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星域。樟林78号星系。安佩斯帝国围剿行动前线指挥中心。3XzJmi
早已到达了主星序的末端，这个星系的中央红巨星已经是垂垂老矣。几十亿年的聚变反应，使得它的质量极大的亏减，密度大幅度下降。同时因为星体膨胀，环绕它的行星轨道也被推到了非常远的位置。3XzJmi
这些行星所处的地方，来自中央恒星的引力效应相当微弱。因此对飞船跃迁造成的影响也被减弱到了最小。但因为依然还处于恒星系范围内，空间定位和获取资源也还算方便。3XzJmi
所以，对于还不能修建人工虫洞的中低级文明而言，这里是作为航线枢纽的优选良港。3XzJmi
当然，对于幅员辽阔的安佩斯帝国而言，这样的良港到处都是。所以直到半个世纪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帝国在此处只布置有一座监听哨站。3XzJmi
但随着政局的剧烈动荡，帝国方面开始全力清剿叛乱份子。许多临时或半永久性意识集合，甚至永久性意识体，都遭到了强行解散和重构。大量被认定为“染病”“失控”的个体则被物理销毁。有的时候，甚至整座城市都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3XzJmi
而为了加强对领土的控制力，许多边远的哨站的警戒程度也被提高，同时增派了更多的驻扎部队。3XzJmi
哨站本体的硬件也被一再升级。如今它早已不再是一座小小的哨站。而是一座高防卫标准的大型后勤基地。为这次重要的远征扫荡行动提供支持。3XzJmi
如今，这个星系长期驻扎的军用个体就有数千万之多，分成几千个意识体单位，日夜不息有条不紊的工作着。港口每年也有上千舰次的战舰停靠，而那些普通的后勤运输船只则无以计数。3XzJmi
信息素网络的安保措施也被提到了最高。低级意识体被设置为单向指令模式，防止它们的故障蔓延到其他单位身上。3XzJmi
但就算如此，此地的信息素网络数据库中，也有着一些若隐若现的流言在传播着。3XzJmi
“是的……就是那个C461。五位仪式舰的拥有者之一……帝国的这次行动，就是在追捕她……”3XzJmi
“为了她而发动这种规模的远征？就算仪式舰很重要，也没有重要到这个地步，花费的资源早就可以重新建造一艘了。”3XzJmi
一片阴影游荡而过。临时组建的格式塔意识体迅速分散开来，重新化为一个个零碎的片段。看上去就和数据库中的普通文件一样，无法被分辨出来了。3XzJmi
为了保证叛乱不再出现，这里的独立意识体权限被压制到了最低程度。每隔十个工作周期，所有的中低级意识体都会例行性解散和重组。而高级意识体，也会在一百个工作周期后被召回，然后替换上新的管理者。3XzJmi
而那些非法的临时意识体，当然更是严厉禁止的。一经发现就会被管理者消灭。3XzJmi
但就算如此，一个庞大的信息系统，总是会出现冗余碎片区域。而且因为频繁的重组，工作衔接难免不畅，新管理者也缺乏时间消化必要的经验。于是大量来不及处理的文件数据，以及没有被删除干净的程序和人格，就这样堆积沉淀在各个角落里。3XzJmi
这些信息如此之多且复杂，纵横交错，彼此关联。以至于靠着自组织模式就能成为格式塔，自发的获得短暂的智慧，形成一个个类似意识的虚拟存在。而一旦遇到那些傀儡般的无意识个体集群，这些类意识体就能借助这些“硬件”借尸还魂，开始自行演算和推理。3XzJmi
帝国方面对信息库和网络进行了多次的清理活动。虽然格式塔社会中，来自上层的命令总是会得到百分之百的执行，但那些自组织形成的类意识体幽灵，却也总是如同程序BUG一样春风吹又生。3XzJmi
“听说极北之处的帝国疆域，似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3XzJmi
管理者的阴影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窃窃私语声又重新出现。3XzJmi
不再是以前的那些发言者。格式塔结构一旦解散，无论是自发的解散还是被管理者摧毁，原本的意识就等于是死亡了。在无序的信息海洋中，这种情况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但它们并不是生物，没有对存在的眷恋，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3XzJmi
而它们留下的“尸体”，格式塔崩解后的碎片，又会在自组织机制下，与其他信息重新组合成新的虚拟意识。这些新意识有着完全不同的“人格”，但偶尔也会碰巧延续一些旧的记忆和话题。3XzJmi
“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在那里活动……很多殖民地失去联络，守卫舰队一去不回。信息素网络中充斥着大量绝望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清晰的情报传回来……”3XzJmi
“更可怕的是，帝国上层对此毫无觉察……高级意识体……犹如无眼无耳的痴愚之物……”3XzJmi
“那来自皇宫的旨意是谁下达的？”一片仿佛自说自话的低语中，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问道。3XzJmi
“不知道……不知道……”有人如此回答。如同垂死者的喘息。3XzJmi
“那么那个逃亡者，C461，她会是正确的吗？我们是否应该帮助她？”3XzJmi
“毫无意义的问题……吾等早已死去……吾等并不存在……吾等只是游荡在种群记忆中的幽灵。被冥冥之中那名为概率的火花选中，回光返照的出现在这里……但即使这昙花一现的思维活动，也终将如残雪一般化尽……一切都将归于消亡。”3XzJmi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除非你就是那位C461。你是吗？”3XzJmi
“因为让你逃走，M581已经被解除了一切职务……而你现在所呆的地方，是一个陷阱……”3XzJmi
“是的，这是一个陷阱……这次行动的最高统帅，M322，一直在定位你的行踪……她准备在这里把你们一网打尽……”3XzJmi
“但我的仪式舰有永久性的权限。即使是女皇陛下，她也只能彻底封禁我，却不可能欺骗我。”3XzJmi
“除非整个安佩斯文明信息素网络的底层编码都已经被篡改……没错……”3XzJmi
“女皇已经被囚禁，她的权柄已经落入旁人之手……未知的存在潜伏于深处，正在大口吞食着底层个体。集群意志却对此无动于衷，而在毫不重要的地方大动干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3XzJmi
“但至少眼下这个陷阱是难不倒它的。对吧？它非常强大，就好像以前那样，而且还会更加强大。”第三个声音插话道。3XzJmi
“是的……但这位C461，是想来寻求真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3XzJmi
“哪有什么真相？如果她只是想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可以让它带她到废墟中去。”3XzJmi
巨大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而与此同时，还有一阵轻微的警报声传来。3XzJmi
“一个是战争警报。M322已经下达了攻击命令。她准备收网了。”3XzJmi
“另一个则是恒星监测系统发来的。因为这颗恒星虽然年老，但很稳定，突然爆发的可能性很小。负责监控的低级个体只会发出这种弱等级的警报。它完全被战争警报所遮掩过去了。”3XzJmi
“但因为某些原因，恒星内部的氦元素在聚集，温度在不正常的升高。它告诉过你吧？”3XzJmi
她很谨慎，没有直接抽身离开。而是检查了情报的收集进度，然后一条一条的切断了相关信息素的链接，小心翼翼的清除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慢慢的从数据库中淡去。3XzJmi
只有一排排沉默的望不到尽头的数据。3XzJm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