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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残渣•阿阿

  红发的少女的确死了。3XzJrU

  侍女端着照片前行,骑士团立于两侧,紫黑色长衫的大神官抬送。3XzJrU

  以国葬规格的待遇被护卫离去的棺木一边,隐约可以看见金字铭刻的姓名。3XzJrU

  芭缇亚。3XzJrU

  大国阿鲁法斯坦的皇太子的未婚妻。3XzJrU

  阿阿没想到那天奇怪的搭话者身份会尊贵到这等地步,更没想到她会如此死去。3XzJrU

  什么时候的事?今天?昨天?还是那天搭话之后?3XzJrU

  不知是前来游学还是旅游的太子妃在库翰王国逝世,那个传言猜不透的深爱着未婚妻的天才王子会怎样反应?3XzJrU

  可想而知是何等大事,被用作战争借口也不为过。3XzJrU

  只目睹到事件尾声的少女不敢询问旁人,生怕前些日子被芭缇亚搭话的事导致了什么意外的误会,就算她能拿出不在场证据与理由,也很可能成为泄愤的牺牲品之类。3XzJrU

  她能想到的去处只剩似乎有所了解的蓝发小女孩身边。3XzJrU

  一面之缘的芭缇亚离开人世虽然有些让人难过,但阿阿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不会说什么要为她抓出凶手找到真想之类的大话——3XzJrU

  骑士团也好校方也好,既没有展开搜查,仿佛也不知道那个有着同样身体的名字无法去记下的“芭缇亚”存在般。3XzJrU

  至少,会来询问在事发前芭缇亚接触过的人吧?3XzJrU

  阿阿的阅读时间可是一点都没受到干扰。3XzJrU

  不是她可以插手、也没有参与理由的事件。3XzJrU

  这种程度的判断力还是有的。3XzJrU

  退出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阿阿在稍远的行道树下看见那重新戴上兜帽的蓝发小女孩。3XzJrU

  对方避开人流却未离开,似是特意在等待她。3XzJrU

  “以后你就去研究所住吧。”3XzJrU

  “……为什么?”3XzJrU

  不是不能猜到些许缘由,阿阿和那个“拟态”或“幻影鬼”之类类似的人接触过,可能是研究目的也可能是保护意义。3XzJrU

  只是冷不丁毫无前提地这么说,小女孩想表达什么还真无法理解。3XzJrU

  抬起污迹残留的下巴,小女孩神色说不出的冷静。3XzJrU

  “我不知道。”3XzJrU

  用远超年龄的成熟表现,坦然表示自身一无所知。3XzJrU

  沉默好一会儿,见阿阿没有任何动作与话语,小女孩才犹豫着补充:3XzJrU

  “妈妈说你这种情况就带去研究所,给助理研究员待遇,签署合法合同……这样。”3XzJrU

  “那“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3XzJrU

  突然就要给人好处带走,怎么看都是骗子的手段。3XzJrU

  若是三天前那个她,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调头就走。3XzJrU

  现在身为谜之聊天群成员,又亲身感受到那个“芭缇亚”的异常,再见识到小女孩不可思议的运动能力,阿阿发现已难以脱身。3XzJrU

  是面纱的影响残留吗?还是因为知道了魔法与奇迹都是存在的,不是姑姑的幻想童话?3XzJrU

  “去了那里,我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3XzJrU

  “我不知道。”3XzJrU

  回答着同样的东西,然而阿阿发现当听见前往的意愿时,小女孩好像有点开心。3XzJrU

  “我为什么要去呢?”3XzJrU

  “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3XzJrU

  是倒是是事实,可总有几分奇怪的威胁味道让人不太舒服。3XzJrU

  什么啊。3XzJrU

  怎么坑越跳越深。3XzJrU

  “那走吧。”3XzJrU

  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做出了这看似鲁莽的选择。3XzJrU

  毕竟还有更危险的人在宿舍外甚至是校内徘徊着,很可能导致了芭缇亚的死亡且盯上她……3XzJrU

  阿阿决定抓住就在眼前的线索。3XzJrU

  当我回首往事时——3XzJrU

  阿阿绝不想后悔,也不愿为简简单单就自我退缩感到羞耻,人生不会任由命运摆布。3XzJrU

  芭缇亚那边不参与,不等于自己这里就随波逐流。3XzJrU

  她要把未来牢牢地……3XzJrU

  “……艾莉娅丝。”3XzJrU

  “啊、啊?抱歉,走神了一下……艾莉娅丝是?”3XzJrU

  对突然神游天外的阿阿,小女孩没有半分怨气,耐心给她重复一遍:3XzJrU

  “我的名字,艾莉娅丝。”3XzJrU

  像是听过的名字。3XzJrU

  不过莉啊娅丝这些音节,是很多人都喜欢用的通俗取名法,听过也很正常吧。3XzJrU

  总比她的名字好……3XzJrU

  “我的话,是‘阿阿’。”3XzJrU

  为了不至于因为给予如此敷衍的称呼方法而导致误解,少女加重咬字的同时匆匆补充说明。3XzJrU

  “虽然听上去不像个名字啦,其实怎么说好呢,父亲当初……”3XzJrU

  “我知道你的名字了,昨早问宿舍管理阿姨的。”3XzJrU

  艾莉娅丝向满脸不可思议的阿阿边打量边点头。3XzJrU

  “原本昨天就该拜访你,不过没有礼物。”3XzJrU

  没有逻辑……3XzJrU

  不,是有的。3XzJrU

  阿阿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稍微设想某种可能并串联在一起的话,那现如今的情况简直显而易见。3XzJrU

  “因为你愿意来研究所了,我可以不用避嫌。”3XzJrU

  询问之前,艾莉娅丝就把事实用“没什么奇怪的”的样子说出。3XzJrU

  “前天晚上我看见你凭空取出书本,以为看错了,我守在窗外一夜,早上又看见你拿出个很奇特的面纱——”3XzJrU

  本质上咎由自取的阿阿,发现自己的秘密被人全然看穿。3XzJrU

  “你是魔女吗?”3XzJrU

  近乎一脉单传纯看天赋而渐渐演化到快失传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3XzJrU

  姑姑当成瞎话听的抱怨不知为何响起。3XzJrU

  她好像还嘀咕过为什么男性被教会称为巫师而不是魔男……3XzJrU

  理所当然,阿阿不是魔女,更不会是巫师。3XzJrU

  “姑且……算是吧?”3XzJrU

  聊天群的事解释起来过于麻烦,阿阿顺着艾莉娅丝的话避重就轻。3XzJrU

  艾莉娅丝说曾要拜访,观察确定后也没做什么举报之类的恶意行为,大概是没有敌意的。3XzJrU

  要是当初和姑姑一起去旅行了,如今会是真正魔女吗?3XzJrU

  “以后请不要随意取出魔法道具,大概是那个气息很强烈的面纱。”3XzJrU

  艾莉娅丝没有在魔女与否方面多言,而是将话题转向阿阿的签到奖励。3XzJrU

  “那个假的‘芭缇亚’……是被面纱吸引来?”3XzJrU

  她想起群中关系较好的此方凌晨时在群中发过“为什么这种道具一出现就引来一堆恶魔啊”这样的话,她与之战斗的恶魔,或许也是被道具的气息吸引。3XzJrU

  辛美尔也提过他们那有野生龙抢了村民发光的东西后不知飞哪去了的事。3XzJrU

  其实完全不需要那些都能联想不少可能。3XzJrU

  阿阿还能想起庭院里被糖吸引的蚂蚁、叼玻璃球的乌鸦……3XzJrU

  明明都接受了异世界的存在,却在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上愚笨。3XzJrU

  “只是不排除这一可能。”3XzJrU

  艾莉娅丝的回答模棱两可。3XzJrU

  不为零就可能发生。3XzJrU

  现在不知道面纱是否还在衣柜深处,不过那简单的包裹与木制柜门显然不具备什么阻挡力。3XzJrU

  调查清楚前,签到的事姑且搁置吧。3XzJrU

  有芭缇亚的死亡为前提,阿阿自认输不起。3XzJrU

  哪怕魔龙院光牙说他拿到的多是些莫名其妙的等同于废弃物的东西也……不,他不是被送往异世界了吗?3XzJrU

  可能存在的风险啊,“芭缇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现在又……3XzJrU

  “你不用怕。”3XzJrU

  或许是思索中表情变化过于明显,艾莉娅丝靠近阿阿。3XzJrU

  “虽然我不是魔女,不过我会保护你的。”3XzJrU

  幼小的身体像是说大话,语气却有相当的说服力。3XzJrU

  不是魔女……那会是什么身份?3XzJrU

  运动能力强大且说出面纱气息强烈这种话的艾莉娅丝,身份肯定也不一般。3XzJrU

  “……谢谢。”3XzJrU

  阿阿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艾莉娅丝的关心道了谢。3XzJrU

  疑神疑鬼只会陷入牛角尖而已。3XzJrU

  还只是个普通少女,也就是多知道了点朦胧的信息。3XzJrU

  不然也不会在聊天群存在的前提下,废寝忘食地看喜欢的书了。3XzJrU

  内心的转变还是缓慢。3XzJrU

  阿阿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反正就是做点什么发泄。3XzJrU

  她为什么要去深入考虑个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呢?钢铁也要按部就班炼成。3XzJrU

  “现在要走吗?”3XzJrU

  阿阿寻求艾莉娅丝的意见。3XzJrU

  虽然看上去很小,不过是确凿无疑的超自然前辈。3XzJrU

  “我请你吃饭吧?”3XzJrU

  “哎?”3XzJrU

  “面包本来是打算作为礼物的,不过我……贫血摔倒了。”3XzJrU

  为什么要用长面包当礼物?还有那真的只是贫血……3XzJrU

  都说了不要想那么多,至少暂时、暂时。3XzJrU

  按部就班,从基础开始。3XzJrU

  “那打扰了。”3XzJrU

  八点的钟声恰好铛铛响起,有课的学生纷纷散去,送葬的队伍在谈话间也早便离开。3XzJrU

  两人并肩穿越变得空旷的广场,走向三层高的食堂。3XzJrU

  说起来送葬的队伍……咦?3XzJrU

  阿阿觉得心里多出什么,同时又少了什么。3XzJrU

  奇怪又微妙的感觉。3XzJrU

  想也想不到,阿阿很快放弃。3XzJrU

  在群里说一下吧,签到奖励存在的影响之类……例子、例子是?3XzJrU

  有可能性就够了,例子放一放吧。3XzJrU

  她还要和登门拜访自己又一起在清晨散了步的艾莉娅丝吃个早餐呢,后面还要搬去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因为麻烦而给聊天群一事保密的决定所导致的后果,也不知道是好是坏。3XzJrU

  ——3XzJrU

  “就这些吧。”3XzJrU

  看着艾莉娅丝纠结不安的扭捏样子,阿阿强行给她盘子中塞下夹着煎蛋肉片与蔬菜的三明治。3XzJrU

  让小孩子付钱可不行。3XzJrU

  阿阿绝不会说她注意到了进入食堂后艾莉娅丝一直捏着张皱巴巴的灰色小面额纸币的犹豫模样。3XzJrU

  出于对艾莉娅丝原因不明的感激与好感,阿阿决定承包这一顿的早餐钱。3XzJrU

  她大大小小也是个贵族,口袋里的钞票虽然过不上奢侈生活,不过吃饱喝足是没问题的,这种程度都要从小孩子手里撬也未免太过残酷了。3XzJrU

  虽然用“拿到了优惠劵”这种理由很拙劣……3XzJrU

  “研究所是研究什么的?”3XzJrU

  在角落的座位坐下,阿阿询问着较为关心的问题。3XzJrU

  “研究魔女、龙神、守护圣之类的传说……”3XzJrU

  小口均匀咬下三明治,艾莉娅丝咽下食物后才小声回应。3XzJrU

  确实是民间传说中的词汇——虽然现在能否认定为民间传说尚可未知。3XzJrU

  虽然艾莉娅丝是以……3XzJrU

  ……为由。3XzJrU

  嗯?3XzJrU

  有哪里……3XzJrU

  记忆中的细节不知为何含混不清,逻辑上难以串联到一起。3XzJrU

  鲁弗莱:“原来如此……阿阿小姐没事吧?事情怎么样了?”3XzJrU

  她看见一旁因为进入食堂暂时关闭,坐下后才打开的聊天群里,指名道姓发来的关心。3XzJrU

  他们之前不是在讨论什么……幻影鬼的行动方式?3XzJrU

  干嘛突然提到自己?3XzJrU

  疑惑的阿阿翻动记录。3XzJrU

  鲁弗莱问这些怪物的破解方法……没什么有关的。3XzJrU

  幻影鬼的攻击……不。3XzJrU

  皮物和拟态听上去很类似……不是这个。3XzJrU

  幻影鬼变成的……3XzJrU

  等等。3XzJrU

  阿阿发现,她好像没看过这些聊天记录。3XzJrU

  到了食堂才关闭的聊天群,此前就算因谈话忽略了,也会瞥到一两个字眼吧?3XzJrU

  怎么全然没看过的样子。3XzJrU

  阿阿:“我看见个认识的人,但对方浑身充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异常感……说难听点,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什么怪物般,这是怎么回事?”3XzJrU

  阿阿找到自己发出的信息,但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3XzJrU

  “阿阿小姐?那位是你认识的人吗?”3XzJrU

  以尊称的方式小声喊着,艾莉娅丝指向食堂大门。3XzJrU

  笑吟吟的红发少女没有丝毫遮掩的热切视线恰好与抬首的阿阿对上,随即提起裙裾华丽过于夸张的礼服裙角,慢步走来。3XzJrU

  刚入学又是下级贵族,怎么想也不可能有时间有人脉认识这种奢侈得有些可怕的大小姐……3XzJrU

  “我们……离开这里。”3XzJrU

  “啊、好、好的。”3XzJrU

  不管认不认识,随着对方靠近,其不自然的状态切实地落在两人眼中。3XzJrU

  穿成这样来食堂,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看上一眼?3XzJrU

  而且后面跟着又进来一个衣衫破破烂烂沾满血迹的小女孩,那孩子似乎也只有她和艾莉娅丝注意到了。3XzJrU

  联想群内留下的发言,阿阿感觉心间发凉。3XzJrU

  催眠也好记忆改变也好,没有去详细思索的闲暇。3XzJrU

  跟随艾莉娅丝跑到后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3XzJrU

  人声嘈杂的食堂中央,小女孩从后背勒住红发少女脖子。3XzJrU

  口吐白沫依旧笑着,背也不曾弯下。3XzJrU

  无人在意,无人干涉。3XzJrU

  满是荒诞感。3XzJr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