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路由西向东,是回去的路,乐小遥启动滑板溜在侧车道,也就是最近人行道那一边。3XzJrw
路上用滑板的学生也有一些,只不过溜得像乐小遥这么慢可是绝无仅有。3XzJrw
那帮活泼地小学生和学弟学妹享受着速度与激情,甚至还有余力压弯,自是将她远远甩在后头,她也懒得提速,放任脚下一直线慢慢地溜着,到了半山小区。3XzJrw
这总比走路快得多,等她到大门前,对了下纸条和电子地图,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字样,忽觉也没有神秘到哪里去,只是那黑漆的门栏前,闪过一层若隐若现的蜂巢力场,阻挡她用滑板继续前进。3XzJrw
乐小遥她身子重心一倾,后板略微压下,接着将顺势抬起地前板反而一按,鞋跟将它勾起一踢。3XzJrw
那块银色的板在足后边卷一阵小小的风,就此被抱在了怀里,整个过程丝滑得一如既往,只是如果没受伤的话,她的动作说不定还会多转几个圈,终究会更华丽一些。3XzJrw
她走进亭边,KN-26型安保员也从里边望来,看来他是个足够称职地威武的男性,脸上神情严肃且认真,当然在乐小遥看来就是程式化而已。3XzJrw
他一只手拽来面板,乐小遥指尖照着那指纹标识在板上一按,录入信息。一旁黑漆的侧门机闸运作,锵一声弹开,她抄起那台机器检查过的滑板,放步行将进去。走得几步,伫在那极长地坡前,一堂清新的风卷着绿意吹到,她顺眼一看,好像来了另外一个世界。3XzJrw
那平直长缓地大坡,直连到一个中心广场,那里一座园林风格的大型景观水喷泉,四围花圃树木围绕它林立开来,一片姹紫嫣红,绿树葱茏。3XzJrw
就连她乐小遥都知道,这片花海不是由园艺师特地剪裁而出,只是在它生长伊始稍作引导,然后放它自由。她曾听母亲说过,这是一种巧妙地,能让植物展现它最美姿态地一种园艺方法,广场打开的每条通路都有如此运用,其目的就是确保你走在每一条通路上,都能获得极佳体验。3XzJrw
这种景致就好像谷地里的花园一般,难怪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她从来不知道,教育路上这存在感仅靠一道门拦维系的居住区,竟然是这么漂亮的地方。3XzJrw
但风景美则美矣,乐小遥溜到一个花丛边启动滑板,从西北通路直接飞了上去,她脚下滑板沿路左右拐动,一路看住地图才知道现在走到了什么地方,那片建筑修得错落有致,一眼望去尽是独栋,甚至连带车库的都有,她只觉得此地住人非富即贵,心道:“要是我乐小遥住在这种地方,怕不是天天迟到。”3XzJrw
溜了约有5分钟这样,乐小遥终于到了天字路上,一连数过牌号,她到了一座独栋前,朱红的铃,就在那里醒目。3XzJrw
焦渴渐生,乐小遥看着那铃,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但南宫梦她真的住在此处吗?3XzJrw
疑问间,在学校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不由分说地窜上脑海,映在眼中:她没有手环,不戴装饰,设备几乎不用,校服以外的其他服装,也从来没见她穿过。就连她引以为傲地长直发,竟连一个发卡也不别。3XzJrw
要想得到答案的话,没有比按下那个门铃更快的方法了,只要把那个突起,按下去。就能看到南宫梦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想必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会更进一步吧。3XzJrw
乐小遥不再犹豫,果断地按下朱红的铃,它不是专门要提醒人地那种响个不停地噪音,而是清脆地两声,像是拨动真正地弦乐一样动听。3XzJrw
然而,像是要特地让她心乱一般,门没有打开,多按几遍也无人回应。她干脆时不时又按一下,大概这样十多分钟,有个平凡的短发青年男子从乐小遥身后过来,只是脸上愁容掩也掩盖不住,他见有人站在自家门前,远一些就出声问道:“是哪位?”3XzJrw
乐小遥回答道:“我是南宫梦的同学乐小遥,今天来探望她。”3XzJrw
男子转换了一个笑脸,乐小遥细细看去,却觉得他比自己父亲更加年轻不少。他打开大门,伸手出来说道:“我是梦儿的父亲,还请进吧。”3XzJrw
说完,他自己先进了,乐小遥急着见南宫梦,跟着主人一脚跨进玄关,然她瞬间被里面的样子惊呆了,就是传统至极的中式修缮,一切装饰无一不是红木朱漆,带画题字,和自家那公寓样板房简直不是一个级别。3XzJrw
虽说在只在小区门口就已经有所准备,但她看到内里还是被吓得不轻,这景观就算在黄金时代都难得一见,遑论现在。3XzJrw
但在人面前不能失了礼数,自是不便多看,两人面对茶几,分边坐着,乐小遥先问候道:“您好,南宫坛主。”3XzJrw
男子听到那话,斟茶的手略微一顿,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乐小遥,慢慢念道:“姓乐……”3XzJrw
他伸手请乐小遥用茶,接着作揖过来问候道:“您就是灵溪剑派的掌上明珠,乐小遥小姐吧,有失远迎。”3XzJrw
乐小遥见坛主竟然如此,连忙回揖道:“掌上明珠?您言重了。”她后半句与回礼一同过去,只是那前半句,被她藏在心里。3XzJrw
南宫天这才抿一口茶,徐道:“梦儿她说在学校有个朋友,原来是你,可真算缘分得很了。”3XzJrw
面对南宫天这句话,她刚想和师兄师姐们一样回答说荣幸,但又想起当初,一开始的遭遇甚至不算很美好,还把人家惹哭了,要是南宫梦和摊主大人说了的话,嘿嘿。3XzJrw
乐小遥当下不做表态,只是点头,然后问道:“南宫梦她病得很严重吗?”3XzJrw
“挺重的,哎。”他长叹一口气,看着乐小遥,复问道:“你是代表灵溪派过来?”3XzJrw
“哈啊,可能要让您失望了。”坛主面前,乐小遥照实回答:“我是一个人来的,因为南宫她病得太久,实在担心。”3XzJrw
“这样啊,梦儿有这样一位朋友,真是好事。”见南宫天品那茶,乐小遥跟着也来了一口,清冽甘甜,却不知是什么叶子,他放了茶才问道:“梦儿在学校过得怎么样?”3XzJrw
“什么怎么样?自家女儿过得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乐小遥心里奇怪,但她一下想起南宫梦是内宿生,心下疑惑起来,这半山小区就在二中对面,就算走路到校也不过十分钟而已,倒不如说南宫梦何不干脆去读二中呢?3XzJrw
重重心事之下,乐小遥沉吟良久,只顾喝茶不语,她再细看南宫天那眼神,像是搜什么东西一样,想来也是关心女儿在学校的表现。3XzJrw
乐小遥与南宫梦整日对练,若她说不清楚,那也没谁清楚了。南宫梦学剑勤快,但课堂也没落下。“成绩好的人,在学校日子应该会还不错,吧?”3XzJrw
乐小遥心中思来想去,最终给了他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还好。”南宫天听得如此回答,点了点头,又道:“那就好。”3XzJrw
接着,两人又各自斟茶,那水一温,味道便苦了一些,乐小遥先破开冰层,随口讲道:“说回来,您是打算让南宫同学去对面高中吗?”3XzJrw
“嗯,是。”南宫天略一沉吟,又道:“那里在鹿镇算条件最好的了,我觉得梦儿在那读书应该会比较好。”3XzJrw
言尽于此,乐小遥已经证实了自己心中有一个想法,看来南宫坛主铁定是想让南宫梦不问武林风雨了,而南宫梦想学武功,也只是为了帮父亲一点忙,好为他分忧而已。3XzJrw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等和睦的父女关系,不知又比我高到哪里去了。”一边乱想,乐小遥一边借着热茶,长长叹了口气,只道平凡也有平凡的好,总比现在自己这副鬼样强得多,她连连喝茶,不一会就一杯见底,又接着说道:“那您大可不用担心,南宫同学她一直名列前茅,想来不会让您失望。”3XzJrw
南宫天突然眼神一亮,他也不说话,一副专心倾听地样子,乐小遥照讲不误,南宫天也偶有问题,讲到兴起之处,他们已经一问一答。乐小遥回忆着自己对南宫梦喜欢得紧的那些时日,几乎是拼了命在数南宫梦身上地优点,越念越快,南宫天说不上话,只是点头,他越听,脸上越出现一种骄傲地神情,想来是女儿竟然能有如此成就,非常高兴。3XzJrw
最后,乐小遥结束了长论,这才说道:“您应该多花心思照顾她才是,别老只顾着武林事情。”3XzJrw
“是了。”南宫天很懊悔地点点头,直叹自己不该,乐小遥接着问道:“您的妻子呢?”3XzJrw
南宫天听得此话,刚拿起茶杯的手梗了一下,尔后抄起来喝了口茶,眨眨眼,一下子惆怅起来,良久才答道:“云妹她,走了。”3XzJrw
话一出口,空气一时间静得可怕,看来乐小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是遗传自乐夫人的,最后还是南宫天先说道:“我去给梦儿做点东西吃,她就在房间里,要是看到你来一定会很高兴。”3XzJrw
说完他走进了厨房,乐小遥按照指示上楼,本就心急,不自觉又和南宫天聊了太久,竟是门也忘敲就推进去了。3XzJrw
乐小遥第一眼就觉得这里宽阔,比自己房间大了快一倍,左右两边各有古灯样式地东西正点着光,内里的药片使房间淡淡地散满香薰,味道甜丝丝的,面前圆口隔间里,可看见贴墙有一对柜子,透明的放着书,不透明的就是衣柜了,但她现在不想看这些,快步进去,视线往它挡住的那边一扫,房间深处横一张床,一套鸳鸯被卷在上面,南宫梦就在那里无声地睡着,乐小遥这才放心,轻声慢步过去。3XzJrw
房右边开窗,下首一张简单的书桌,上面散乱的放着笔墨纸砚,一个袋里还装着些没吃完的药片。再走进些,里面一个衣帽架,南宫梦一直穿的校服挂在那里,其他地方也挂满了,名目繁多,中式的有旗袍,古装,西式的有女仆装和一些可爱的洋装,它们都很漂亮,也没有新买来的那种生硬感。3XzJrw
“真看不出来南宫她还玩这些。”乐小遥心道,现在她已经在南宫梦身边了,伸手就能碰到,但她正朝里睡着,看不见脸,取而代之是一团黑发,自然就盘在脑后,有圈编得非常工整地辫子定住它,南宫梦嫩如脂玉而叫人忍不住上手抚摸的后颈,正从洁白衣领里突出。3XzJrw
南宫梦平日在学校简单惯了,乐小遥从未见过她作什么打扮,顿觉非常新鲜,旁边那些稀奇地服装更是让她想浮想联翩。3XzJrw
乐小遥叫她两声,见她不反应,便扶到床上去往里面看,却发现她张眼没睡,但眼中神采只流露出一点,眉目低垂,显得非常空洞与疲倦,且脸上红得非常,光看这就知病得不轻,叫人心疼,乐小遥忍不住伸手去探,只略靠近就感觉到一层热障,像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脸边上还淌着一点汗珠。3XzJrw
现在南宫梦这副样子,但凡有点恻隐之心,都会想要好好疼爱一番,乐小遥趴在床边,看着南宫梦的脸,不自觉叫出一声:“梦儿。”3XzJrw
一瞬间,南宫梦原本虚无的眼神发生了极大变化,她眉梢猛一跳起,眼睛瞪开无比地大,活似受惊的兔,眼一眨,看见乐小遥就松弛下来,又柔柔地眨了两下,轻声叫她:“遥遥。”3XzJrw
“天啊!你叫我,什么?”乐小遥心里重复这个声音,登时楞住,而南宫梦简直是看穿了乐小遥的心思,再唤她一声。这一着,乐小遥觉得她简直是贴进了自己心坎里,五脏六腑登时一暖,一软,就连指尖也跟着热了起来。简简单单一两声,却活似唱歌百灵。3XzJrw
这时,南宫梦却不肯了,她紧紧埋进被里,只留一对眼向乐小遥忽闪。3XzJrw
“惊了,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乐小遥内心疯狂呼喊着,她全然顾不上自己什么表情了,她真想有一面镜子,或者干脆从南宫梦瞳孔里照照自己,看是不是高兴坏了,恍惚之际,她发现自己手已经被南宫梦扯进了被窝里,乐小遥能感觉到藏在黑暗中那无比的闷热。南宫梦紧紧地喘息着,最后把她的手松了开来,柔弱地说着:“走。”3XzJrw
“嗯。走,想去哪儿?”乐小遥已经欣喜若狂,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是谁,只要此刻一声令下,就算天涯海角也带你去。3XzJrw
“出去。”南宫梦声音高了点,从娇柔回复到了平淡,一个变化之间,其中蕴含的东西不言自明,好像是用力过度一般,南宫梦又喘得厉害,大口呼吸着。3XzJrw
“啊?”乐小遥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刚才发生的那些,真的全是梦吗?3XzJrw
南宫梦还是执拗,使了气力,慢而坚硬地念出两字:“你走……”3XzJrw
“是我哪里不……”乐小遥还想说话,但南宫梦眼神死死望着门那边,意思就是:“走,勿复他言。”3XzJrw
南宫梦只是不答,抓着她手写字,乐小遥感觉得到她在干什么,写写画画,是一个‘叁’字,到大字第一画,乐小遥觉着自己人已从过山车最高那一点,飞流而下,冰风再次从紫府吹拂而出,脑袋跟着它呼呼地响,眼神更彻底僵住,只是眼巴巴看着南宫梦将它写完,一笔一划,她眼神中一直是无比强硬与决绝,就算是她们一开始吵架那段时间,亦远远不及。3XzJrw
南宫梦写完字时见乐小遥没有反应,便将她手用力推出被去,依旧面壁睡了。3XzJrw
乐小遥心想:“不要这样,为什么?好,我走,我走就是。”她拳使劲一握,抬腿就走,这才发现那隔间后原有一株新败的枝条,久疏照料了,全不开放,单看那绿而肥大的枝叶,也不知是什么花,不禁顿足下来,顺势回首一看,南宫梦已整个人都缩进被里,没留一点在外面,乐小遥这才肯走。3XzJrw
“啊,这么快就走了吗。”乐小遥刚合上门,正在这时,南宫天端着盘子过来了。3XzJrw
她怕用滑板会和人撞到,抱着它调用内力一路狂奔到家,内伤果然发作,她全不管家中有人,痛得嘶吼,就是蜷在床上,也不会消去几分。敲门之声渐息,她声音逐渐沙哑下来,两眼跟着模糊,南宫梦房间里那股香味悄悄地占据了她鼻腔。就好像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了独属于南宫梦的味道。3XzJrw
乐小遥被这呛得无法调息,内伤又更严重,浑身抽了筋一样痛,她神识迷乱,脑里竟幻想出了南宫梦的千姿百态,越想越烦,身上一股热一点点堆砌成燥,怎么也压不回去。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