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态度时代”，组织成员经常会遇到源头未知的攻击。3XzJqg
而其中最臭名昭著的袭击之一，就是那一场名为“身后之事”的模因污染袭击。3XzJqg
整个组织中，有至少二成的人员遭到了模因污染，而其始作俑者至今未知。3XzJqg
更令人棘手的是，这一模因污染，当事人根本无从发觉。3XzJqg
甚至于，当组织查明真相，告知当事人时，很多当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模因污染了。3XzJqg
这场模因污染袭击，正如其名，它的效应，对活着的众人没有影响。3XzJqg
刘洪昌现在仍然记得，在接到组织通知时，负责通知的工作人员那如宣告末日般的阴郁表情。3XzJqg
那位工作人员没有多说，但刘洪昌知道那肯定非常糟糕。3XzJqg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3XzJqg
“当然，基于你【零号坐标】的能力，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否真的被模因污染了——我们没法杀了你去验证它......我劝你也最好不要干这种傻事。”3XzJqg
“只是，你和你的同事都被污染了，这是切实发生的事，组织认为你们有权知道这些，以便......以便消化这所带来的恐惧。”3XzJqg
而他更疑惑的是，不光自己，窦垒、田枫、王松景，他们和自己一样，都被模因污染了。3XzJqg
但根据那位工作人员的说法，那是一段被加工过的信息，一段被扭曲后的知识。3XzJqg
在那段信息攻防频繁的态势下，“身后之事”被加工成各种各样的文档，随着通讯和资料，被传递开来。3XzJqg
而当你接触到这一知识后，不论你是否记得，你悲惨的命运便已被确定。3XzJqg
“所以，不光是你们，发现它的、拦截它的，包括我在内，我们都被模因污染了。”3XzJqg
“我这次来，是因为组织出于人道，希望给你一个选择。”3XzJqg
“组织可以给你安排一次记忆清除，甚至可以就此让你退出组织。你可以安然的度过接下来的人生。”3XzJqg
“或者，选择不清除记忆，组织会将你们的选择记录下来，也许未来有一天，组织会对你们另有安排。”3XzJqg
“好吧，组织尊重你的选择。”那个人说道：“虽然我选择了前者......”3XzJqg
刘洪昌明白，自己肯定不会接受“无知的活下去”这种选择，他天生就不是这种人。3XzJqg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除了他，其他三人也同样选择了后者。3XzJqg
恐怕也就是在那一刻刘洪昌确信，他们四人为何会是朋友，并能维持如此长的友谊。3XzJqg
刘洪昌举杯，将酒喝干，自顾自的将酒又倒满，一饮而尽。3XzJqg
“四杯‘教父’......”刘洪昌说道：“每一杯再加一颗橄榄......”3XzJqg
“你少喝点吧？”田枫有点担心：“我们仨人现在可都没法开车，你别喝多了再睡到马路上......”3XzJqg
被模因污染的事，田枫恐怕是四人中最自责的一个，因为是他将其他三人拉进了这个世界。3XzJqg
（“你渴望的是‘有价值的死亡’，或者‘英雄般的死亡’,对么？”）3XzJqg
虽然做出了选择，但夜深人静时，他时常扪心自问，这样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3XzJqg
他曾联合其他三人，一起试着调查这个名为“身后之事”的模因类异常，但终究一无所获。3XzJqg
最后，渐渐的，窦垒、田枫、王松景不再关注于这件事。3XzJqg
这个谜团，最终变成了一块大石头，压在刘洪昌的心头。3XzJqg
“我说，算了吧。你说不定根本没被污染到。”王松景曾如此说过：“我们都不在意了，你就别在纠结了。”3XzJqg
这句话，让刘洪昌在事后意识到，这次模因污染的伤害，比他想象中更大。3XzJqg
王松景出生在一个天主教家庭——这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发现了。3XzJqg
但是，对宗教不感冒的刘洪昌那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事”对于一个信徒意味着什么。3XzJqg
因此，当他听到王松景消失于虚空的消息时，他第一次意识到，在他嘻嘻哈哈的外在表现下可能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情。3XzJqg
在重伤之下，是怎样的绝望，让王松景宁可消失于虚空，也不愿接受死亡的后果。3XzJqg
刘洪昌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越来越装腔作势和矫情的混蛋，他假装着自己热爱生活，热爱享乐。3XzJqg
而窦垒和田枫，除了工作外，生活上现在越来越随性，甚至看上去完全放弃了接受爱情、组建家庭的打算。3XzJqg
他们变得，越来越像王松景——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是纪念故人的一种方式。3XzJqg
不一会，四杯“教父”鸡尾酒摆上餐桌，晶莹剔透的古典鸡尾酒圆杯中，盛满棕褐色的酒精，一块方冰在中间慢慢沉浮，一颗青橄榄被一根竹签串起，沉在酒中。3XzJqg
倒入45毫升苏格兰威士忌，倒入15毫升杏仁甜酒；3XzJqg
慢慢旋转，让酒水与冰块达到某种只可意会的临界点；3XzJqg
“硬汉们”通常会选择不加装饰直接开喝，而更流行的做法是加上甜樱桃、柠檬条作为点缀，中和这款酒强烈的男性特征。3XzJqg
这款口感猛烈的酒入口醇苦，回味带着一丝甘甜，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挫折打倒的男人，咀嚼着苦涩，慢慢成熟、变老。3XzJqg2
按照他的说法：“这颗橄榄是一个‘总结’，是一份‘遗产’。”3XzJqg
“我实在喝不惯这个......”窦垒苦笑一声：“不知为什么王松景会爱喝这玩意......跟急支糖浆似的......”3XzJqg
“几位客人，打扰了，您点的正餐到了。”侍应生推着餐车来到一旁：“菲力牛排，搭配烤芦笋、马铃薯泥、烤鹅肝以及蘑菇酱汁。”3XzJqg
他娴熟的将剩下的餐盘撤走，将牛排摆放到众人面前。3XzJqg
“容我冒昧向各位推荐，搭配牛排最好的是红酒，不知您是否需要......”3XzJqg
“够了，我们不再喝了。”窦垒打断了侍应生的话：“我们这里还有酒呢。”3XzJqg
“哈......”刘洪昌呼吸有些沉重，他感觉自己吐出的气息已经充满酒精：“莫吉托，再来三杯莫吉托......”3XzJqg1
“你自己一杯就够了。”田枫在一边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说道：“我们不喝了。”3XzJqg
“好......”刘洪昌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吃饭......”3XzJqg
“啧，不如你做得好吃呢感觉。”田枫咂嘴说道：“说起来，有日子你没给兄弟们下厨了。”3XzJqg
“对啊，下次什么时候再聚一聚吧。”窦垒在一边附和。3XzJqg
“好......明年春天吧......”刘洪昌将肉咽下去，说道：“明年春天吧......”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