受害者的泊却一个劲地道歉。3XzJmi
“说起来,艾诺儿和泊是怎么认识的?”余辉擦拭盘子。3XzJmi
“泊和妈妈……是朋友,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们是邻居。泊告诉我,妈妈过世之前,拜托他照看我。”3XzJmi
余辉停下手中的事,“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母亲……”3XzJmi
“没事的。”因为醉酒的缘故,艾诺儿的话要比平时多了不少,她平时寡言少语的久了,似乎抓着机会想要倾述一番。3XzJmi
“妈妈……总是在很晚的时候出去,她是便利店的夜间店员,总是,要早上才能回来。”3XzJmi
“妈妈……总是会哭,她经常说,为什么我会是她的孩子……为什么,我会作为女孩子出生。但是,她很爱我。她看着我,哭着哭着,就会笑出来。”3XzJmi
“她总是,让我打扮成,男孩子。”艾诺儿低着头,“大概,妈妈,想要一个儿子。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受欺负了……”3XzJmi
“……我想,不是那样。”余辉忍不住去抚摸艾诺儿小小的脑袋。3XzJmi
“她大概是……不想艾诺儿受到欺负吧?无论是哪里,女性受到的迫害总是要比男性多的。”3XzJmi
夜空中没有光亮,天上依旧下着雨,不过转小了许多。余辉搀扶拉普兰德——就属她喝的最多,站都站不稳了。3XzJmi
“喂!余烬!”莎妮两手作喇叭状放在嘴巴前,大声喊到。3XzJmi
“嘿……嘿嘿,就不告诉你!”莎妮得意的一拍门,进了房间。3XzJmi
拉普兰德在背上念念有词,等到余辉把她放在床上时他才听清楚她再说什么。3XzJmi
“德克萨斯……”3XzJmi1
“你这人,住着我的房,睡着我的床,居然在想别的男人……”余辉吐槽道,“世纪渣女都没你这么过分的。”3XzJmi
拉普兰德醉醺醺的睁眼,正好听到了余辉的抱怨,她邪魅一笑,白生生的胳膊过住了余辉的脖子。3XzJmi
白色的狼轻轻地,咬住了余辉的下嘴唇。3XzJmi2
良久,拉普兰德吐出粉红娇嫩的舌头,舌尖划过唇瓣。3XzJmi
“顺带一提,”拉普兰德伏在余辉的耳边,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德克萨斯啊……”3XzJmi
有股火锅味……今晚不该吃火锅的……3XzJmi2
一整晚,他都在想这件事。3XzJmi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