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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晨曦的夜曲 1

  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3XzJoy

  晨曦酒庄里,随着琴和森夏尔的离去,持续了大半个夜晚之久的宴会,也因为失去主角而失去了继续开办下去的理由。3XzJoy

  克利普斯老爷雇来的乐团在宴会结束时就已经先行离席。3XzJoy

  临走之前,他们出于对欢呼声的感谢,再度翻开了一本玫紫色封面的乐谱。3XzJoy

  乐谱的封面很是精致,上面排满了各种有关乐律的元素,然而,乐谱里面的乐章页面却是有一些残破,甚至还有点泛黄,能够让人从中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历史气息。3XzJoy

  未多时,他们纷纷拿起各自手中那些形似刀剑、实为乐器的器物,一边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行进,一边为这座醉熏熏的酒庄送上了一首蒙德著名的童谣:3XzJoy

  【……】3XzJoy

  【北境从前有只鸟儿】3XzJoy

  【有着圆滚滚的脑袋】3XzJoy

  【它的名字无人得知】3XzJoy

  【它的身影却无处不在】3XzJoy

  【嘿,嘿】3XzJoy

  【它就在那里,就在风声里】3XzJoy

  【圆滚滚的眼睛在看着你】3XzJoy

  【嘿,嘿】3XzJoy

  【它就在那里,就在歌声里】3XzJoy

  【圆滚滚的脑袋在对着你】3XzJoy

  【……】3XzJoy

  伴着一阵轻快而又富有节奏感的曲调,乐团一行人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渐行渐远。仿佛只要是歌声能够传达得到的地方,他们一行人也一定能够出现在那里。3XzJoy

  听说,克利普斯老爷支付给乐团的佣金仅仅是一桶晨曦酒庄新酿的葡萄酒。3XzJoy

  看来,他与这个神秘乐团之间的交情,并不像表面上的雇佣关系那么简单。3XzJoy

  “嗯嗝~别走啊…这帮家伙,唉!”3XzJoy

  克利普斯老爷很没形象地瘫在座椅上。3XzJoy

  他的身前正摆着一个又一个空酒瓶。3XzJoy

  很显然,这些都是他的杰作。3XzJoy

  “乐团的人,都走了?那真是可惜啊,嗯嗝~本来,还想和他们再合唱一曲的……”3XzJoy

  “得了吧你,你小子,嘿嘿,现在已经醉得,连舌头都捋不直了吧?”3XzJoy

  “……诶嘿。”3XzJoy

  除开某个因为平时喝不起酒,乘此机会疯狂给自己灌酒,结果现在醉得跟一滩绿色烂泥一样的吟游诗人;3XzJoy

  其余的客人们见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便纷纷离座,向着女仆长爱德琳小姐和酒会的主人克利普斯老爷行礼道别。3XzJoy

  “感谢招待,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3XzJoy

  “哈哈哈,再见啦!克利普斯老爷!”3XzJoy

  “…风神在上,赞美晨曦酒庄!”3XzJoy

  “呵呵,您客气了,愿晨曦能为您带来片刻休憩。”3XzJoy

  “……嗯嗝~额,下次再来玩儿啊!!”3XzJoy

  “…请您适可而止一点(小声)。”3XzJoy

  “呜呃(吃痛)!!呃,呃嗯!”3XzJoy

  他们当中,有西风骑士团高层的将领、有清泉镇里负责统筹狩猎计划的猎人头头、也有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行商,甚至,连身为蒙德普通居民的酒客也不在少数。3XzJoy

  这足见克利普斯老爷的交友范围之广。3XzJoy

  一辆辆马车沿着道路朝蒙德方向驶去。3XzJoy

  道路两边有仨仨俩俩相互搀扶的身影,遇到马车驶过,他们还会用他们那快要打转的胳膊招呼两下,与马车上的人互相问好。3XzJoy

  葡萄的果香味儿与酒香味一起,伴随着人们嘿嘿的笑声、扯嗓子的吼声越飘越远。3XzJoy

  晨曦酒庄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是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尽管这里每次举办的都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但相对的,爱德琳小姐与女仆们的工作也会随之变得繁重许多。3XzJoy

  此刻,佣人们便在女仆长的指导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清理工作。3XzJoy

  “…海莉,请去把长桌清理一下。”3XzJoy

  “诶,好,没问题!爱德琳小姐!”3XzJoy

  “还有,清理时注意不要把客人吵醒。”3XzJoy

  “没!问题,爱德琳小姐(小声)……”3XzJoy

  “诶,这么忙啊,请让我也来帮忙吧。”3XzJoy

  在一队队忙碌的佣人当中,有位银发的青年步态稳健地穿梭在其中,他那一身华贵而不失稳重的礼服,亲和又不失执行力度的态度,在佣人当中显得格外扎眼。3XzJoy

  他便是克利普斯老爷的另一个养子:3XzJoy

  埃泽·莱艮芬德。3XzJoy

  “不,您不需要这样,我的埃泽少爷,这里就请交给身为女仆长的我和女仆们。”3XzJoy

  “啊……这个。”3XzJoy

  女仆长从争着要给大家帮忙的埃泽手里接过几大叠的盘子。3XzJoy

  见他的脸上顿时像晴转多云一般多出了几分失落的色彩,女仆长笑呵呵地空出手,用她那温和且秉持着礼仪的嗓音,为这个不甘于享受他人劳动成果的男孩指明了方向:3XzJoy

  “能请您去替我找一下迪卢克少爷吗,埃泽少爷?他从外面回来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夜也很深了,还请您兄弟三人在洗漱完毕之后,尽早回寝室里休息吧。”3XzJoy

  “…诶,这样吗?”3XzJoy

  埃泽下意识地用左手捏起了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推算起他的两位义兄经常出没,咳,经常会出现的地方。3XzJoy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3XzJoy

  迪卢克少爷离席的话……3XzJoy

  …也只可能,是那个地方了吧?3XzJoy

  在那里,有着晨曦酒庄最美丽的风景、最香甜的气息、最纯净的一片天空,那也是他和迪卢克还小的时候,与家人们一同嬉笑打闹的一片净土。3XzJoy

  现在,那里沉睡着一位美人。3XzJoy

  一位曾孕育了晨曦未来的暗面的美人。3XzJoy

  “……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迪卢克少爷在哪里了。请放心吧,爱德琳小姐,我一定会把您的叮嘱转告给他的。”3XzJoy

  “路上要小心哦。”3XzJoy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3XzJoy

  “嗯。”3XzJoy

  目送着银发的青年推门远去,女仆长也回过头来,与大家一同清理起酒会结束后的残羹剩饭,以及,某些不得不处理的麻烦:3XzJoy

  “那么…我的扫除时间,也到了呢。”3XzJoy

  “……?!”×N3XzJoy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某位被夺走酒杯之后张牙舞爪、大放阙词,竟声称自己根本不怕某个女人的酒庄主。3XzJoy

  有女仆回忆起女仆长当时的表情——3XzJoy

  烛火的光辉一摇一摇地映照在她脸上,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眼里有闪闪的亮光。与之相反的是,她捏在盘子上的细手正在微微发抖,简直就像是要从上面硬生生掰下一个小块来。3XzJoy

  瞬间,女仆长扬起一抹“亲切”的微笑。3XzJoy

  那仿佛就是一朵至纯至善的蔷薇。3XzJoy

  然而,在那份美丽之下,在绿叶之间,却是暗藏着一列列足以刺穿肌肤的棘刺。3XzJoy

  “…摩可,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哦。”3XzJoy

  “是…是是的!爱德琳小姐,我,我什么也没看到。”3XzJoy

  理所当然的,那位酒庄主先生由女仆长爱德琳小姐亲自架回到了房间里面。3XzJoy

  不久,房间里便发出了奇怪的动静。3XzJoy

  “乒铃乓啷(翻箱倒柜)……”3XzJoy

  可怜的克利普斯老爷。3XzJoy

  愿睡梦中的他,和他的那些藏酒都能拥有一个美好而自由的明天。3XzJoy

  ——晨曦酒庄,后院。3XzJoy

  除开酒庄周围四处弥漫着果酒的香气,在这里,在那近乎纯白的哥特式亭台之间,却正弥漫着另一种令人迷醉的香气。3XzJoy

  如果说,果酒的香气会让人“形醉”。3XzJoy

  那么,这里的香气便会让人“神醉”。3XzJoy

  这一种香味淡雅酷似幽兰,沁人心扉,却又好像带了点薄荷的凉爽与舒心……3XzJoy

  宁静,丝毫不张扬。3XzJoy

  这是一种美,内敛的、清纯的美。3XzJoy

  香气的源头是一种名为【塞西莉亚花】的植物,通常,它们只生长在清冷且风急的高处,性情如同浪子之心般难以捉摸。3XzJoy

  “呼……”3XzJoy

  风一吹。3XzJoy

  它们微微点头。3XzJoy

  恍惚间,好像能够看到一位身袭白衣的俏丽佳人,正在一丛丛纯白色花朵的簇拥下亭亭而立,用她那饱含关切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那一身黑红色礼服的红发青年。3XzJoy

  一如从前的无数个夜晚。3XzJoy

  但,那只是在恍惚间才会出现的愿景。3XzJoy

  既不存在于现在,也不存在于未来。3XzJoy

  “…母亲,我回来了。”3XzJoy

  伸手折一朵白花,轻轻地放在石碑前。3XzJoy

  迪卢克就这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起身,因为在这座石碑之下,正沉睡着一个与授予他骑士身份的西蒙主教同样值得他敬重的灵魂。3XzJoy

  ——那是生他养他十余年的亲生母亲,也是这座晨曦酒庄昔日的女主人。3XzJoy

  “沙沙沙……”3XzJoy

  似是微风拂过,也似是灵魂的回应。3XzJoy

  在那朵朵白花之间,翠绿色的茎杆开始相互碰撞,发出了阵阵悦耳动听的响动。3XzJoy

  花香也悄然变得浓郁了一些。3XzJoy

  “抱歉,这几天我因为要帮忙筹备琴的授勋仪式,工作很多,一直,都没什么时间来看您……”3XzJoy

  平时寡言少语的迪卢克,在面对那一块铭刻着母亲名字的石碑时,胸口却一反常态地有些发闷,好像有千句万句的话都堵在了那里,想要一口气全说出来:3XzJoy

  “…说起授勋仪式,呵,您知道吗?3XzJoy

  “琴,就是您以前嘱托我要多多照拂的那个小女孩,她啊,她现在已经变成一位很优秀的骑士了……3XzJoy

  “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对蒙德来说,新生的狮牙骑士的诞生,是一件好事。”3XzJoy

  石碑前的塞西莉亚花微微点了点头。3XzJoy

  远处,一个同样身着盛装的青年默默地靠立在墙边,双手环在胸前。他没有出声,仿佛与那片昏暗的背景融为了一体。3XzJoy

  红发青年这边则是继续说着:3XzJoy

  “…我听说,大团长法尔伽将挂在团长办公室里的那一把阔剑,交给了一个少年;3XzJoy

  “我当时就在笑他,笑话他为什么要让一个连字都不识一个的野孩子,学会搏杀用的剑术,结果,却被他反将了一军……”3XzJoy

  说到这里,迪卢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3XzJoy

  “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想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就该配上一副钢铁的牙齿!3XzJoy

  “呵,这倒像是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会说的胡话,恐怕,他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剩下的,也就是打架和喝酒吃肉了吧?3XzJoy

  “…哼,这可不是在背地里偷偷说上司的闲话,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虽然后来也有接触过那个孩子,他在剑术上的天赋差是差了点,但也算是一块不错的璞玉。”3XzJoy

  “呼……”3XzJoy

  风吹了吹迪卢克那火烧似的头发。3XzJoy

  似乎是在提醒他,让他不要使小性子。3XzJoy

  “噗嗤…”3XzJoy

  远处的某人赶紧捂住了嘴巴。3XzJoy

  差一点,就笑出声音来了。3XzJoy

  “……这哪是在说什么事实啊,明明就是你自己挺想要那把大剑的吧?”3XzJoy

  悄悄的嘀咕了两下之后,那个深色调的人影憋住笑意,又转过身来,继续像刚才那样朝后院的方向探去:3XzJoy

  “…咦?!”3XzJoy

  蓝色含星的眼眸浮现出一丝诧异。3XzJoy

  迪卢克…人呢?3XzJoy

  不见了?3XzJoy

  那么大一只锅巴,刚才还在那里的?!3XzJoy1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脖颈一凉。3XzJoy

  “嗡——”3XzJoy

  一柄通体铭刻有元素疏导纹路的大剑,已然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3XzJoy

  “…看多久了?”3XzJoy

  迫近的人影从暗处中缓缓浮现。3XzJoy

  正是先前单膝跪在母亲碑前的迪卢克!3XzJoy

  “凯…亚(厉声)。”3XzJoy

  “诶诶诶,我告诉你,你别冲动啊!”3XzJoy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叮当仁不让世界充满爱的速度,凯亚举起了双手,脑袋疯狂后仰,拼尽全力让那柄冒着寒光的大剑远离自己洗没洗干净都一样黑的脖颈。3XzJoy

  “冲动是魔鬼!还有,我才没偷看呢,是埃泽他让我过来叫你的!”3XzJoy

  “……哼。”3XzJoy

  见对方已经认怂,迪卢克也就顺势收起了手中的大剑,拍拍手,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扭头向室内走去。3XzJoy

  至于那家伙的借口是不是真的,他会自己去找埃泽确认。3XzJoy

  某个满口花花的人在迪卢克心中的信誉度早已降到了最低值。3XzJoy

  “撇~~”3XzJoy

  “噗哇——”3XzJoy

  虽然偷听的事情被直接撞破很尴尬,但,这并不妨碍他凯某人边走边做个鬼脸,然后,被对方“啪”的一拳打得彻底收敛下来,最后老老实实地跟在自己的义兄后面。3XzJoy

  痛,是有点痛。3XzJoy

  但皮一下真的很开心,所以值得!3XzJoy

  “沙沙沙……”3XzJoy

  目送着兄弟二人的背影渐渐隐去。3XzJoy

  后院的塞西莉亚花们依旧随风摇曳。3XzJoy

  它们代替了一位慈爱的母亲,见证着她的家人们一天天成长、一天天老去的时光。3XzJoy

  从前如此。3XzJoy

  现在如此。3XzJoy

  以后,也一定会如此。3XzJoy

  因为他们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他们。3XzJoy

  这一份爱,至死不渝。3XzJoy



  考试周,见谅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