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炫还是那么阴柔,但见到陆乙后,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雀跃之意:“你见到我不意外?”3XzJqO
“并不意外。”陆乙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你一直都是我最怀疑的人,现在只是证明了而已。”3XzJqO
“哦?我有这么大破绽吗?”林炫微笑着向陆乙拱手,宛如儒生间讨论经义:“劳你说来听听。”3XzJqO
“一开始只是因为你画技好,最可能在一夜之间临摹成烟江叠嶂图。”陆乙老实回答:“后来我谎称找到了那幅画,引蛇出洞,你以如厕的名义离开画室,却不去茅房,那时我几乎能肯定你是辽国间谍……然而王诜又意外在池塘里翻出了画,我还以为自己终究是错怪了你。”3XzJqO
陆乙指指庄祗候:“不过后来祗候大人带着伪画到场,我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同时罗荪也承认自己是辽国间谍,又让我警醒辽国间谍可能有多个,我便再次想到了你。假如庄祗候外出是为了制造证据让罗荪顶包,那么你离开画室说不定就是在查看我是不是真的发现了烟江叠嶂图真迹。”3XzJqO
说着陆乙扬了扬手中油纸包裹的画卷:“今早我去你昨夜前往的方向绕了一圈,果然发现了这个。”3XzJqO
“啪啪啪。”林炫鼓起了掌:“不愧是皇城司的天字十七号,这份谨慎与机敏着实令人赞叹。”3XzJqO
“当然。”林炫对陆乙道:“你在铁匠营一番设计,不仅让我大辽十余年辛勤筹划毁于一旦,还拔除了我们在皇城司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几个卧底,现在你在我大辽间谍的必杀榜上可是名列前茅呐!”3XzJqO
接着林炫又转向庄祗候,只是这次的嘴脸就很难看了:“你个狗才,我就说哪有换画的贼会把假画留在自己家里,你非要用伪画栽赃嫁祸简直是自乱阵脚,你偏不信,这不就弄巧成拙了么!而且你做个宋国小官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每日就知道往那市场里钻,享受旁人的逢迎拍马,却根本不留意最新的情报。今天我就不该来救你,你这人死有余辜!”3XzJqO
林炫在画院名义上是庄祗候的部署,但此刻他大声呵斥庄祗候,庄祗候挨了骂也敢怒不敢言,倒像庄祗候是他的手下了。3XzJqO
“真是的,若是我手下都是陆乙小兄弟这样伶俐的人该多好。”林炫骂够了,又转向陆乙:“闻名不如见面,之前听传说我只对你有五分景仰,现在见了面,小兄弟你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着实是个大智大勇的人物,我已对你有八分佩服啦!”3XzJqO
陆乙觉得好笑,晃了晃手腕,那把皇城司玄字号精制的手弩寒光闪耀:“拜托,我这不是有它么。”3XzJqO
手弩犀利,陆乙又和两人拉开了距离,就算林炫和庄祗候不顾自身安危同时发难也奈何不了他。3XzJqO
“来吧,两位。”陆乙挑挑眉毛:“自己把自己绑了吧,关于换画的事,我还有些头尾不太明白,需要你们解释一下。”3XzJqO
林炫哈哈一笑:“这个自然,小兄弟手弩犀利,我们可抵挡不住……所以得找一面血肉盾牌才行。”说罢他一拍门板,倒退出门,原来门后早就站着一道人影,林炫一退出门便藏在了那人身后。3XzJqO
那人正是赵晴铭,长公主被堵着嘴巴,捆住手脚拴在门外。3XzJqO
“呃,请优待俘虏?”陆乙无奈,只能把手弩松开,放在了地上。3XzJqO
林炫一乐:“我就知道小兄弟是个识大体的人。”他把赵晴铭推向陆乙,赵晴铭手脚都被绑着,站立不稳,直接就摔倒在地,陆乙要去解她手脚的捆绑,旁边的庄祗候已经捡起了手弩,反用来逼住陆乙:“不许给她松绑。”3XzJqO
陆乙只能除去塞住赵晴铭嘴巴的布条,然后语气略显责备地问长公主:“画院不是有侍女休息的地方么,你不在那儿卧底,怎么跑这里来了?”3XzJqO
赵晴铭也挺委屈:“我就是在那边休息啊!结果睡醒就被绑在门外了!”委屈中还带着点生气:“我在门外都听到了,原来你有那么多心思,却都不跟我讲,我们是搭档啊!你真可以这样?”3XzJqO
“你是很托大。”林炫谈笑间便逆转了局势,心中极为得意:“首先你用陆乙的真名入画院,我听说过你,所以一上来就有了几分戒心,频繁试探。其次你和这位间谍姑娘在画室里眉来眼去,虽然刻意掩饰行迹,但毕竟太过频繁,在咱们做间谍的人看来非常明显。后来你们又合演了一出引蛇出洞的计策,我虽然挂心图画真被发现,不得不赶去查看,却也安排让罗荪那粗鲁家伙去顶包。那之后我已确认了你俩的密探身份,自然便会有所准备,你能抓住庄祗候的马脚,我也能用这位间谍姑娘当人质。”3XzJqO
“精彩的判断。”陆乙为林炫鼓起了掌:“这份观察力真了不起,你这样的人物,用心做正行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非要从富家纨绔转向辽国间谍?”3XzJqO
“哈,我一口一个‘我大辽’,你难道还认为我是真正的林炫?”3XzJqO
阴柔的男子一把拉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整个人的气质登时变了样子,原本的阴柔改作了阴鸷,娘娘腔则变成了渊深难测的城府。3XzJqO
赵晴铭用肩膀撞了撞陆乙:“喂,陆乙,我要向你道歉,之前你说我的变装很初级,我还不以为然,现在我才相信,原来高水平的间谍真能把气质完全变成另一个人!”3XzJqO
“伪装是门了不起的技艺,我也是苦练了十年才有这等成就。”假林炫很有风度地向赵晴铭施礼,接着将手伸向陆乙。陆乙知道他的意思,无可奈何地把油纸包裹的画卷递了过去。3XzJqO
摩挲着油纸包裹,假林炫心满意足:“虽然经历了波折,但这幅烟江叠嶂图终于还是到手了,我要亲自带它回临潢府,亲手交给我大辽的皇帝陛下!”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