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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各自的赌注

  “扬州刺史文钦,见过陈侍中。”3XzJoF

  文钦是一个四十余岁,看上去就很有武夫气概的一员大将,即使现在身着袍服,顾盼之间流露出的威势也足以让人心寒。3XzJoF

  文家和曹家夏侯家一样,都是沛国谯郡的豪族,因此文钦的父亲文稷早在曹操起兵时就已经追随曹氏家族,可以说算是曹氏铁忠,因此在曹爽当政后,文钦也就顺势得到重用,一路拔到了扬州刺史的位置。3XzJoF

  要知道,作为淮南地区的重镇,魏吴交界之地,这里常年爆发规模不一的大小冲突,从最早的曹休开始,再到满宠,王凌,扬州的刺史官一换再换,但始终算是掌握曹氏手里,一开始主要是为了边境的稳定,但最后却为曹魏保留了最后的火种。3XzJoF

  在高平陵之变之后,随着大将军曹爽被司马懿绊倒,也宣告了曹氏势力在京畿地区的彻底覆灭,之后的夏侯玄政变不过是最后的一次垂死反扑,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3XzJoF2

  但淮南这种边阵地区不一样,简单地说,淮南地方势力的形成渊源于曹魏时代以四征将军为中心的军事体制,由于司马懿长期坐3XzJoF1

  镇关中,其在淮南的影响力较为有限,无法轻易渗入自成一格、以抗吴为中心的淮南地方,加之需首先保证魏吴前线局势的稳定,司马氏也无力对于坐镇淮南的军事将领做大规模的人事更动,因此,淮南得以成为在魏末唯一能对司马氏专权构成挑战的军事力量。3XzJoF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曹魏后期三次反对司马氏的叛乱全部发生在淮南的原因。3XzJoF

  “这位是镇东将军,总督扬州军事的毋丘仲恭将军。”3XzJoF

  文钦介绍完自己,又转身开始介绍自己的上司,也是历史上和他一起发动第二次淮南叛乱的毋丘俭。3XzJoF

  陈退心中虽有万千波澜,但神色不变,礼节性地向他敬了一杯酒。3XzJoF

  “我就不用汝介绍了,在下诸葛诞,你这小子,既是从洛阳来的,可知夏侯太初那家伙怎么样了?”3XzJoF

  酒桌上座首之人见文钦转向自己,却是摇了摇头,主动向陈退搭话道。3XzJoF

  “夏侯太初先生,于我出发当日,已经问斩了。”3XzJoF

  陈退大概能猜出对方的身份,因此也没有惊诧之意。3XzJoF

  “……死了吗?”3XzJoF

  诸葛诞眼神微微眯了一下,沉声问道:3XzJoF

  “听你这么说,你在他行刑前见过他?”3XzJoF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3XzJoF

  “太初先生说他还是不希望看见先祖的功业毁于己手,希望一些人能藉由他的死,看清一些东西,做一些事。”3XzJoF

  陈退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动声色地刺探了一下几人的反应。3XzJoF

  文钦和毋丘俭的脸色僵了一会,而诸葛诞却好似毫不在意地继续饮酒,好像得知的不是好友的死讯,而是一个陌生人。3XzJoF

  “你很年轻,这是你的优势,也会成为你的败笔。”3XzJoF

  见陈退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诸葛诞终于是放下酒杯,以灼灼的眼神回应。3XzJoF

  “看来当年傅兰石说的不错,夏侯太初,也就是一志大才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的败德之人罢了。”3XzJoF

  面对诸葛诞带有嘲讽意味的词句,陈退只是坚定地回答道:3XzJoF

  “所以他死了。”3XzJoF

  “嗯?”3XzJoF

  诸葛诞本以为陈退会与他争辩一番,却没想到陈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些摸不着头脑。3XzJoF

  “我说,所以,他,选择,去死了,你听懂了吗?”3XzJoF

  陈退毫不畏惧地盯着诸葛诞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巴里迸出声来。3XzJoF

  “你——!”3XzJoF

  被一个小辈用这样毫不留情的言语和眼神对待,诸葛诞一下子血气上涌,险些失态爆出粗口来。3XzJoF

  “死便死了,这世道,死的人多多了,管你什么身份,前几年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现在也不过黄土一抔罢了。”3XzJoF

  “有些人虽然死了,但还会被人记着,有些人死了,那才真是无声无息,日后想起,也多半是讥讽有加吧。”3XzJoF

  虽然诸葛诞在历史上掀起了淮南三叛中的最后一次叛乱,但陈退却知他的叛乱性质却是是与前两次大为不同,甚至于诸葛诞本身就是第二次叛乱的镇压之人,可以说,如果陈退不加干涉的话。3XzJoF

  年后文钦毋丘俭发动的第二次叛乱就会被诸葛诞率先泄密并公布于天下,然后再踩着这两块垫脚石,爬上征东大将军的位置。3XzJoF

  再然后,他才会因为惧怕司马家族专政于两年后而发起第三次叛乱,这从反叛之后的态势即可看得很清楚,王淩、令狐愚的第一次叛乱计划是在许昌拥立楚王彪,而毌丘俭、文钦则是自将五、六万众渡淮,西至项,至少是采取了一种进攻的态势。而诸葛诞却是“敛淮南及淮北郡县屯田口十余万官兵,扬州新附胜兵者四五万人,聚谷足一年食,闭城自守”,并“遣长史吴纲将小子靓至吴请救”,完全是采取守势,以自保为目的。3XzJoF

  换言之,诸葛诞其人并没有对曹魏多么忠心,一开始也本无叛心,只是迫于司马昭铲除异己的行动,才不得以而为之罢了。3XzJoF

  而在叛乱后,他与投降吴国的文钦合兵一处坚守寿春时,又因为之前与文钦的矛盾,加上司马家一挑拨,居然直接暗杀了文钦,迫使文鸯兄弟被迫连夜出城投降,使得全程士气也为之一泄,最后被轻易攻破。3XzJoF1

  所以从一开始,诸葛诞就不在陈退的计划范围之内,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陈退甚至想直接找个机会偷偷做掉此人,免得他继续作妖。3XzJoF

  “陈侍中远道而来,一定辛苦了,今天的酒宴就先到此结束吧,来人,扶陈侍中回房休息。”3XzJoF

  一旁的毋丘俭不知道两人到底哪根筋没对上,火药味这么足,在他看来,诸葛诞身为镇南将军,又与夏侯玄交好,完全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因此急忙出来打断了两人,防止矛盾继续激化。3XzJoF

  “谢毋丘将军厚爱,那我先回房休息了。”3XzJoF

  看毋丘俭出来给了个台阶,陈退也不想把氛围弄得太僵硬,因此也就顺坡下驴答应下来,但陈退心里清楚,毋丘俭和文钦二人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早就有了起兵的打算,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就会避开眼目,来找自己。3XzJoF

  果不其然,陈退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口就传来了低低的敲门声。3XzJoF

  陈退打开门,正是毋丘俭文钦二人,不过现在两人已经洗去了一身酒气,穿着便服,一看就知道是秘密前来。3XzJoF

  大家很有默契地轻声进屋,将门窗关紧,陈退这才坐在座位上打量着两人:3XzJoF

  “不知二位将军深夜前来,有什么说法?”3XzJoF

  文钦与毋丘俭对视了一眼,终于是下定决心,拱手齐声道:3XzJoF

  “司马师滔天作逆, 废害二主, 辛、癸、高 、莽, 恶不足喻 。钦,俭二人累世受魏恩, 乌鸟之情, 窃怀愤踊, 在三之义, 期于弊仆 。愿俱举义兵, 当共讨师, 扫除凶孽,重建曹魏社稷。”3XzJ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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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大将军司马师府邸。3XzJoF

  “明公,近日京城之内颇有些不安之声,言明公您凌弱幼主,有不臣之心……”3XzJoF

  作为司马师手下咬人最狠的一条狗,历史上下令让人当众刺死曹髦的司马家心腹贾充正小心翼翼地向面前的司马师汇报道。3XzJoF4

  “无事,只要权力还在吾手,那些流言都无关痛痒而已。”3XzJoF

  司马师批改着一些奏折,头也不抬地说道。3XzJoF

  “侍中陈退,现已到达扬州。此人年纪虽小,但举止得体,又体恤民情,重视民生,打击冤假错案,在扬州虽然只呆了数日,却博得扬州官员百姓一致认可,称其有古君子之风。”3XzJoF

  “明公,这出使各地的四位侍中本来是咱们都已经定好的名额……为何突然要匀给宫里一位,宫里那位的话明公即使不听,也不会怎么样,微臣窃以为这样下去……”3XzJoF

  “怕放虎归山,养虎为患?”3XzJoF

  司马师终于是停下笔,饶有兴趣地看了贾充一眼,又重新低下头道:3XzJoF

  “那个小皇帝和小侍中的算盘,我又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他在宫中杀了一个我们的宦官,临行前曾经与夏侯太初秘密会谈了许久……”3XzJoF

  “那又怎么样呢?”3XzJoF

  “我甚至希望他再努力一点,最好把全天下不满我的人都聚集起来,然后被我连根拔起。”3XzJoF

  司马师浑身上下猛然震出一股常居上位的威势来,吓得贾充连忙弯下腰拜在地上。3XzJoF

  “特别是淮南,秦雍那一带。”3XzJoF

  “王凌那个老狗的叛乱虽然压下去了,但淮南终究是不太平,还有秦雍之地的太原郭家——”3XzJoF1

  “王凌叛乱后,本来要夷其三族的,但他的妹妹嫁给了车骑将军郭淮,你知道吧?”3XzJoF2

  司马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咬牙切齿道:3XzJoF

  “他妻子当时被押送进京时,数万雍州居民号泣相追,行数十里后,他居然敢派一支精骑部队当着御史的面又把妻子给抢了回去……”3XzJoF

  “这是活生生地在打我们司马家的脸啊——但最后,我还是只能褒奖他,赦免他妻子的罪过。”3XzJoF

  “不就是因为他们郭家在秦雍之地的势力过大吗?这种边境之地,实在是一时难动,秦雍如此,淮南亦如此。”3XzJoF

  “现今京畿之地已尽在我手,但大业所需,还得解决掉这两处问题。”3XzJoF1

  司马师面对自己的心腹,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头疼的问题抛出来,等着贾充的回答。3XzJoF

  “明公,淮南之地不足为惧,毋丘俭文钦与诸葛诞貌合神离,甚至在打过来之前先窝里反。”3XzJoF

  “至于秦雍,我们不是还有一招暗子吗?况且郭淮此人已近古稀,怕是也没几天好活了。”3XzJoF

  听完贾充的话,司马师的脸色才缓和了片刻。3XzJoF

  就在此时,两人却突然收到了阮籍求见的消息。3XzJoF

  阮籍?3XzJoF

  司马师的眉头皱了皱,他对此人并无什么恶意,相反,他甚至颇为喜爱阮籍的文笔,作为司马家的半个御用文人,阮籍也算是对司马家有功,因此也是让人把阮籍请进府中。3XzJoF

  数十日不见,阮籍还是一样的憔悴,司马师也不禁说道:3XzJoF

  “嗣宗要多注意休息,爱惜自己的身体啊。”3XzJoF

  “谢大将军厚爱,嗣宗前来,只求一官。”3XzJoF

  听闻一向避世谨慎的阮籍居然要做官,司马师也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3XzJoF

  “不知嗣宗想做什么官?”3XzJoF

  “臣听闻步兵校尉有缺,那里的酒窖里存放着数百斛好酒,就让我做步兵校尉吧。”3XzJoF

  步兵校尉一职,虽然是中央政府的属官,但不像散骑常侍那样与皇帝有亲近的关系;虽然是武职,但又不执兵权。3XzJoF

  司马师思索了一下,朗声笑道:3XzJoF

  “嗣宗啊嗣宗,你可真是嗜酒如命,行, 我答应你,明天起你就是新的步兵校尉了。”3XzJoF

  说完之后,司马师又忍不住逗趣一下:3XzJoF

  “可不要像刘伯伦那样醉的不成体统啊。”3XzJoF

  “人生一世,唯酒之一字不可辜负罢了。”3XzJoF

  阮籍也笑着回应道,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低下头时眼中闪烁的一抹摄人的精芒,浑然不似寻常时的浑浊。3XzJoF

  “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的话,那你就是一个校尉……”3XzJoF

  “如果做不到的话,你就继续当一个酒徒罢了。”3XzJoF

  “阮嗣宗啊阮嗣宗,来和我赌一场吧。”3XzJoF

  嵇康,你就真的那么相信他吗?3XzJ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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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退的历史笑话环节:3XzJoF3

  陈退:明代成化年间,西厂设立,这时一个考古学者挖到了一处古墓,墓中财宝和能证明墓主身份的东西都已经被盗走了,只留下了墓主的尸身与棺材,学者用尽办法都无法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3XzJoF

  西厂的公公说交给他们吧。3XzJoF

  学者将信将疑地把尸体给了西厂,过了半天,公公们满头大汗地出来了:3XzJoF

  “搞清楚了。”3XzJoF

  学者震惊道:“你们怎么知道的?”3XzJoF1

  “很简单,他全都招了”3XzJoF7

  友人A:别以为讲个笑话就可以糊弄过去,说!你昨晚半夜去哪了?我都听你室友说了,上了大学找女朋友速度这么快?快招!3XzJoF

  陈退:咳咳,别激动别激动,笑一个。3XzJoF

  友人A:你今天说不明白这事就可以考虑去西厂和公公们一起审尸体了。3XzJoF

  陈退:……我和嵇康出去撸串了(详见第十章)3XzJoF

  友人A(安心):还好。3XzJoF8

  陈退:还好什么?3XzJoF

  友人A:…………算了。3XzJoF



  ps:四千二百字大章送上,这是补的昨天的更新,今天更新在晚上,感谢各位的阅读和支持,求一个推荐票,蟹蟹啦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