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案（中）
“请允许我就此结案吧，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定员眼神扫过那瑟瑟发抖一家三口，沉声道，“死者于此投宿，店家见财起意，以带毒的果实将其毒杀。这样的交代，想必足够为人所接受了。”3XzJpX
顿时，店家三口都炸开了锅，丈夫痛哭流涕，妻子默然不语，儿子高声申辩——定员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想尽快结案，就算是错抓了好人，也必须给土佐的武士们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3XzJpX
霞语气坚定：“不可以就这样冤枉好人。更何况，在仍充满疑点的现在，如果只贸然交出去这样的小人物，被土佐藩知道了，反而会更麻烦吧！”3XzJpX
“可也没法断定他们不是凶手！现在又暂且没法推进，起码先当成帮凶……”3XzJpX
忽然，那正在痛哭的矮小的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跪伏在地，不住磕头：“官老爷……官老爷！我还有话没说！容，容我通禀啊！昨夜我睡不着觉，听院子里有响动，恐有贼人闯入，就悄悄看着，结果发现，发现有个带刀的高个武士，匆匆翻墙出去。”3XzJpX
“蠢货！”气恼的定员，一脚将这矮男人踢翻，破口大骂，“这样的信息！刚才问你的时候怎不说！蠢货！”3XzJpX
矮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刚被自家婆娘拉住，又开始跪着磕头，语气颤颤巍巍：“我，我，我怕啊，我怕那武士晓得是我这儿走漏了风声，又上门来寻仇……”3XzJpX
话音未落，他妻子便给了他一耳光，破口大骂：“那你就这样，害得咱们现在也要被当做帮凶……呜……”3XzJpX
这样的家庭伦理剧，除了店家三口人外，场上是并没人在意的。3XzJpX
霞瞥了他们眼，对定员说：“看样子，又有新线索了。定员大人，请多给我些时间，我会尽全力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的。”3XzJpX
“这……”定员面色难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唉，好吧。既然是雾原顾问您这样说了，那便这样吧。”3XzJpX
“多谢支持~话说回来，助手君，昨晚，我没记错的话，是阴天吧？”3XzJpX
尤利尔眉头一挑：“是呢。月亮跟星星，都被乌云给遮住了，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3XzJpX
店家脸色煞白，低下脑袋，周边同心们看这矮小男人的眼神愈发不善。3XzJpX
“好了，看样子证人还需要过会儿才会冷静下来。助手君，跟我回案发现场，我们再找找别的线索吧。”3XzJpX
尤利尔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边。定员也跟了上来。3XzJpX
在半途中，他却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凑到霞耳边：“阿霞，你家里头的背景是多吓人，瞧定员对你的态度，也太客气了。”3XzJpX
“哈，这又不是因为我家里的原因……你想知道的话，去问他呗。”3XzJpX
于是，尤利尔驻足，等定员走上前来便开始与其攀谈。3XzJpX
定员问：“是雾原顾问让你问的？那，那也好。你是雾原顾问的助手，迟早也会知道的。你仔细观察雾原顾问，身上与常人相比，有什么不对劲么？”3XzJpX
见尤利尔迷惑不解，定员又提醒说：“你瞧，她头顶。那对耳朵，可不是装饰品，而是真货啊！”3XzJpX
……这他早就知道了。不过，原来你们这些人都能察觉到这问题的吗？3XzJpX
“在二十多年前，就在黑船事件后不久，全国各地便开始时不时出现像雾原顾问这类人：都是女性，天赋异禀，远超出常人对所谓天才的界定，其中有的在身体构造上也会出现不同。比如雾原顾问的那对兽耳。更可怖的是，在受到提醒前，人们对她们展露的这些超凡之处，近乎都熟视无睹！”3XzJpX
尤利尔表情冷漠，在别人看来大概像是在为这可怖的现象所震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确实有点震惊，但更多的，是想吐槽。3XzJpX
“而这类人，便被称作‘异人’。我这种区区凡人，在对待异人大人时，自然该恭敬些。”3XzJpX1
“那除了霞外，这世上都有哪些异人呢？”尤利尔趁机希望调查，他的羁绊对象们到底是来了几个。3XzJpX
“好说，好说。其中两人，为卑劣的倒幕派所蒙骗，”定员捻着自己的胡须，“被称作‘维新之龙’与‘尊攘之虎’。剩余三人……说来惭愧，你也晓得近来大放异彩的新选组吧。老夫也不卖关子了，剩余三人，尽在新选组中。‘妖刀姬’，‘鬼斩姬’，‘天剑姬’。正因如此，倒幕派的暗谍在京都的计划才连连受挫，京都百姓才得以过上这样平稳的好日子。”3XzJpX
这人数可属实不少。可是，光听这些充满浓浓日式中二味道的称号，尤利尔哪知道谁是谁啊？3XzJpX
“哎哟，这个可不能胡乱说的。你也得理解，万一异人大人们的真名肆意传播，会带来些不好的影响。”3XzJpX
看定员守口如瓶的模样，尤利尔撇了撇嘴，也没再继续纠结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反正，等见到她们时，就自然会知道的。3XzJpX
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了。噗，竟然被冠以这么蠢的称号，等脱离副本后，说不定也可以用这去嘲弄她们。3XzJpX
尤利尔抱着愉悦的心情，结束了跟定员的闲谈，去帮忙霞一块搜寻线索。3XzJpX
“……果然，找不到第二个苹果的踪迹。就连果核都找不到。”3XzJpX
“削皮用的小刀也找不到。”尤利尔替霞补充道，“总不可能是用太刀削皮的吧。”3XzJpX
“武士可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武器，都是视若珍宝的。”3XzJpX
闻言，回想起自己用魔剑做过的那些事：裁纸，劈柴，垫桌脚……尤利尔决定保持沉默，不做任何评价。3XzJpX
霞点点头，总结道：“现在的疑点有这些：本应有两个的苹果，一个没有咬痕，另一个连果核都消失，削皮的短刀也不见踪影。被翻找过的包裹，除了钱财外，不知道还少了什么。为什么死者会突然跑来这儿住一晚，也很耐人寻味。唉，最麻烦的还是死者的身份，否则直接找个仵作来验尸，说不定还能再排除些错误信息。”3XzJpX
“嗯。看死状，只能确定确实是中毒而亡。想来，证人也该冷静下来了，我们去问问他对嫌疑人的目击证词吧。”3XzJpX
又回到大堂，矮小男人已经冷静下来，也可能是被强迫着冷静了下来。总之，他没再痛哭，只是精神似乎还有些萎靡。3XzJpX
在他面前，霞严肃地问道：“听好了，想救自己，还有自己家人的话，就尽可能提供更多正确有效的信息。否则，你们最少也会被当成从犯交出去。以平民的身份，参与谋杀武士，想想自己会遭遇怎样的下场。”3XzJpX
可能已经听过了类似的话，店家的反应还算平静：“我知道。大人，我向您坦白，我刚刚其实撒了谎。”3XzJpX
“我，我其实……”为了保全家人与自己的姓名，店家一咬牙，又流下两行泪，艰涩道，“我有着……偷窥癖……”3XzJpX
“什么？”霞突然有些起鸡皮疙瘩，但现在毕竟是这样的场合，她也只能按下不适，“你的意思是，你有偷窥客人隐私的习惯么？”3XzJpX
但尤利尔也能理解，若不如此，又该怎么解释，他在黑灯瞎火中，却能看清嫌疑人的身影呢。3XzJpX
“是……”店家痛苦地抓着自己头发，他知道，在自己的这个秘密被他主动说出后，他便再也开不了客栈，就算不被判罪，名声从此也臭了，“我昨夜顺着窗上的小洞往里看，借着灯火，才看到有人在与死了的武士大人交谈。没看清脸，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大概有五六尺高，腰间佩剑，我便猜测也是名武士……”3XzJpX
“我没看到更多……他一直背对着我，但我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店家慌忙回忆道，“只是基本都是死了的大人在说，我听见，他说，竟然跟他这仇人见面，还带上歉金，虽说是理所应当，但也实在是懦弱……就算家世再怎么显赫，胆敢招惹他，也得问问他身后的同僚……还问，亲手砍下亲人的……”3XzJpX
从刚才起，就一直默默旁听的定员，似乎想到些什么，面色微变，厉声喝止道：“住口！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将他逮捕！这是个满口胡话的疯子，我看他才是真正的主谋了！”3XzJpX
“我！我说的是实话！大人！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了！请信我啊啊啊！”3XzJpX
店家满脸骇然之色，被几名早就等候的同心用粗麻绳捆起来。3XzJpX
看着证人剧烈地挣扎，尤利尔觉得，他确实没有撒谎。3XzJpX
霞自然也这样认为：“定员大人，他看样子并没有说谎。您是，想到了些什么吧？”3XzJpX
面色凝重，定员苦笑着，小声道：“啊。虽然只是猜测。可如若不是，这番话传了出去，就真的没法再挽回了。”3XzJpX
“你们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在三个月前的明保野亭事件中，有个年轻的藩士，刺伤了现在的死者吗。”3XzJpX
“没错。”定员摇了摇头，神色哀伤，“这起事件最终被是解决了。可是，解决方式是，那名年轻热血，出身高贵的藩士，被迫，切腹自尽。而介错人，则是……3XzJ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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