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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癫狂之种(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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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轮酒下肚,香槟酒瓶已经见底。3XzJpp

  侍应生端过一盘餐点,将其小心的放在桌上。3XzJpp

  那托盘中央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托碗,里面装着黑色而带有光泽的圆形颗粒。托碗旁边则铺着放有生菜的干面包片。3XzJpp

  “可以打扰一下吗?这是您点的黑鱼子酱”侍应生俯身:“容我向您推荐,这种鱼子酱搭配伏特加,是非常地道的。”3XzJpp

  他说着,从餐车下方拿出一瓶银白色的酒。3XzJpp

  “小麦发酵冷却,口感细腻如天鹅绒。”侍应生口舌如簧的推荐到:“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3XzJpp

  刘洪昌点点头。3XzJpp

  “请给我们倒上吧。”3XzJpp

  透明的伏特加缓缓流入玻璃杯中,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3XzJpp

  刘洪昌将鱼子酱放在面包片上一口吃下,咸鲜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发出来。3XzJpp

  三人再次碰杯,一起将这银色的液体咽下。3XzJpp

  刘洪昌感觉身体在接受酒精后,一股暖流逐渐在体内向外扩散。3XzJpp

  “感觉怎么样?”刘洪昌问道。3XzJpp

  “又咸又腥......”窦垒看起来不太喜欢,拿过餐巾纸吐出嘴里的残渣:“不如花生米。不知道那些鬼佬为什么爱吃这个。”3XzJpp

  “呵呵......你这档次还得提高啊。”田枫调侃道。3XzJpp

  “那我还是吃我的花生米吧,这就挺好。再者说,谁说花生米就比鱼子酱档次低了?谁规定的?”3XzJpp

  “没事,你吃不惯我替你吃。”刘洪昌又给自己盛了一勺鱼子酱。3XzJpp

  “你口味够重的......”窦垒虽然这么说,但也给自己捏了一片生火腿,搭配奶酪送进嘴里。3XzJpp

  “哼哼......”3XzJpp

  田枫喝下伏特加,垂眼憨笑起来。3XzJpp

  “你怎么了?”窦垒问。3XzJpp

  “没什么。”他揉揉眼,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的时候......”3XzJpp

  “呵呵呵呵......”刘洪昌也难得的笑了:“第一次喝酒......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3XzJpp

  “十年前......?还是十五年来着......”窦垒掰着指头数着。3XzJpp

  “高中毕业那年......”刘洪昌回忆道:“二零零七年......这么算下来,得有十年了......”3XzJpp

  “十年呐......”窦垒点点头:“白驹过隙啊......那一次咱们喝得什么来着?”3XzJpp

  “二锅头。”刘洪昌说道:“配的火腿肠,花生米,咸菜丝,最值钱的玩意是一盘辣炒牛板筋。到时候小孩子家家哪有什么钱啊......”3XzJpp

  “哈哈哈哈,对!对!”窦垒回想起来:“那盘牛板筋太实惠了,那一大盘咱们就着愣是吃到酒店下班。”3XzJpp

  “呵呵呵呵,没错,没错......”田枫笑着,给自己又夹了口菜。3XzJpp

  酒精慢慢融入血液,随着血管在周身游走。3XzJpp

  刘洪昌感觉周围的一切,连同自己的精神一起宁静了下来。3XzJpp

  他感觉自己好像穿上了一层名为“麻木”的盔甲,而再也不必害怕这个世界了。3XzJpp

  他回想起那一年的那个时刻。3XzJpp

  四个半大孩子无忧无虑的喝着酒,自以为是的挥斥方遒。3XzJpp

  期待着未来有一天,自己能改变这个世界。3XzJpp

  真是令人失笑的景象。3XzJpp

  刘洪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回忆起了他们第一次初识的事。3XzJpp

  “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么?”他问道。3XzJpp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田枫说道:“军训的时候,咱们四个站的最近。”3XzJpp

  “休息的时候就聊起来了。”窦垒补充到:“应该是打那个时候开始......”3XzJpp

  “是啊......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除了大学之后,没想到工作后又会碰见......”刘洪昌缓缓的吐出一口带有酒精的气息:“这么算下来,我们已经有十五年以上的交情了......”3XzJpp

  “可不是么......”田枫点点头:“人这一辈子,也没几个十五年......”3XzJpp

  刘洪昌看着眼前的两人,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喉咙有些发堵。3XzJpp

  “怎么了?”窦垒问道:“你今天可不像你......”3XzJpp

  “因为王松景的事?”田枫在一旁补充着问道。3XzJpp

  刘洪昌没有回答,只是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3XzJpp

  一个悲凉的想法,不知为何出现在脑海之中。3XzJpp

  曾经的少年,十五年过去,现在已经千疮百孔:3XzJpp

  田枫因为忙于应付工作,身材已经开始走样。3XzJpp

  窦垒至今为止,因为这一个危险的行当负伤几次差点丧命。3XzJpp

  我,成了一个只能依赖“康洛宁”的丧家之犬。3XzJpp

  而王松景......3XzJpp

  (明年的这个时候,一起喝酒的,又会是几个人呢......)3XzJpp

  (是啊......)3XzJpp

  (总有人生,总有人死。)3XzJpp

  (世事无常,从来如此。)3XzJpp

  (唯独死亡,对我们有着特殊的意义。)3XzJpp

  他沉默的将杯中酒喝干,麻痹着自己的大脑,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想法。3XzJpp

  他举起旁边空座位前的酒杯,一口气喝下一半。3XzJpp

  他又回想起那段让人感觉朝不保夕的岁月。3XzJpp

  “动荡时代”。3XzJpp

  或者说,“态度时代”。3XzJpp

  这是组织成员形容那段组织特殊时期的代名词。3XzJpp

  二零一二年前后,一场未知原因的叛乱和分裂,在组织内出现。3XzJpp

  刘洪昌不知这次叛乱从何而来,最终又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3XzJpp

  (不......它是否已经“收场”这件事,恐怕谁也不敢保证。)3XzJpp

  刘洪昌有时难以想象自己那几年年是怎么熬过来的。3XzJpp

  但他明白,没有这几个弟兄,今天坐在这喝酒的就是别人了。3XzJpp

  当时,刚加入组织的四人,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旋涡中,只能随波逐流,听天由命。3XzJpp

  那时他们四个,更像是一支四人小队(square)。3XzJpp

  各司其职,各展其能。3XzJpp

  而这支小团体的领袖,正是那个名为王松景的男人。3XzJpp

  窦垒刚直自信,田枫宽厚内敛;3XzJpp

  至于自己,则是一个心思细密,固执到底的混蛋;3XzJpp

  而只有王松景,刘洪昌至今都无法确定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3XzJpp

  他大部分时候是那种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角色。3XzJpp

  但作为领袖,却能让这支队伍紧密的结合起来,有着奇妙的魅力。3XzJpp

  他们凭借着亲密的关系和彼此间绝对的信任,挺过了那段艰难时日。3XzJpp

  上层酷烈的巨变,对那时的他们来说,危险,但显得非常遥远。3XzJpp

  因为遥远,所以疏忽的心态造成了空隙。3XzJpp

  就像一片落叶掉进一支湍流,往往只有在最后一刻才发现尽头的瀑布。3XzJpp

  突然之间,穷途末路。3XzJpp

  “你还在想那件事么......”窦垒问道:“都这么多年了......”3XzJpp

  “......”3XzJpp

  刘洪昌没有回答,又喝了一口酒。3XzJpp

  但正如窦垒所说,这件事,刘洪昌一直无法释怀。3XzJpp

  二零一三年,王松景作为观察员,参与了一次针对“虚空巢虫”的试验。3XzJpp

  而在试验过程中,试验场所遭到几十名反叛者袭击。3XzJpp

  那场袭击最终以袭击者全员死亡,试验场所十二死、二十六重伤的结局收场。3XzJpp

  而王松景却是唯一一个在现场失踪的。3XzJpp

  伤者名单中没有他。3XzJpp

  死者遗体中也没有他。3XzJpp

  最终,经过调查,他被认为在袭击期间“意外”进入了“虚空界”——通过“虚空巢虫”的“网”。3XzJpp

  刘洪昌最后经过各种途径,终于找到了试验场所的监控,看到了当时发生了什么。3XzJpp

  那段视频中,在激烈的战斗之下,已经中弹重伤的王松景从高空一跃而下,跳下了试验平台,消失在了半空中。3XzJpp1

  像是他的又一个“玩笑”。3XzJpp

  只是,自此之后,这个人彻底消失了。3XzJpp

  遁入虚空。3XzJpp

  两年后,他被组织官方宣布死亡。3XzJpp

  对他的父母,则是以“海难意外”进行的通报。3XzJpp

  他的家人,连王松景的遗体都没有见到。3XzJpp

  对于这件事,组织最终认定为这是一起意外。3XzJpp

  但刘洪昌始终在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3XzJpp

  “你还在想......”田枫叹了口气:“他是故意的么......”3XzJpp

  “......嗯......”3XzJpp

  刘洪昌默默的点头,将杯中的酒喝干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3XzJpp

  “你喝的有点多了。”窦垒说着,却也没太拦着。3XzJpp

  田枫则在一旁,陷入了另一种沉默中。3XzJpp

  刘洪昌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有些失态。3XzJpp

  但他无法控制。3XzJpp

  他知道,这个桌子上的三人都心知肚明,有一件事,非常有可能逼迫王松景在重伤情况下,干出“逃入虚空”这种蠢事来。3XzJpp1

  “身后之事”。3XzJp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