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你们……”胡莱忍不住笑了。“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们没有考虑过吗？我们的尺寸不对啊。”3XzJoP
“从细胞的层次上看，你的细胞等同于我的人民。从宏观层次上，你和我所代表的城市没有什么区别。而从意识的层面上就更是如此。我们在此对等交谈就是明证。”灰尘平静的回答。3XzJoP
“说起来是很容易。但是我要怎么加入你们？以宏观的身份，还是以细胞的身份，或者是以意识的身份？”3XzJoP
“这三种身份有矛盾吗？我们的城市，我们的文明，就建设在你的身体之上。这种合作已经不言自明。而细胞的层次上，我们也早已在招募你的加入。”3XzJoP
“是的。大鲲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它的身体就是一个世界。它的细胞也拥有强大的进化适应能力。当年对你身体的争夺战中，这些细胞就展现出了这种潜力。”3XzJoP
“如今的300亿人口中，至少有10%是由你的免疫细胞转化而来。生物工程技术加上近百年的教育足以办到这一点。我们甚至提取了你的部分基因，将其整合到我们的身体中，这样能让我们更好的适应环境。至少让你的免疫系统不再把我们当做敌人。”3XzJoP
“利用我的细胞繁殖自己，还能修改基因编码？听起来你们不像是细菌，倒像是病毒啊。而且还专门攻击免疫细胞！这不就是……”3XzJoP2
“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伤害你的身体，也没有篡改你的基因。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破坏环境对我们没有好处。”3XzJoP
胡莱的视角再一次下降和放大。呈现在胡莱眼前的，是作为个体的“灰尘”们的生存状态。3XzJoP
“人类的形态？这不可能的。还是灰尘故意呈现这种外观给我？”3XzJoP
他知道科幻电影里往往会按照地球人的外貌去塑造外星人，最多改换一下细节，比如肤色变蓝，或者长个鲸鱼下巴之类的。但这明显是基于成本问题以及观众的观感。从生物学上这是不可能的。3XzJoP
相比而言，科幻小说里的外星人就要长得随性的多，作者想让他们长啥样就能长啥样，长得像紫薯精只会被说成没有想象力。3XzJoP1
而眼前的这些生灵，却和地球人完全一样。他们穿戴着和人类相似的服装，熙熙攘攘，忙忙碌碌，做着一样的事情。市民，农夫，工人，士兵，按照各自的职业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着。3XzJoP
这应该是一种计谋。为了让胡莱产生“同类”的错觉，从而让胡莱在谈判中下意识的让步。毕竟这些信息都是经由灰尘之手灌输给自己的。3XzJoP
而这些暂且不论，或许是因为基因上的亲和，胡莱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细胞”。也就是由大鲲身体内的免疫细胞转化而成的“灰尘”们。3XzJoP
人体中有几百种功能各异的细胞种群，每一种都承担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功能，维持着身体的正常运转。但大部分细胞的工作类型都比较单一，只是在固定的环境以及固定的外部刺激下不断的重复某个动作。所以比起生物，它们更像是机器。包括神经细胞也是如此。3XzJoP
免疫细胞不是最复杂的细胞，更不是最大的细胞，但绝对算得上是最“聪明”的细胞。为了追捕细菌和病毒这样的抗原，它们必须在复杂多变的人体环境中及时响应免疫系统的命令，并在狭窄的身体组织和毛细血管里快速移动。还要能辨别抗原和人体细胞，以及健康细胞和癌细胞，不能杀错太多，更不能放跑太多。不管是在血管，皮肤，黏膜还是脏器中，也不管面对的是怎样的抗原，它们都要能正常工作。3XzJoP
如此复杂艰巨的任务，自然需要足够的智能，或者说接近智能的东西。所以它们被选中改造成智慧微生物，实在是情理之中。3XzJoP
如同文明社会教化原始人，灰尘文明对胡莱的免疫细胞进行了启蒙教育，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让它们变成了文明社会的一员。就好像一个昨天还在用木棒砸野猪的山顶洞人，今天突然就拿起笔记本电脑戴上眼镜开始敲起了代码一样。3XzJoP
胡莱观察了很长时间，发现它们，应该说“他们”已经完美的融入了灰尘的社会之中。各行各业中都有他们的存在。甚至还有人进入了政府部门，担任相当重要的职务。并没有受到压迫和歧视的情况。3XzJoP1
灰尘世界的社会相当繁荣，虽然倾向于实用主义和理性主义，却也是这个时代的必然。他们的政府机构似乎也相当的高效和廉洁。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300亿人口的社会在他们手中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没有失去进取的锐气。3XzJoP1
一个新生并充满活力的星际文明，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阳。灰尘文明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合作价值。3XzJoP
灰尘没有打扰胡莱的观察。过了很久，灰尘才再次开口。3XzJoP
“如此，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你自己的意识和立场会如何决断。你是否能对我们产生一些信任感呢？”3XzJoP
胡莱含含糊糊的回答。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得不说，灰尘的这两招虽然用意很明显，却属于光明正大的阳谋。单单是这人类的外形，就让胡莱的态度有所软化，哪怕理智告诉他可能连外星章鱼都比灰尘们更接近人类也没用。3XzJoP
而免疫细胞转化成的智能微生物就更是杀手锏。从基因上来说，这些生灵就是细胞层面上胡莱生命的延续。或者用人类常用的词汇来描述就是：子嗣或者后代。3XzJoP
“活见鬼，劳资连女朋友都没交上，就有了30亿的后代！地球上才多少人哪！”3XzJoP
“那么，我以灰尘文明联合执政议会的名义，任命你为首都常任执政官。你的意见将在首都政府决议中具有10%的权重。而相对的，对于议会通过的政府决议，你必须100%的执行。你是否同意？”3XzJoP6
他再一次想起了“右手第一张”所说的话：不要因为智能微生物的体型就小看他们。灰尘有一个文明作为后盾，推算力和行动力都完爆胡莱。斗计谋和心机，自己没可能赢的。3XzJoP
现在这种情况，倒还算可以接受。10%的决议权重，应该是那10%人口的免疫细胞带来的。有了这些基本盘，虽然胡莱对政治一窍不通，但至少不至于任人宰割。3XzJoP
关键还是自己没什么选择。灰尘看来志在必得，不允许自己虚与委蛇的蒙混过关。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3XzJoP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我不想立即做决定。至少要等我对你们有足够的了解之后。并且要等到我醒过来为止。我不想在睡梦中受你们的摆布。”3XzJoP
“可以接受的要求。那么，现在就给你相应的信息权限。”3XzJoP
话音未落，胡莱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镜子碎裂了，突然冒出的信息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3XzJoP
“作为执政官的权限，你有权查看这些情报，请随意浏览。多了解一些，这对你有好处。”灰尘说着。“嗯……或许你需要一些帮助。”3XzJoP
庞杂的信息量一时冲昏了胡莱的头脑。数不尽的画面和声音碎片让他不知所措。但过了一会，这些信息开始分门别类，有序组合，并最终固定成两个视角，分别呈现出两方面的信息。3XzJoP
两个视角，一个代表执政官，一个代表大鲲。3XzJo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