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它本身是否具有‘力量’，你觉得，这些传说和神话的基础是什么？”克夫人问道。3XzJpZ
“文化传承......”刘洪昌回答道：“历史积淀......”3XzJpZ
“呵呵，根源是‘地缘因素’。”克夫人笑着说：“当然，你这种国际主义者可能不想承认这个。”3XzJpZ
“......我不是什么国际主义者......”刘洪昌否定到。3XzJpZ
“有件事你得明白：在这个星球，南半球和北半球的文化差异非常大；东方和西方的文化差异也非常大；甚至于，海洋文明与大陆文明的文化差异也非常大。3XzJpZ
如果一个地方只存在旱季和雨季，那么这个地方是不会存在象征‘四季更迭’的神话传说的。”3XzJpZ
“那么，之前在梦境界的时候，你应该也明白了，有件事需要我们承认，那就是——物质世界和形而上的世界会互为影响，对么？”3XzJpZ
又比如，你们所过的春节，最初也不是阖家团圆吃水饺的日子。”3XzJpZ
“而现在，这两个节日都变成了阖家团圆吃一顿的节日，呵呵，说不定再过几百年，这两个节日会合并为一个节日......”3XzJpZ
“我想说的是，物质世界在发展，而形而上学的世界中，那些上位存在也并非保持不变的。”3XzJpZ
“祂们的力量此消彼长，甚至会相互取代。之前在梦境界我曾跟你讲过，即使是梦境界本身，也曾出现过非常大的变化，那些执掌时节的存在，已同上个时代完全不同了。”3XzJpZ
“当然，这种变化可能难以察觉......就像，原来趴在树上的是一只飞蛾，现在变成了一只鸣蝉。大致上都是飞行昆虫，但内里已经产生了变化。”3XzJpZ
“所以嘛，毫无疑问的，梁念娣所跳的舞蹈，的确是取悦某位上位存在的仪式，但，那位上位存在已经变化了，这样的仪式，自然取得不了多好的效果了。”3XzJpZ
“有人总觉得越古老越好，却不明白，世间万物总是在发展的。古老的存在，其力量并不仅仅是因为它‘古老’。”3XzJpZ
“你之前曾说......”刘洪昌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也许那些奇妙的油彩、诡异的面具，也不过是神明的性癖罢了’......”3XzJpZ
“呵呵呵呵，真没想到你还能想起来。”克夫人笑了。3XzJpZ
“所以，一切根由只是因为，祂‘看腻了’么......”3XzJpZ
“弄臣不能只有一种把戏。”克夫人缓缓的说：“老狗也需要学会新东西。”3XzJpZ
她说罢，从酒柜中拿出几瓶酒。刘洪昌定睛观瞧，那是一瓶朗姆酒，一瓶君度橙酒，还有一小瓶柠檬汁。3XzJpZ
“从几天前我就有些好奇了。”克夫人拧开其中一个酒瓶，凑近瓶口闻了闻：“比起这个案件本身，我怎么感觉，你对梁念娣的态度，总有些奇怪......”3XzJpZ
“之前审讯时就算了......今天你本可以不用再见她的。”克夫人慢慢将朗姆酒倒入摇壶之中：“我有些不理解，你对她的这种情绪是什么？同情？”3XzJpZ
“我哪有资格同情别人......”刘洪昌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遗憾......”3XzJpZ
“她为了逃离原来的生活，追求更好的人生，做了这么多努力......”刘洪昌低声叹息：“最终迎来的却是这种结局......”3XzJpZ
“Until you make the unconscious conscious, it will direct your life and you will call it fate.”3XzJpZ
“人类，也许可以逃离自己的家庭，也许可以改变自己的名字。3XzJpZ
但这背后的东西，那些家庭带来的原生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能逃离的。”3XzJpZ
“失败的人生到处都是，她并没有那么特殊。”克夫人打开另一瓶酒：“拒绝自己的命运，本就需要极高的代价。她只是失败了而已，而你是知道这一点的。”3XzJpZ
“所以，你对她的情绪，实际来源自你自己，对么？”3XzJpZ
“同为‘能力者’，你意识到她会踏上另一条更艰难的路，对么？”3XzJpZ
“哈......也许，正是如此吧......”刘洪昌又叹了口气：“只是，为什么是她呢......”3XzJpZ
“在羊群中选择祭品时，你会考虑为什么是那只羊么？”3XzJpZ
“但只是在一个日常地点，跟错误的人搭话，就会导致这么沉重的代价么......”刘洪昌摇头道：“那我们的工作，究竟做的是什么呢，又保护了什么呢......”3XzJpZ
“一切都有原因的......”克夫人似乎话里有话。3XzJpZ
克夫人弯腰，从吧台下面拿出一部手机，操作了几下，交给了刘洪昌。3XzJpZ
她的动作不太协调，看上去只是初学者，而视频的背景非常日常，看上去似乎就是在家中的客厅里。3XzJpZ
“你要知道，现在是一个几乎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艺人的时代，那么多人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歌，发布自己的舞蹈。”克夫人将所有液体倒入摇壶中，慢慢搅拌。“而专业人士，能在视频中发现很多事，不只是相貌、技术这种表面的东西，一个人的成长经历，是能从她的言谈举止上能看出端倪的。”3XzJpZ
“看视频的也不光只有一般观众，阴影中的‘狼’也潜伏在里面。3XzJpZ
“你是说，梁年娣她上传过自己跳舞的视频么......”刘洪昌紧紧盯着屏幕：“那通过对那些视频浏览者的追查......”3XzJpZ
“我只是在‘比如说’。”克夫人打断了刘洪昌的猜想：“她的手机已经‘丢失了’，对吧？”3XzJpZ
“就算真有那些视频，现在也已经被删除，帐号被注销了吧。”3XzJpZ
“我需要提醒你一下，现在这个案子已经被‘移交’了。对么？我的爱人。”3XzJpZ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再说，你不是很相信你的同事们么？”3XzJpZ
她双手举起摇壶，迅速的将鸡尾酒摇匀，姿势优雅而充满韵律。3XzJpZ
随着“咯啦咯啦”的摇酒声停止，克夫人打开摇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高脚鸡尾酒杯中。3XzJpZ
那是两杯纯白的酒浆，在灯光映衬中散发出银色的光华。3XzJpZ
“《X.Y.Z.》......”刘洪昌看着眼前的鸡尾酒，问道：“怎么想起喝它了......”3XzJpZ
“《X.Y.Z.》，英文字母表中的最后三个字母。”克夫人将器具放在一旁，端起酒杯凝视着它：“代表着极限与终结......象征一切的结束......你不觉得，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喝这杯酒非常应景么？”3XzJpZ
“......”刘洪昌举起酒杯：“这杯酒敬什么？”3XzJpZ
“敬今年......”克夫人微笑着念出祝酒词：“敬此时、此刻。”3XzJpZ
刘洪昌啜饮一口，口腔中，酸、甜、辣三种口感融合而出。3XzJpZ
“《X.Y.Z.》还有另外的名字么？”克夫人小饮一口，将其放在桌上：“是什么？”3XzJpZ
“是具有我们特色的名字......”刘洪昌又喝了一口：“通常，我身边的朋友管它叫做......《下一章》。”3XzJpZ
“呵呵呵呵......”克夫人捂嘴笑道：“还真是你们的特色......”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