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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明所隽永的(3)

  明一直认为如果炎国和乌萨斯开战,对炎国很不利。他们最多只能维持持平的局面。3XzJpB

  因为太冷了,大冬天的,乌萨斯的气候比炎国寒冷许多,炎国人大多扛不住。3XzJpB

  她反正是的,身子那么薄。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挺过来。3XzJpB

  能维持平衡,或许是因为炎国自古以来的头铁精神。什么事,都硬着头皮去干。但硬着硬着,也就固化了,僵化了。3XzJpB

  所以需要融化融化,塑造另一个模样。3XzJpB

  临行去乌萨斯时,没有人给明送行,因为她在最近又被安排在一个新的特战小队。3XzJpB

  这样的调来调去的通知,她已经收到无数次。3XzJpB

  因为之前她待的小队,无一例外只剩她一个人。3XzJpB

  她被看作是霉运的象征,但又因为能力不得不任用她,像朵带刺的玫瑰。3XzJpB

  他们都去哪了呢?天堂。而他们又为何去了那里?3XzJpB

  为了拯救天灾之下软弱无能的愚昧民众,为了铲除炎国潜藏的反叛“邪恶”势力、组织,为了完成祖国赋予他们的使命……3XzJpB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拯救一切可以拯救的事物。最后,他们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尸体里,倒在了废墟之下……3XzJpB

  而明自己却苟且存活至今。3XzJpB

  是运气吗?3XzJpB

  无数次的擦肩而过,无数次的失之交臂,无数次的“我来断后”,无数次的......3XzJpB

  血流成河......3XzJpB

  如今,她力所能言的,只有。3XzJpB

  变革......3XzJpB

  二字,因为只有这两个字,才有可能改变所有的所有。3XzJpB

  要问为什么?因为过去,因为将来,因为惨痛的历史和久远的古书。3XzJpB

  。3XzJpB

  “以史为鉴,以为好也。”3XzJpB

  。3XzJpB

  明慢慢走到阿卡琉斯家门口,她已经累得不行了。3XzJpB

  明明以前都没有这么累过,心理作用?可能吧。3XzJpB

  她或许是想得太多,以致于对一切事物都抱有多数的不满与谴责,她只能在自己的内心谩骂、痛斥着她所讨厌3XzJpB

  但这只是自我满足罢了。3XzJpB

  在炎国, 明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存活,一次又一次的冷眼。3XzJpB

  “为什么你能活下来?”“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出来了?”“为什么不是盖瑞斯上尉,而是你这个***!”“你怎么**有脸回来的?”“找下一个倒霉蛋去吧,**。”“你怎么还不去死……”3XzJpB

  ……3XzJpB

  “为什么呢?”3XzJpB

  明明这些人只是所谓的旁观者3XzJpB

  “为什么呢?”3XzJpB

  明明是这些人让他们跳入敌人的埋伏、陷阱、包围圈,一个接一个赴死。最后他们再冠冕堂皇地办个所谓追悼会、葬礼,授予残肢断臂们某某皇帝钦定谥号。3XzJpB

  “为什么她要遭受这样的谩骂与白眼?”3XzJpB

  缝缝补补的部队,一个接一个死去的同伴。不断死里逃生未被污浊的她,一个又一个被矿石病困扰而“隐姓埋名”的人……3XzJpB

  为了民众,为了本钱,为了文化中所强调的那些语句、思想底蕴……3XzJpB

  所以,我们要日复一日地去救人。3XzJpB

  这是对的,是对的。但又不对,又不对。这是军人本分,但人也有私情。3XzJpB

  但无论对与否,现在都已经不重要。3XzJpB

  她已经远离了那一切的一切,她再也不用在摧毁城市的巨型源石下穿梭搜救,她再不用忍受着去死的冷眼恶骂……3XzJpB

  再也不用,再也不用……3XzJpB

  明已经来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3XzJpB

  即使这个世界会有不幸,会有伤痛,她会在这里挣扎,但——3XzJpB

  她已经准备好避免她不想经历的不幸。3XzJpB

  而她现在,就是为此而努力的。3XzJpB

  她正在变好。3XzJpB

  也许吧?矫情。幌子罢了,忽悠自己的幌子。3XzJpB

  。3XzJpB

  明拖着狼,一步一台阶地走到阿卡琉斯门前。3XzJpB

  她本以为自己又可以放下屠刀,但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罢了。3XzJpB

  她选择迈向走过的道路,一条再次用血开辟的路。她咧了下嘴,她对这次卧底行动,就没什么期望。3XzJpB

  血性,已经像基因一样融嵌进了她的身体。3XzJpB

  “咚咚咚。”3XzJpB

  千穗里开了门,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开口。3XzJpB

  “明?”3XzJpB

  “嗯,是我,千穗里。”3XzJpB

  “你没事吧?”3XzJpB

  “没有,我很好,只是沾了点血。”3XzJpB

  “哪里是沾了点血啊,赶紧进屋,你冻得鼻都红了。”千穗里温柔地拽住明的右臂,明被突然拉进温暖的屋里。3XzJpB

  她扒着明沾满血腥味的衣服,伸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寒冷。3XzJpB

  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有点像冷冻室关门。3XzJpB

  “嗯”,明点头后,把三只已经冻成干尸的狼放在门口。3XzJpB

  血流完了。3XzJpB

  “快把衣服脱下来。”她急急忙忙抱着之前明脱下的衣服跑过来。3XzJpB

  “唔”,明也拽下凝成血痂的右袖,联顺着的是整件军装上衣。3XzJpB

  千穗里把衣服都搭在右臂上,接过明一次性递过来的军装。然后千穗里把衣服放在鞋柜上,不知从哪拖出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水盆。3XzJpB

  她利索地拧干毛巾,帮明擦净了全身,血渍沾染上了雪白的毛巾,紧接着又变成“红色素”扩散在水盆中。3XzJpB

  明不需要做什么,她只需要架着劳累的身体抬起手,抬起手和转个身。3XzJpB

  有些微烫的毛绒触感流遍全身,千穗里的手法真是熟练。3XzJpB

  “逃走了两只?”3XzJpB

  “不算逃走,那两只被这三只吃了。”3XzJpB

  “干净了!”千穗里放下毛巾一把搂住裸体的明饱满有力的美臀,扒住臀部朝她身上各个部位嗅了嗅。3XzJpB

  柔软的鼻触感竟然让明有些不明所以的快感。尤其是在某些部位时,就差一声娇喘。3XzJpB

  送开时,千穗里脸红地朝明狡黠一笑。3XzJpB

  “没有狼血的味道了。你先回房间里休息会吧。这三只狼等下我处理。”3XzJpB

  千穗里把毛巾放在血红的水盆里,抓起血红的军装走向后院。3XzJpB

  明连忙穿上衣服。3XzJpB

  “劳…劳烦了。”明推开房门,走进千穗里的房间。3XzJpB

  她坐在她的床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3XzJpB

  明又盯着乌萨斯的地图看。3XzJpB

  “真大。”3XzJpB

  比炎国大上不少。3XzJpB

  看了一会儿,明又觉得没意思,便在屋里四处走动。3XzJpB

  她很累,但又不想休息,她感觉自己没到虚到那种地步。3XzJpB

  放在千穗里床头上的,是一个木制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穿着淡蓝的围裙,还有一名壮硕的男人,一位美丽的女人。3XzJpB

  那是以前的阿卡琉斯和伊丽娜,以前的千穗里。那时候的伊丽娜貌美如花,阿卡琉斯的阳刚之气感觉能溢出相框……3XzJpB

  他们两口子真般配啊~3XzJpB

  明沿着衣橱,走到了书架前,看了眼上面的书:3XzJpB

  《乌萨斯政法大全》、《乌萨斯帝国史》、《乌萨斯邦国史》、《乌萨斯伟人》、《让乌萨斯再次伟大》、《乌萨斯纵横史》、《乌萨斯史详编著解》、《乌萨斯二次鼎盛》、《乌萨斯君主列传》、《乌萨斯商业经济发展史》、《乌萨斯经济发展观》、《乌萨斯政治趋势详析》......3XzJpB

  这些书应该是千穗里自己平时阅读的书籍,上面没有落很多灰。3XzJpB

  可为了什么而看呢?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是才发现,自己对千穗里的了解程度似乎仅限于今天的所见所闻。其余,她一概不知。3XzJpB

  最下面一层,是一些粗劣的草纸做的资料,上面全是灰尘:《乌萨斯青少年数学》、《乌萨斯青少年政史混编》、《乌萨斯天文地理简编》、《乌萨斯的语言魅力》、《生命起源》、《物种起源》、《维多利亚文字》、《拉特兰语言》、《炎国语》、《东国话》…3XzJpB

  “这些是学习书籍。大概是自己自学自用?”明猜测。3XzJpB

  明推敲着,每本书或多或少都有些泛黄了,还落了很对灰,布满岁月的痕迹。3XzJpB

  有些都已经磨损了外壳,烫金的烙印灰黑了不少。3XzJpB

  翻着翻着,明就翻到最下面有一张灰暗的纸。3XzJpB

  “乌萨斯国立大学录取通知书,嗯……八年前的通知书……”3XzJpB

  旁边还有几沓纸——“乌萨斯自招考试汇编”、“乌萨斯军事学院试题汇编”,“柯尼兹堡大学试题汇编”等等等等。3XzJpB

  明在点书时从不知什么中间掉出一封信。3XzJpB

  略微发黑的信纸上有枚殷红的印章。3XzJpB

  “千穗里?”明朝门外喊道。3XzJpB

  “怎么了,明?”3XzJpB

  “这书架上的书,我可以看看吗?”3XzJpB

  “唔…可以,那放心看吧。”3XzJpB

  明心知肚明自己在打擦边球,她想了解信的内容,却又不敢透露给千穗里。3XzJpB

  但,她非廉耻之人。3XzJpB

  “那这封信呢?”明探出头问。3XzJpB

  “嗯?嗯,你看看吧。”千穗里正在用刀剥下狼肉。3XzJpB

  “好的”,明小心翼翼打开信封,轻轻从里面取出泛黄的信纸。3XzJpB

  古老的信纸,缭绕着乌萨斯贵族的典雅和庄严。3XzJpB

  “致亲爱的千穗里:3XzJpB

  你还好吗?3XzJpB

  父亲曾问过我,为何而读书?我又为何而活?3XzJpB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出了一个怯弱的答案。3XzJpB

  所以,我写了这封信,给你,千穗里,将来的千穗里。我希望你还能记起。3XzJpB

  我从无数本史书中看见了乌萨斯帝国腐朽的没落,看见了政权更迭时的纷乱人世,看见了并立分裂,看见了松散臃肿。3XzJpB

  历史文献中记载的那些辉煌早已成为不可争议的过去式,那些不可多得的荣耀使祖国迷失了方向。3XzJpB

  祖国在迷茫中,走向衰亡。3XzJpB

  祖国的辉煌不是一人能够造就的,并非莫斯曼大帝(艾仑帝那一世)一人可以支撑起的。3XzJpB

  更多的,是王公大臣们的直言进谏,更多的是民众清醒的思想。全国上下,意同一体,让乌萨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与全世界的敬重、畏惧。3XzJpB

  自然,伴随着的,是领土的膨胀式扩张和野兽般的掠夺。3XzJpB

  这是难以避免的,野兽的觅食需要通过吞食猎物以获得能量补足。3XzJpB

  野兽撕下了真善美的面具,掠食的本性便会在草原上暴露无遗,滴血的獠牙在胜利的光辉下掩盖着所有不幸与沾染上的悲伤。3XzJpB

  乌萨斯会再次变得强大,通过更和平更持久的方式。3XzJpB

  并不是通过仅仅一时的政治清明,一时的民众觉醒,而是更为持久的、永恒的兴盛、繁盛。3XzJpB

  乌萨斯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位帝王,更需要的是有志之士。3XzJpB

  所以,我为此而努力。3XzJpB

  乌萨斯不该封闭,封闭的帝国主义已经不适应当今时代发展。3XzJpB

  开放才可以带来更多的生机活力,更多的与外物的融合,更多的思想迸现。3XzJpB

  固化的军国主义思想只会带来战争,而并非民众所期望的和平。3XzJpB

  乌萨斯需要一群人来改变它,我坚信着这里面有我一席之地。3XzJpB

  知识会改变人生,同样也会改变乌萨斯不断重蹈覆辙的命运;知识带来力量,它会赋予我们这一代人扭转乌萨斯未来的能力。3XzJpB

  我愿意为知识而努力,我希望我的努力不会白费,我希望我能看到另一个不一样的乌萨斯再次繁盛持久和平的乌萨斯。3XzJpB

  千穗里,你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对吧?3XzJpB

  我希望,希望会被希望。3XzJpB

  千穗里3XzJpB

  冬夜。”3XzJpB

  明拿着信纸的手在颤抖。3XzJpB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3XzJpB

  她感到所有所有的繁杂思绪都涌入她的心头。3XzJpB

  那些未尽的事业,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些被她逃避的现实,那些植根在她心中的创伤……3XzJpB

  她忽得流下了眼泪,她和这封久远的信产生了一种源于心底的共鸣。3XzJpB

  她不知为何她会因为这封信,因为曾经的千穗里流下泪水。3XzJpB

  她现在就是想流泪,大哭一场,宣泄宣泄。3XzJpB

  或许,惹她哭得并不是千穗里的信。3XzJpB

  她看着千穗里曾经的理想,联想起曾经的自己,又想起曾经还在身旁的同伴们。3XzJpB

  但现实将她们无情击碎。3XzJpB

  “明?”千穗里走了进来。3XzJpB

  “唔……”明赶紧抹了抹眼角。3XzJpB

  “你哭了?”3XzJpB

  “我…哭了?”3XzJpB

  “你擦得太难看了,还是我来帮你擦吧。”说着,千穗里手上的雪莲花手帕贴到了明的脸颊。3XzJpB

  但,明似乎停止不止涌出泪水。3XzJpB

  “泪,止不住……了。”3XzJpB

  千穗里温柔地看着明,紧紧抱住她。3XzJpB

  “既然,止不住了,就哭出来吧。”3XzJpB

  像天使般的声音,回荡在明的耳畔。3XzJpB

  “泪流完了,就不会再流了……”3XzJpB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3XzJpB

  明再次想到。3XzJpB

  。3XzJpB

  她想要的不只是宣泄,更多的是积压的压抑。3XzJpB

  她明白,用胶水去粘黏只是徒劳,镜子永远不会复原,即使外表上差不多,但本质是碎裂的。3XzJpB

  一切她所做的,她现在似乎都觉得毫无意义。3XzJpB

  无论她在一次次如任务中如何去奋力拼搏,如何一次次试图拯救不幸,如何一次次悲痛的缅怀逝去的同伴……3XzJpB

  她所能记起的,只剩下无尽的谩骂与冷眼,无尽的泪水与模糊。3XzJpB

  所以,她想逃脱,逃脱那片迷蔁森林。3XzJpB

  。3XzJpB

  千穗里包容明的泪水。3XzJpB

  她明白明为何哭泣。3XzJpB

  现在她能做的,是站在原地,成为此刻明唯一的依靠,接着持续不断地安慰她,抱紧她。3XzJpB

  明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而自己又是何时在一片朦胧中倒在千穗里的怀里。3XzJpB

  明做了个梦。3XzJpB

  她孜身一人在腐白色的空间里毫无的地走着,很久很久。3XzJpB

  突然,世界在她眼前幻化成一片黑暗,她掉进了一个有如泥潭般的洞窟中无法动弹。四周都是鬼魅般的漆黑,而自己则被从泥潭中伸出来了枷锁所禁锢。3XzJpB

  它们缠绕在明的身上,明动弹不得,呼吸成了仅有的生命来源。3XzJpB

  她的眼睛黯然失色,昔日在腐白色中污浊的瞳孔已经被染成绝望的深渊。3XzJpB

  四周似乎是发出了光,明借着点点碎光发现这是一个环形石窟。3XzJpB

  碎光最终没有变成光,而是演变成一张又一张扭曲恐怖的魅影涌动在石墙上,它们怒吼着明的名字,它们好像要伸出流血的手撕裂明,它们相互拥挤着绕着明转圈。3XzJpB

  圆圈逐渐缩小,它们离被困在泥潭中的明愈来愈近。3XzJpB

  明用仅剩的力气闭上了双眼,咬紧牙关,迎接死亡的到来。她已经没有能量去思考自己的前半生。3XzJpB

  突然,有个人闪着光从天而降。黑色瞬间消散,四周古老而又沧桑的石砖浮现在光辉之下。3XzJpB

  明渴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禁锢”,什么都没有。3XzJpB

  明摇摇欲坠似要倒下,千穗里不急不忙地走到石柱旁公主抱起明。3XzJpB

  明看见这个石窟中唯一光的存在。3XzJpB

  她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头。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