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五分钟，老头用手直接摸了一下铁锅的外侧。3XzJmM
“豆皮来喽！”老头喊了一声。3XzJmM3
他把一根长木棍从锅的边缘插入豆浆，再慢慢抬起来。木棍就把凝固在豆浆表面的完整圆形豆皮挑了出来。半透明的豆皮挂在木棍上，上面的油脂反射着朝阳，让夏婵回忆起豆皮醇厚的香味。3XzJmM
听到喊声赶过来的李叔把老头手里的豆皮接走，拿入厨房。3XzJmM
“可以了，现在温度正好。”老头笑着，把手里的一小碗石膏水小心倒入豆浆，然后轻轻搅拌。3XzJmM
“好了，然后就是等着了。”老头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来等着豆浆凝固成型。3XzJmM
“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豆皮不卖呢？”夏婵也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下，她找了个话题聊。3XzJmM
“因为豆皮太好吃了，卖了豆腐店的生意就太红火了。”老板笑着说。3XzJmM
“红火了就能赚好多钱，然后再做更多豆腐和赚更多钱。”3XzJmM
“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好事。但是对于豆腐来说，这不能算是好事啊。”老头感叹了一句，他站起来看看锅里的情况，又重新坐下。3XzJmM
“豆腐这个东西，热闹起来了，就不是豆腐了。”老头慢斯条理地说出了这句话。3XzJmM
“因为豆腐就算再好吃，也不可能比肉好吃。人多了，钱多了，各种心思和盼望聚集在一起，就会想要更多的钱、更好吃的东西。”老头摸摸自己满是皱纹的手。3XzJmM
“要是想要更多的钱和更好吃的东西，那就和这条街上的其他酒楼一样，直接卖熟肉、卖酒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卖豆腐呢？”老头起身，去拿压豆腐的模具。3XzJmM
“我的本意就是卖豆腐。只有在清贫的时候，豆腐才是豆腐自己的味道。”3XzJmM
老头把模具放在桌子上，铺上纱布。他从大锅里，已经冷却成型的柔软胶体中舀出一块，放到模具里。3XzJmM
“夏婵啊，我能教你的东西真的不多。我只想问问你，你一开始想要的是什么？”3XzJmM
老头很快就用刚凝固好的嫩滑豆腐脑填满了模具。他把模具的上半部分盖上，确认模具对好。3XzJmM
“我一开始想要的...我以前只想要命运安排的死亡，晚点到来，自己能多活一些时间。”夏婵没有回答。但是她跟着老头的问题，回想起了自己最根本，最强烈的愿望。3XzJmM
“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老头按住模具，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上下模具间的距离被压小了，水分被从纱布里挤出。3XzJmM
“我...现在想要和款冬...还有夏樱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夏婵心想。她发现了自己在这一刻最真实的想法，开始认真思考老头的问题。3XzJmM
老头打开模具。整块的白嫩豆腐，就这样被做了出来，还冒着热气。3XzJmM
老头拿起刀子，从这块豆腐上面切下来一条。他把这条再次横着切一下，两小块刚做出来的白嫩豆腐，出现在砧板上。3XzJmM
“左边这块儿，是我用了才能做的。右边这块儿没用。”3XzJmM
老头笑着说。他抬头看看夏婵，夏婵还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3XzJmM
夏婵先拿起了没使用才能的那块儿豆腐，吃掉了。清冽纯正的黄豆苦味夹杂着香气，隐藏着一点石膏的酸涩。3XzJmM
另外一块儿用了才能，浓香而醇厚。石膏的味道，黄豆里不够完美的味道，都被剔除了。3XzJmM
老头看着呆呆地吃着豆腐的夏婵，说出了他送给夏婵的最后一句话。3XzJmM
“夏婵啊，你现在已经热闹起来了。我只能盼着，盼着你还记着自己最开始的愿望。”3XzJmM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