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斯特走在军队最前方,他忽得停下脚步。不是因为恶劣天气,也不是因为敌军来袭。3XzJpB
他只是想,是时候睡一觉,所以他停下脚步。白天经久不息的高强度行军,士兵们应该都身心俱疲。3XzJpB
这也可能是一己私欲,但他想借此空隙回忆某些尘封了的记忆。3XzJpB
士兵们也想睡一觉。他们干杯完,没一会,就呼呼大睡。军队的纪律,他并没有爱国者那样严明。3XzJpB
墨守成规,自觉遵守就行。这种习惯,他已保持许久。或者说,自他能够带兵打仗之后,他就一直这么做。3XzJpB
夜深人静,明星闪烁,乌萨斯边境的荒上,寒风萧瑟。3XzJpB
博罗斯特起身添点柴火,火星顺着火苗想飞上微弱星光的天穹。他把身旁熟睡的科伦兹抱进帐篷里,盖好毯子。3XzJpB
都多大了,还要他来操心?虽然刚刚18岁,但总得注意点自己。3XzJpB
博罗斯特拉上拉链,缓步走到简易的树桩座椅上坐下。他长舒一口气。3XzJpB
“怎么,不睡?”ERP用机械化声音问博罗斯特,他在“做”明天的早餐。3XzJpB
“早点睡,身体是本钱。”ERP在移动帐篷旁,继续“做”早餐。ERP看起来很笨重,却很高大。蹲在帐篷旁“做”食物,他庞大的“身体”可以挡住夜晚的冷风。3XzJpB
博罗斯特喝口水,开始思索。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记不大清楚。但有些事他仍记忆犹新。3XzJpB
因为,他需要一个定所,需要一个树干。他不能总是带着破窗而出的国民们四处为了生计流浪。即使,他起初是为了反抗乌萨斯的暴虐压迫和难以接受国家的软弱,与无能。3XzJpB
在伦斯矿区,他和塔露拉领导的整合运动相遇。这当然不是巧合。在共同解放伦斯矿区后,博罗斯特提出了加入整合运动的请求。3XzJpB
我相信他,首领。爱国者突然从队伍最后面站出来说。3XzJpB
将军……博罗斯特看着站在塔露拉身旁气质犹在的老温迪戈。3XzJpB
你流浪,这么,久,是否,创造,你所,憧憬的?博罗斯特,将军。3XzJpB
“没有,将军。自那以后,我没有离开。我和你们一样在战斗。为了完成这一愿景,打探到消息后。我从边境赶到这里,只愿和你们,一同创造没有压迫和战争的世界。”3XzJpB
博罗斯特回首望了望自己的国民们,脸上尽是沧桑与疲惫。3XzJpB
博罗斯特信得过自己的选择,这种底气不仅来源于对博卓卡斯替(爱国者)的信任,也包含着无路可走的无奈。3XzJpB
他依稀记得,那天晚上,博卓卡斯替攻入城池后,没有带领军队烧杀抢掠,而是劝其投降。3XzJpB
然后,他们二人坐在一条破长条椅上侃侃而谈。而他们的士兵也都围在篝火旁相聚甚欢。3XzJpB
但他不想执行命令,去践踏城市,屠戮百姓。这种行为,他在第二次被卸任前的波旗玛战争期间,就已经摒弃了。3XzJpB
违抗军令,城市平民反抗导致进攻受阻,援军抢先抵达敌国首都支援……3XzJpB
博卓卡斯替没有逃避,而是直面上一任帝王(指这次战役中乌萨斯帝王的上一任)的训斥。3XzJpB
起义之后,博罗斯特才知道,那是将军再度被任用后的第一场战役。3XzJpB
博卓卡斯替比任何人都知道军令的严明与军人的职责所在。3XzJpB
波旗玛战争的惨败,乌萨斯陷入各方面窘迫境地,国内通货膨胀严重,民不聊生,新贵族的迭代兴起。3XzJpB
也不知为何,自他离开国土(已被吞并入乌萨斯),踏上不复之路时,他的眼前总浮现着博卓卡斯替的身影。3XzJpB
感染者用星星之火燃起的烟,博罗斯特回应了。这不光是因为他无路可走,更多的自己的渴求与愿景。3XzJpB
再次见面时,已是特雷西斯统治时期。那时,霜星还很小。3XzJpB
小到,还在拉着博卓卡斯替的手,躲在他的身后。耳朵垂下来的模样,很可爱。3XzJpB
我想,是的。我会珍惜,这次难得,的,没有背叛,的,时光。3XzJpB
他看眼放在一旁的御剑“沉钟”,它青紫的交织光泽,让他难以忘记故国往事。3XzJpB
血色的刀柄,和苍白的刃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一切都于事无补,王室的崩殂,政权的分裂,军队的无力,君主的腐朽。3XzJpB
即使他曾想拯救过,但每一次都失望而返。柯多伦王国的湮灭,博罗斯特早已经预料到。3XzJpB
乌萨斯疯狂的领土扩张会波及柯多伦,他早已预料到。3XzJpB
寥寥五座城市,伦泽、卜多什、卡伦次、柯蒂斯堡和叠嶂环堡。3XzJpB
毫无征兆的突袭,人尽皆知的民族屠杀政策,和帝王一样狂热的乌萨斯战士。3XzJpB
没过一天,国土几近沦陷,只剩下柯多伦首府,叠嶂环堡。3XzJpB
博罗斯特站在城墙上最高的守望塔,眺望着远方如潮水般的乌萨斯军队。3XzJpB
所以,他不甘心。但又毫无办法。仅凭一支残余部队,已经无力回天。3XzJpB
博卓卡斯替支走了其余部队,让他们带着胜利的消息返回首都。3XzJpB
其余将士也没有反对,他们很敬重博卓卡斯替将军。所以,就听从指示。3XzJpB
但他们的心中依旧埋藏着担忧,因为博卓卡斯替将军白天屠城时,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些许厌恶。3XzJpB
博卓卡斯替说,你走吧,博罗斯特将军,带着这个国家的一切不幸余辜,去到另一个可以容得下你们的地方。3XzJpB
将军,你觉得,哪里还能容得下我们这些不得怜悯的难民?3XzJpB
你来之前,我已将君主斩首于王座之上,这个国家已经的的确确的亡国。他不愿接受失败,只想贪图享乐,只追求毫无根据的安逸。为解脱他,我用“沉钟”为他敲响丧钟。3XzJpB
是的,如你所见。但我并没有悔意。为了一个腐朽至极的国家,我为何还要忠诚于此?既然已注定失败、覆灭,又为何执着于没有的希望?今晚,我很荣幸和乌萨斯的传奇共度一些时光。我得走了,将军。3XzJpB
博卓卡斯替拿着归属钥匙,带着军队走进富丽堂皇的宫殿。3XzJpB
这金碧辉煌的颜色和周围破败的居民屋形成鲜明的对比。3XzJpB
博卓卡斯替时常也在想,乌萨斯帝国会不会也会变成这样?3XzJpB
他拿着盾,执着长矛走进了鲜血淋漓的宫殿,柯多伦三世无头坐在皇座之上。3XzJpB
博卓卡斯替将钥匙插进宝座的一侧,旋钮后再拔出,然后插进乌萨斯帝国的宣誓钥匙。3XzJpB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城市的上空回荡起乌萨斯帝国国歌。3XzJpB
博罗斯特带着仅存的残部,寥寥一二百人,来到了叠嶂环堡的大门处。3XzJpB
之后,他听闻了博卓卡斯替被革职的消息,之后是现任乌萨斯帝王的病死,再之后新王登基。3XzJpB
自亡国之后,博罗斯特没有离开乌萨斯,他选择联结周边那些被攻陷的国家的人们,一起反抗乌萨斯。3XzJpB
他们沿着乌萨斯的边境缓慢移动,每一次的行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乌萨斯军队。3XzJpB
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因为攻打小城镇的行动传到了公爵耳中,因此在一个偏僻的深山中居住不知多久,出来时的君主已是艾仑帝那四世次子特雷西斯统治时期。3XzJpB
在新旧贵族权力思想矛盾和帝王整肃最严重最激烈的那段时间里,博罗斯特迅速从城市中抢夺物资。接着,又退回那片深山老林之中。3XzJpB
自从他通过地下市场小道消息得知博卓卡斯替将军加入了一个名为整合运动的组织后,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找到归宿了。3XzJpB
爱国者和他又像多年前一样,在寒冷的北方,坐在同一张破长椅上。3XzJpB
“我已经,无路可走,就像,很久以前,的我,多年前的,你,一样。3XzJpB
曾经,带领,我们,走向,繁荣、富强的,艾仑帝那(一世)(谈话时的乌萨斯帝王为艾仑帝那四世次子,特雷西斯),君王,也已经,不在。3XzJpB
我曾,并肩,而站,的,战友,在,昼夜不息,的战争,中,烟消,云散。3XzJpB
完成,我与王(指艾仑帝那一世),的约定,立下的誓言。3XzJpB
你的意志,你的能力,你的严明,你的威望……终将会成为保护感染者的盾牌。3XzJpB
忽然,博罗斯特听到有人在唱柯多伦民间流传的摇篮曲。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