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把摇曳着光芒的火焰在望风山地那红绸帷幕似的天边拉开了一个角,而黎明前最后那一片的黑暗,也渐渐被火焰燃烧殆尽。3XzJoy
真要论各国美景的话,身为北境之国的蒙德,其实并不止有风和它所眷顾的一切。3XzJoy
日出开始的时候,太阳像极了一轮金黄色的弦月镶嵌在地平线上,然后慢慢变成扁圆形。宛如一盏璃月海灯节庆典上会出现的巨大宫灯,高高地悬挂在东方的天边。3XzJoy
此时,恰有一望无垠的云海,景象立刻就变得更为壮观:3XzJoy
初升的太阳伴随着饱览这一瑰丽景色的呼唤声若隐若现,若明若暗,翩翩起舞,冉冉上升。3XzJoy
伸手一把拉开窗帘,森夏尔用另一只手挡住直照在他脸上的阳光,还不怎么习惯光线的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3XzJoy
这样想着,这位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少年又微微探出身去,顺势把手搭在了窗沿,微风拂过他那头秀丽的金发,指引着他扭头看向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3XzJoy
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优律正把她的新婚丈夫、蒙德城有名的酒友兼酒鬼宁禄,从蒙德城同样有名的【猫尾酒馆】侧门边上扒拉下来,一路嚷着、拖拽着回了他们的新家。3XzJoy
周围路过的居民们各忙各的,显然已是习惯了这副颇有些怪诞色彩的光景。3XzJoy
而那位【猎鹿人】的侍应生莎拉小姐,此时正在餐厅窗口前比着手势,和负责采买水果的昆恩谈着什么。3XzJoy
森夏尔敢赌一摩拉,他们肯定是在谈有关“最近的日落果又涨了多少摩拉”的事情。3XzJoy
风把这些声音整理成悦耳的音调,颇为亲切地送到了少年耳中。3XzJoy
听节奏,那应该是铁匠瓦格纳在做着每日例行的锻造修行。虽然森夏尔并不知道为什么锻造也有“修行”的说法。3XzJoy
不久,一个穿着西风骑士团制式铠甲的熟人也跟随着一匹熟悉的马车,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3XzJoy
此刻,这位有着一头褐色长发的女骑士,正笑呵呵地站在装满货物的马车旁边给凑过来的青年男女们一边讲解着什么,一边分发着一个个装满花瓣的篮子。3XzJoy
据森夏尔的了解,赫塔虽然身为骑士团内诸多骑士队长中的一位,却好像不怎么擅长战斗。3XzJoy
但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赫塔更多负责的是骑士团与居民接触的相关事务,所以,她在蒙德城居民当中的声望,反而可能是十位队长之中最高的那一个。3XzJoy1
看了一会儿之后,森夏尔觉得自己再这么看下去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便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视线,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橱柜门前,翻找起了他一会儿要穿的衣物。3XzJoy
橱柜里的衣物样式都很简单,没有童话故事里那些贵族少爷特有的华贵服饰。3XzJoy
而昨天夜里他所穿的那一件酒会礼服,其实是森夏尔用他平日里打工赚来的零用钱租来的——没错,身为古恩希尔德家族长子的森夏尔,是会去【猎鹿人餐厅】这样的地方打工的。3XzJoy
虽然名称里都有“骑士”两个字,也同样是自幼从训练营里面选拔而出的精英,但像森夏尔这样的见习骑士,并不能和正式骑士一样享有西风骑士团的津贴。3XzJoy
存续之今的古恩希尔德家族,也没有童话小说里的贵族那般富有。他们没有领地,没有特权,不像晨曦酒庄的莱艮芬德家族那样擅长经商。3XzJoy
不仅如此,蒙德周边还时常有凶残的魔物侵犯,那些恪守“永护蒙德”信条的古恩希尔德们常常带头奋战在讨伐魔物的第一线,伤亡率始终居高不下。3XzJoy
千百年的时光流转下来,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人丁已日渐稀少。曾经偌大的一个骑士家族,现在就剩下琴和森夏尔姐弟二人了。3XzJoy
森夏尔也并不想再在经济方面,给自己那个日夜操劳的姐姐增添压力。3XzJoy
“哼…我才不需要你这些钱呢,摩拉什么的,我自己会去搞定。”3XzJoy
那时,正值他们的母亲,古恩希尔德的前一任族长芙蕾德莉卡因公殉职。3XzJoy
琴永远记得,那个时候年纪明明才只有八九岁大的森夏尔,却用特别坚定的眼神,拒绝了她递来的摩拉。3XzJoy
自打成为迪卢克麾下的随从骑士开始,森夏尔就再没向家族里要过一分钱,日常的武器和装备维护、伙食和日用杂费、甚至包括亚伯要吃的豆类饲料和干草,都由他亲自负责。3XzJoy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会去负责后勤的赫塔那里帮忙护送物资(因为字形实在是太过于微妙,赫塔打心底地觉得,清点物资的工作并不适合森夏尔),并顺便处理一些积屯的居民委托。3XzJoy
苍风之鹰·温妮并不放心这个爱逞强的孩子独自一人行动,始终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边,久而久之,“蒙德的训鹰人”这个名号便成了蒙德城里家喻户晓的名号之一。3XzJoy
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孩子,其实已经自力更生地生活了五六年之久。3XzJoy
默默地将窗门关好,换好一身西风骑士团制式制服的森夏尔顿住脚步,又回头看向了床边上那一条绑着一根嫩绿树枝的吊绳。3XzJoy
树枝来自风起地的那一棵茂密的神树,是温妮在前几天亲自衔回的事物。3XzJoy
而这也成了祂在森夏尔的房间里唯一的落脚处,在此之前,祂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睡在森夏尔枕边的。3XzJoy
一阵如史莱姆浓浆般粘稠的困意悄然来袭,金发的少年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张了张嘴巴,又像个拨浪鼓似的甩了甩脑袋。3XzJoy
梦里的他,骑乘着亚伯在山地上飞驰,他不敢回头去看,似乎正在被某种极度凶残的事物追逐。3XzJoy
他用尽各种方法去试图摆脱它的追捕,可惜都无济于事。最终,走投无路的他只得和亚伯一起落入到其口中。3XzJoy
做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噩梦,说实话,各方面的感觉其实都不好受。3XzJoy
所以收拾好东西之后,森夏尔害怕自己贪恋床能够给他带来的那种温暖和安全感,不敢久留,推开房门便出去了。3XzJoy
刻在肌肉中的记忆让森夏尔下意识地侧身一闪,一把闪着青绿色光芒的短枪随即凝聚在他的右手之中!3XzJoy
只需等待一个完美的契机,他便可以将突然袭来的攻击架住,并即刻回以极其凌厉的攻势!能够将短枪当作单手剑来使出枪、剑技的人,恐怕,在这北境之国蒙德之中,仅有他一个。3XzJoy
然而,在金发少年预想中会迎面而来的突然袭击,却没有马上到来。3XzJoy
这时,他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那个他刚刚在梦中遇到的怪物,而是一位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女仆服饰、把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的银发少女。3XzJoy
尽管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但是森夏尔仍然满怀歉意地后退了半步,然后,他就将手里的短枪抛到一边,并遣散掉了形体。3XzJoy
看到面前的少年终于是放下了他手中的那柄标志性的利器,名为“诺艾尔”的小女仆也松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稚嫩的胸口,又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赶忙鞠躬道:3XzJoy
“呼……啊!不不不,我,我我这边才是需要向您道歉的,森夏尔大人!”3XzJoy
“非常抱歉森夏尔大人!我只是想着您往常起床的时间似乎并没有那么晚所以我就上来看看情况只是好像我不小心打扰到您了所以真的非常抱歉!”3XzJoy
看到银发少女不断向自己鞠躬的架势,森夏尔对这个后辈的性格感到有一点头疼,他只好一边侧身闪避开诺艾尔的行礼,一边调动他那贫瘠的词汇量,试图解释清楚: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