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塔拉斯缓缓走上擂台,“就在这里谈,没有什么好避讳的。”3XzJli
所有长老站上擂台,塔拉斯开口道:“各位,此次参与入学选拔的新生,天赋十分出众,可是,在选拔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3XzJli
“有些孩子虽然天赋出众,但是身体或精神方面存在着很严重的问题。”3XzJli
“就在刚刚的选拔切磋中,二十四号新生在打败一号新生后并未收手,根据我们的观察,二十四号新生的精神存在巨大隐患。”3XzJli
“为了保障新生们入学后的安全,我们需要召开长老会,对该生的去留问题进行表决。”3XzJli
“同时,老夫烦请各位新生,作本次长老会的见证人。”3XzJli
“怎么样,如果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开始表决吧。”塔拉斯环顾四周。3XzJli
见无人作声,他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斟酌着说道:“那么,同意取消该生入学名额的长老,请表决。”3XzJli
四名长老中,梅尔克持赞同意见,提奥、天劫弃权,宛投了反对票。3XzJli
“长老,我收回刚刚去弃权票,”提奥忽然发言,“参与表决的长老拥有一次改票权,这是您当初定下的规矩。”3XzJli
梅尔克冷脸盯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素日里跟这二长老没什么来往,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3XzJli
他咬着牙,看着提奥改成了赞成票。3XzJli1
“看来民意已决,大部分人希望留下他,那么,如果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狂性发作,那么谁来承担责任呢?”塔拉斯执着法杖,仪态威严。3XzJli
老狐狸!宛心中嘀咕一声。3XzJli1
塔拉斯表面上不参与投票,实际上他巴不得这个孩子被吊销资格,梅尔克作为塔拉斯的鹰犬,他的一言一行,多少有院长的意思。3XzJli
他也知道,有宛在,洛就不会被吊销资格,此举也正中他下怀。3XzJli
天劫摇摆不定,通常都是开头弃权,静观其变,后期哪边势大,他就跟着哪边混饭吃。梅尔克背靠院长,身后的宗族人脉遍布各个领域,天劫暗地里早已倒戈,只是还没扯虎皮罢了。3XzJli
提奥的立场是绝对中立,多数时候也是弃权为主,鲜少有立场鲜明的时候,而想要留下洛,有能力作保的,只有宛一个人。3XzJli
虽然洛的光明系天赋不差,但是提奥并不会因为这种小利,搭上自己为洛作保。他怜惜人才,下场保住洛的入学名额,已是仁至义尽。再帮,可就是另一种价钱了。3XzJli
宛势单力薄,五名长老里面有足足两人对其进行打压,他要是掺了这滩浑水,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3XzJli
再者,洛的天赋注定了他不可能放弃光明系的修行,于提奥而言,这是一个双赢之局。3XzJli
别看提奥岁数不大,这小子可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学院外有不少商铺被他匿名收购,靠着这些铺子的流水分红,他的金库年年逢余。3XzJli
遇见这种人情名利两头赚的买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3XzJli
“院长,”梅尔克上前,一头红发随动作微微摆动,“学院内已许久未出人才,我有意教导他,求您考量。”3XzJli
“我不同意,”宛搀着昏迷的洛,神色不容置疑,“我为这个孩子作保。若他在学院生出事端,我负全责。”3XzJli
“天劫,”蓝袍老者点点头,笑着看向四长老,“你不争取一下?”3XzJli
“那好,”看到蓝袍老者收起笑容,梅尔克就知道,没可能从宛手中将其迁过来,“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个孩子交给你,但你也别忘了你说过的话。”3XzJli
梅尔克见状气急败坏,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两步,试图抓住洛的手腕。3XzJli
“别以为你狗仗人势,我就不敢动你。”宛将洛护在身后,斗气环绕周身,扰乱了气流。3XzJli
这话的潜台词很多,基本快把梅尔克背后的靠山——塔拉斯给曝光了。3XzJli
黑色斗气升腾而起,与梅尔克的橙色斗气混作一团,灼热与森冷不停对抗着,谁也不让谁。3XzJli
“够了!”几条荆棘飞出,伸向梅尔克,“同为长老却在此内斗,你还要不要脸。”3XzJli
自然系这些年发展不景气,除了属性上能小压一头院长的水系,基本没有显著的成果。这和天劫早年的妥协有关。3XzJli
天劫是东方人,年轻时修行邪法被人发现,告上了官府。为逃避审判,他散尽家财伪造身份,耗费数月偷渡至沃伦帝斯,化名“天劫”混入学院教书。3XzJli
异国他乡,又是逃犯身份,注定了他难以依靠自己扎根。假身份终有一日会暴露,在此之前,他要尽快找到可靠的靠山,将自己稳住阵脚。3XzJli
由此,他找上梅尔克,后者为他牵线搭桥,抹平污点,代价是天劫成为附庸。3XzJli
当了别人的狗,自身发展必然处处被主子掣肘,这导致烈焰系长期压制自然系,两院学生之间争锋不断,说好听点叫“互相竞争,互相进步”,说难听点,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欺负人。3XzJli
好不容易等到梅尔克跟他人发生冲突,天劫算是久旱逢甘霖,抓住机会借力打力,好向外界鸣冤,同时向宛发出示好信号。3XzJli
“打抱不平?”宛暗地里嗤笑一声,天劫这棵墙头草有多怂,她清楚得很。3XzJli
可秉承着“敌人之敌为盟友”的原则,她也欣然接受天劫的跳反。3XzJli
“反了你了是吧!”火焰袭来,将荆棘烧了个一干二净。3XzJli
“梅尔克,你欺人太甚!”天劫死死地盯着梅尔克,眼中凶光大盛,“你当年从我这里抢学生,我忍了。你仗着院长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认了。”3XzJli
天劫取出几粒金种子,撒到地上,种子马上变成了几名金甲大汉,全部手持长戟,抡起来虎虎生风、威风凛凛。3XzJli
“演的挺像。”提奥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笑意,“但也足够蠢。”3XzJli
天劫一个九阶高手,用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六阶魔法。提奥一看就知道他在演戏。3XzJli
说他聪明吧,他又口无遮拦,三言两语就把梅尔克的靠山给点明了,根本没察觉自己无形之中得罪了两个人——还都是自己的靠山。3XzJli
“精彩。”他喃喃自语,同时不忘继续在乱局中添一把火。3XzJli
梅尔克靠着大腿够粗,求了药物,直接晋升至圣阶中期,且境界已经彻底巩固。3XzJli
“你要是再不去,恐怕要出事了,”提奥继续煽风点火,“梅尔克下手没轻没重,大家可都知道。”3XzJli
梅尔克攻势凌厉,俨然是战斗的老手。修为的压制下,宛难以匹敌。3XzJli
墨衣咬牙,将怀里的人放在提奥旁边,右手往空间戒探去。3XzJli
梅尔克沉浸于一边倒的酣战中,竟没察觉到有人偷袭,等墨执事靠近了,他才发现情况不妙。3XzJli
“坏了!”梅尔克暗暗叫苦,只得退后,闪过这致命一击。3XzJli
“拦住他!”天劫也是杀红了眼,操纵着金甲大汉挡在梅尔克前进的道路上,长戟一致朝外,刺了出去。3XzJli
“死!”狂暴的烈焰斗气外泄,周围的新生皆是退避三舍,但又忍不住踏上前去,生怕错过这一场千载难逢的战斗。3XzJli
圣阶高手之间的战斗,这辈子可能只会遇到这么一次。3XzJli
一道水幕将观战席与战场隔开,烈焰斗气打在水幕上被熄灭,产生一缕缕白烟。3XzJli
“闹够了没有!”威严的声音传来。强大的威压接踵而至,瞬间将在场的众人压得抬不起头来。3XzJli
“还敢狡辩!”一道水构成的巨大手掌拍向了梅尔克。3XzJli
“噗!”梅尔克被打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墙角上不省人事。3XzJli
“一个个贵为长老,能干出斗殴这种破事,你让学生们怎么看你们?”3XzJli
“都给我滚回去,”塔拉斯黑着脸,瞪着一旁的五长老,“好好管你手下的人。再有下次,你跟天劫直接解职吧。”3XzJli
天劫吃了个哑巴亏,这下翻身告状不成,反遭院长厌弃。3XzJli
偷鸡不成蚀把米。梅尔克那边的怒火,他要费些心思去平息了。3XzJli
“三日后,我会公布你们入选的院系,还请各位新生静候佳音。”3XzJ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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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墨衣背着少年,关切的问道,“您没事吧?”3XzJli
“院长从不允许新生考核上出人命。那么多学生看着,梅尔克再怎么跳脚,我都绝不会死,”“白色梦魇”美目流转,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这次太冲动了。”3XzJli
“我不忍看长老受伤,”墨衣眸子深沉,“梅尔克那么闹,丢脸的是他自己。”3XzJli
“长老无需自责,您已经处理得已经很好了,”墨衣垂首,“这些矛盾本不该由长老面对。”3XzJli
“我说得可一点不错,”墨衣抬起头,不甘示弱地与之对视,“是您一直在找理由为那个人开脱,若不是他行踪不明,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您——”3XzJli
她的师父——前任黑暗系长老隐退前夕,将守护封印的私人武装交付于她。3XzJli
宛打着加强安保的旗号,从院长那边抽了不少资金,多年经营,养了不少心腹。3XzJ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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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他茫然地看着身上的纱布,因伤口撕裂,躯干上的白布再次染上鲜血。3XzJli
“床是软的……”干净的床单、被子……这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3XzJli
“有人救我?”他回忆起擂台上的一幕幕,顿时头痛欲裂。3XzJli
房间布局十分简洁,墙上的圆窗说明这里是阁楼。他看向窗外——开满了曼珠沙华。3XzJli
那是种茎叶分离的花,象征着悲伤的回忆、无尽的爱情与死亡的前兆。因根部含有特殊毒素,炼金术士们对其无比钟爱,故而种满了孤儿院后院的乱葬岗。3XzJli
无数恐怖故事围绕这种花展开,与之配合的,通常是恶毒的情人与善妒杀夫的女子,久而久之,它成了不详的象征。3XzJli
“小心些,”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伤口会裂开。”3XzJli
洛心里一紧,慌忙回头,双手下意识打算摸刀,结果看到宛倚在阁楼另一端的书架上。3XzJli
“刀在桌子上。”对方看了看不远处的桌子,那柄锈刀平放在桌面上。3XzJli
“院长那边已经同意让我教你。但我更像听听你的意见,”宛走到他面前,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愿意跟着我吗?”3XzJli
“我不知道。”洛避开宛的目光,将视线重新转向窗外。3XzJli
“见过,”洛看着漫山遍野的血色花海,“孤儿院有这种花,只是颜色不一样。”3XzJli
“你是孤儿?”这个词语引起了宛的注意,“那家被查封的——”3XzJli
墨衣给他上药时,宛看到了他浑身上下的疤痕——旧伤居多,均为鞭痕。3XzJli
宛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他被虐待过,而且时间很长,无论精神还是肉身都有严重的后遗症。3XzJli
“没事了。”宛摇摇头,伸手想要摸他的头,洛看到她抬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3XzJli
“要不要出去走走,”她收回手,换了个话题,“这个时间,花差不多开了。”3XzJli
“这里黑暗元素比较重,”宛牵着他,“你要是受不了,我们就回去。”3XzJli
暗华堡向来阴抑,墨衣最初也是花了半个多月,才慢慢适应这里。3XzJli
她看着洛走进花海,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心中没来由一阵伤感。3XzJli
“那个人……一直在找某个孩子,”他斟酌着开口,复杂地望着花海中的少年,“我们还给那位大人报信吗?”3XzJli
墨衣心中惶恐,赶紧圆场:“属下只是无心之言,长老恕罪。”3XzJli
“你有认识的人吗?”宛问道,“你通过考核的消息,应该告诉他们。”3XzJli
他摇摇头,眸子黯淡下去,刚刚才平复的心绪再次泛起波澜。3XzJli
“他死了,”男孩红了眼圈,只是战栗地重复着相同的话,“是我害死了他……”3XzJli
宛听得心如刀绞,拉拢、犹疑……那些小心思通通被她抛诸脑后。她蹲下身,将洛拥在怀里,温柔的安抚着。3XzJli
女人轻拍着他不断起伏的背,如慈母安抚襁褓中的婴儿。3XzJli
鬼使神差地,他哭出了声,旋即是疾风骤雨般的宣泄,撕心裂肺。3XzJli
“我父亲……”他哑着嗓子,再次啜泣起来,“为了给我治病,死在山里了。”3XzJli
“孩子,看着我,”宛摸着他的脸,抹去他面颊上的泪痕,“事在人为,不要去想‘你该怎么办’,而是考虑‘你想怎么办’。”3XzJli
“别被过去束手束脚,”她凝视着洛泪洗过的冰蓝眸子,“你要向前看。”3XzJli
“你已经通过了考核,那么就从这一步开始,向前看。”3XzJli
“你可以修行,可以学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3XzJli
“我不要他们,我只认我养父,”洛打断她,眼里满是愤恨,“他们把我扔在那里十多年,一次也没出现过。”3XzJli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偷钥匙跑出来,恐怕我早就死在孤儿院了。”3XzJli
偷钥匙?宛愣了半刻,她回忆起孤儿院案子的一些细节,脑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可旋即又打消了那个想法。3XzJli
一个小孩杀了一个体壮如牛的女人,怎么想都不可能。3XzJli
“那我们就把自己照顾好,以后他们找上门来,咱们看都不看他一眼,好不好?”3XzJli
“宛长老,”洛倏地笑了。他擦干眼泪,扬起哭花的脸,“你是个好人。”3XzJli
孩童的称赞往往单纯,他们未经历风雨,不知道“好人”意味着什么。3XzJli
“我可不是好人,”宛苦笑着捏捏他的脸颊,“好人难当,容易被欺负。”3XzJli
洛掏出藏在怀里的空间戒,取出干瘪的钱袋,估了一下剩下的数量,干脆一咬牙,把脖子上的银项链也摘了下来。3XzJli
“长老若是不嫌弃我,那便是我这辈子修得的福分。”3XzJli
戒指由纯银打造,正中央是一颗类似于乌鸦头骨的银制装饰。由于涂过腊,戒指整体不易变色氧化,能长期保持银器原本的颜色,给人一种既阴森又独特的感觉。3XzJli
“欢迎加入暗华堡。三天之后,我期待对你的授课。”3XzJli
“我去找人安排他的住处。”墨衣识时务地离开庭院。3XzJli
“你的学费我就不收了。”她把钱袋和项链递了回去。3XzJli
旋即,她上前两步,拿起项链——链子上的十字吊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3XzJli
“一直都戴着,”洛绞尽脑汁,搜查着孤儿院的记忆,“自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戴着他,院长也一直没有发现……”3XzJli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她发现了,她看到过好几次,但都没有拿走。”3XzJli
“好了,别想了,”宛抚摩着他的头顶,打断了他的回忆,“都过去了,那个人已经死了。”3XzJli
“洛,记住我接下来的话。”她神情郑重,打开项链的扣环。3XzJli
“这个项链,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她将项链重新戴回洛的脖颈,又把吊坠塞进衣服里面,试图正好衣领,遮住链子的存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3XzJli
“长老,都安排好了。”墨衣带着几个护卫,回到庭院。3XzJli
护卫们带着少年离开庭院,风吹过花海,卷起些许残瓣。3XzJli
“天资极好,又机灵,前途不可估量,”宛叹了口气,“可惜,是个黑暗之子,是生是死,只能看他造化。”3XzJli
黑暗之子,修行者的特殊体质之一。他们天生对黑暗元素亲和力极高,对黑暗属性的掌控也异于常人,但这种体质拥有极强的副作用,鲜有人能寿终正寝,因此,这类人也被称为“诅咒者”。3XzJli
“大长老的居所护卫森严,又有领主的部队看护,我们的线人不好下手。”3XzJli
“这事拖不得,越快越好,”宛揉着眉心,试图舒展紧皱的眉头,“那孩子的名字,记得挑出来。”3XzJli
“想说就说。”执事刚刚转身,宛就冷不丁说了一句。3XzJli
“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宛回头望着他,目光冷硬而决绝。3XzJli
“哪怕他真是那个人的目标,我也不会把他交出去。”她脑内浮现出项链上十字吊坠的外形,又忆起男孩怄气的表情,更不打算把孩子交出去了。3XzJ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