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得之前穿着薄军装还能在雪地里走,可能是被冻得没知觉。现在的温暖,使她感到寒冷的可怕。3XzJmm
明站在门口向四周望了望,十几幢小木屋和白茫茫荒野点缀着几个黑点。3XzJmm
这座木屋有些年头,蜘蛛网结了不少,价格不菲的铁梨木倒是没什么痕迹。3XzJmm
明并不是闲的没事,好吧,确实有些无聊,不过赋闲的同时她想搜集些情报。3XzJmm
一个满脸胡茬子的消瘦男子探出了半个头,深陷的眼窝盯着明,然后很快地重重关上门。3XzJmm
“额,我先问一下我妈妈。”小女孩欢笑着跑回客厅。3XzJmm
“妈妈,门外有个姐姐要来我们家坐坐,能不能让她进来啊!?”3XzJmm
小女孩呼呼地跑到门口,对明说,“妈妈说…可以让姐姐、进来了。”3XzJmm
“那真是太感谢了。”明拉开半掩着的木门,随着小女孩走进木屋里。3XzJmm
明解下围巾,在门口地毯上跺跺脚,看了眼鞋底,再走进客厅。3XzJmm
客厅不大,放了不少东西,针线、玩具、小人书、许多的纸盒子,还有一些报纸,古老的摆钟立在客厅拐角。3XzJmm
女孩的母亲坐在摆钟旁的沙发上做些手工品,看样子是纸叠成的雪莲花。已经做了一大筐。3XzJmm
“姐姐,你是哪里来的啊?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3XzJmm
“算是避难,东国那边局势有点动荡。”明摸摸头解释道。3XzJmm
“理由和公爵一样,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女人在折纸。3XzJmm
明不知道说多长时间好,但不说什么就又有点可疑,她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事。3XzJmm
“可能会很短,几天就走了,也可能会很长,一两个月也不离开。”3XzJmm
“还是快一点比较好,最近村里要遭灾,你免得受到牵连,还是早点走为好。”3XzJmm
“乌萨斯对于外来无证人士的惩罚程度相对较轻,但对于我们这些感染者而言。3XzJmm
“那些**的,真是一年比一年贪,去年要了我们五万卢币。今年……恐怕是付不起喽。3XzJmm
不过这事也怪我们,开了贿赂这个头,而这个尾就要用更大的代价来偿还……”3XzJmm
屋里灯光昏暗,使得破腐的家具看起来仍旧那么好,但味道......3XzJmm
他说去鬼山是我们唯一出路什么的,但我一点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阴森森的,怪可怖的。3XzJmm
但这是唯一出路,是没办法的办法。所以,为了你好”,她抬起头看向明,“你还是......”3XzJmm
“我应该没有听错,可你看起来那么...”她有些怀疑。3XzJmm
“我还算是练过武的人,身子还算壮实,放心好了。”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3XzJmm
“但愿吧,如果是真的话,你就帮村子里一个大忙了。3XzJmm
“所以,我来了。”明表情很坚定,女人笑了笑,挑出把一朵纸花递给女儿,小声说了什么。3XzJmm
她没有再继续拜访下去,而是走向村庄的大门,倚在村口凝视着远处的四个黑点。3XzJmm
明望了很久,五个黑点动来动去,一会上山坡,一会又消失不见,最后再上来时,只剩三个黑点。3XzJmm
她摸了摸腰间的到,舔舐着嘴唇,若有所思地走向阿卡琉斯家。3XzJmm
她先解开鞘带,接着把棉鞋脱下,然后是兽裤,兽衣。3XzJmm
明以眨眼的速度套上军服,系上长筒军靴,绑紧鞘带。3XzJmm
“因为最近急需人力,而且只要紧闭门窗,野狼没什么威胁。3XzJmm
“应该是,有几只老狼已经被吃了。不知道接下来,又是谁死?”3XzJmm
“——莫阻拦。”千穗里接上明的话,明显得有些惊讶。3XzJmm
“在雪地里,遇到知己了。”明笑得露出了牙齿,白晶晶的。3XzJmm
明很享受这一时刻,千穗里也好似知道她内心所想的,再一次营造了这个场景,这个在明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日常温馨中的一幕。3XzJmm
没有什么生气,村庄以外的地方,除了那几只狼,行将就木的狼。3XzJmm
“虎尾,猛禽之尾,弱也。苟卸之,否曰绝短?难矣。”3XzJmm
“虎尾,若非实也,则拟之为王者其始,忘忽之所以,而本归也。3XzJmm
在这样穷乡僻壤的小村庄,他又是怎样满怀斗志地起家,而后又失魂落魄地逃回来的呢?3XzJmm
明朝双手呼了口气,水珠凝结在手上,带来片刻温暖和更痛苦的寒冷。3XzJmm
真正的时间是多少,在连绵不绝的雪地上,是不会知道的,除非,有计时工具之类的。3XzJmm
那几只狼蜷缩在她之前为了躲避风雪而建的避风洞里,时不时传来流水声和草晃动的声音。3XzJmm
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在这个地方建那么个避风洞的,也不怕自己被雪埋住。3XzJmm
一只公狼探出瘦骨嶙峋的头,把嘴钻在雪里乱咬一通,留下红色的淤雪。3XzJmm
它露出发黄的獠牙,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洞内,嗥(háo)了几声。3XzJmm
没有很强烈的崩塌声,只有坠落在沙发上发出的疲软音。3XzJmm
血从破碎的土块间溢了出来,接着是洞周围的雪都被染成血红色。3XzJmm
血,还在继续顺着径路蔓延。殷红的色彩填充的单调的雪地。3XzJmm
起初,明已经猜测是这么个结果,但她不愿接受。她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可能是为了母狼肚里的崽吧?可能吧?3XzJmm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放过它们。明觉得自己还保留着人性。3XzJmm
这一幕她小时候在小人书上也看到过,她还有印象,那本书。叫什么…?《艾伦穆斯的葬礼》。3XzJmm
破碎掉的玻璃,是否还能通过拼接、粘合变原来的样子?3XzJmm
那只不过是个拿来示众的借口,是个堂而皇之的掩护。3XzJmm
她也许从未理解过,什么叫做报恩,什么叫做知恩图报。3XzJmm
她的所有老师都没能教会她,即使通过口头的传颂,但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3XzJmm
老师说要实践出真知,所以她在寻找机会,在血腥的枯燥中寻找糖果。3XzJmm
只因自己的一意孤行,让别人来承受这一切,也太***了。3XzJmm
她知道她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和无味的磨砺都会在最后的最后结成他们所期待的果实。3XzJmm
但消失、逝去的童年 。她又能如何在现实中找回呢?3XzJmm
那些美好的事物,那些值得永远珍藏和回忆的童年,都被烙印成惨痛的训练,歹毒的汗水慢慢侵蚀着自我。3XzJmm
没有人心疼明的过去,这些陈年旧事只有她自己最明白,自己最清楚。3XzJmm
她不会和别人倾诉这些那些,因为下一次任务时,她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被她信赖的人。3XzJmm
那个人去哪了?去天堂了,她(他)在人间时死在天灾之下,死在恶魔的手中。3XzJmm
她明白一切一切被冠以真理的金句,那些前人走过的路上还有留下的泥泞与挣扎的痕迹。3XzJmm
她明白,人与人的交切是在当下而并非过去。沉溺于过去,只会让她迷失自我。3XzJmm
但她喜欢在迷宫里,找到迷雾中隐藏的出口。她寄希望于,会在某个转角处,会遇到宝藏,而不是一条阴森的死路。3XzJmm
是的,她很有才能,别人都这么夸赞;是的,她很能干,每一位领导她的人都这么说;是的,她有十八般武艺,她有千万里挑一的法力核心和令人叹为观止的法术天赋……3XzJmm
爱娜、洁、石特......和她们一起度过快乐时光,无忧无虑的时光才是她所期盼的。3XzJmm
无论她再怎么怒吼,无论她再怎么咆哮,无论她如何在内心与自我痛苦地斗争,无论她多少次在梦境中挣扎着前往……3XzJmm
那些在梦中的美好都化作泡影殆尽在枯燥、机械化的特战日常里。3XzJmm
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如此尊崇皇,她的另类只会给她带来死亡。3XzJmm
明明自己身上有如此多的伤痕。但她仍期盼美好,努力让身边的人不会变成她这副模样。3XzJmm
那些失败后竹条留下的痛楚,那些任务失败后上司的谩骂,那些只能眼睁睁同伴死在自己眼前的伤心,那陪着笑脸的乌烟官场,那些被命令抛弃但还有同伴在里面苦苦支撑的包围圈,那些临近死亡很多瞬间……3XzJmm
这些苦恨和草菅最终都化作埋在她心底种子的肥料,扭曲生长。3XzJmm
她后悔过许多事。她后悔自己只会逆来顺受,后悔自己没有伸手去救他们,后悔自己没有解开内心缠住的死结。3XzJmm
同伴的死似乎都和她有关,似乎都是她的错。她的失误、她的遗忘、她的过错……3XzJmm
她不想再拥有那些瞬间,遮住她一生的阴影。她不想再去失去什么,后悔什么,无法挽回什么。所以?3XzJmm
明突然从山坡上闪出,右脚蹬在坡角,直直冲向还没有发现她的群狼。3XzJmm
她将短刀反握,一个俯身点地,左手掐着少狼的喉咙,右手从下往上一拉,苍白的肚皮被轻松划开,接着明又在胸那里将刀往里一捣。3XzJmm
血这时才从刀口处流出来,在胸口那溅出几滴血,溅到明苍白的手上,明嗜血的颈上。3XzJmm
雌狼准备从正面撕咬,公狼要从背后袭击。两面夹击吗……3XzJmm
明轻轻从少狼的肉里拔出刀来,几滴血迸溅到了明冷漠的脸上,还热乎的血从刀尖往白色的大地上不断地滴下。3XzJmm
突然,血被突然出现的看不见的东西弹射、清扫出刀刃。有一层看不见的,附着在短刀上。3XzJmm
她看着一跃而起的公狼,左手抵地,左腿蜷起,接着一下蹬在公狼的肚子上。3XzJmm
它被踢到了明原先埋伏的山坡上,公狼旋转了几圈落地。3XzJmm
紧接着,雌狼正向她扑来,血腥的獠牙和残缺的狼爪不断靠近她。3XzJmm
明看准时机一把抓住雌狼腾空的两只前爪,猛地一下往左边灌,雌狼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即使有厚厚的雪被,但它还是哀嚎了一声。3XzJmm
她在这刹那的间隙,右手的刀直接插进雌狼的脖颈,往下扭旋90°。伴随着骨肉相连并碎裂的声音,雌狼停止了一切足以证明它还活着的动作。3XzJmm
“插到大动脉了吗……”明用手擦了擦脸上往下滴血,野性的味道更浓了。3XzJmm
明右手短刀不断滴下的血顺着附着在刀刃上的隐形的刀刃。3XzJmm
她的右手上血上全是血,还热乎着,流不干净,一直在流。3XzJmm
公狼滚落在雪地上,接着爬起来,从坡上跳起,想偷袭明,咬断她的脖子。3XzJmm
她将短刀直直地持过头顶,残留在刀刃上的血突然被拉长,公狼嘴里穿进去刀刃,然后,它就停在那儿。3XzJmm
狼血都从血盆大口那里顺着刀流到明的手上,明感觉到一股不停涌入的热流从右胳膊传入身体各个部位。3XzJmm
她将狼一甩,刀往未被污染的净雪中一插,再拔出来已干净。3XzJmm
明把刀插回鞘里,然后右手拽着少狼和母狼尸体的尾巴走到公狼面前。3XzJmm
她看了眼陷在泥潭中的公狼,她叹气摇头,伸出白净的左手抓住浸着血的潮泥尾巴转身,走回村子。3XzJmm
她知道自己不该屠杀“无辜”生灵,但这些罪孽相比于之前的种种来说,可以做到忽略不计。3XzJmm
三条长长的血痕在明的身后逐渐拉长,血红色从这个山坡蔓延到另一个山坡。3XzJmm
这是否有些过于残忍,她无法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3XzJmm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灌输了这种思想,最后坦然接受。3XzJmm
战场之上,弱肉强食。没有能力和意志的人上战场,只不过是个活靶子罢了。3XzJmm
而为了那些活靶子,又有多少人为了那些炙手可热的靶子们能够活下来,将自己的生命置身于外。3XzJmm
也许这会让那些靶子们明白自己的使命和身上被强加的罪孽。3XzJmm
或许自此以后他们不再是他人的靶子,而是一把枪,射向下一个“靶子”的枪。3XzJmm
脆弱的炎国,有为之献身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奋不顾身的人,有信念坚定的人。3XzJmm
炎国需要一个政治象征,一个强硬的政治代表,但炎国更需要的,是引领先进思想的潮流,营造先进思想氛围的人物。3XzJmm
这种迫切的需求的存在并非一朝一夕。天灾频繁,腐朽统治,愚昧人民,落差社会……3XzJmm
而改变炎国的事件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是以什么身份的何等人物?无从预测。3XzJmm
炎国需要一场浩大的变革,而乌萨斯已经变革,似乎成功。旧贵族退出历史舞台,功勋军赏成为封授爵位的标准之一。3XzJmm
艾仑帝那一世一上位大刀阔斧地改革,造就了乌萨斯的繁荣鼎盛。3XzJmm
乌萨斯的国际地位在艾仑帝那一世时达到顶峰,无愧坐于世界第一把交椅。3XzJmm
即使皇位迭代,但乌萨斯的军事实力仍然使人闻风丧胆,对外军事霸凌政策依旧持续进行。3XzJmm
可炎国已经在一百年前失去了给他们带来辉煌的炎武帝。3XzJmm
但武帝所留下的辉煌在皇位更替中被情欲和腐朽侵蚀,国库空虚。幸而保留的,似乎只剩下政治制度和中央直隶特战队。3XzJmm
明,明白自己是以替罪羊的身份前往乌萨斯,无论战争成败与否,她会被各方势力利用然后作为一袋过期的食品丢掉,被抛弃在不名之地。3XzJmm
那人会把植根在炎国的腐朽连根拔起,一把火烧毁殆尽。3XzJ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