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在说,或许是余烬勾起了她的回忆。3XzJpB1
可余烬什么也没有说,薇薇安就仿佛是迫不及待地,仿佛是在未来看到了余烬要问什么一样,强先将话说了出来。3XzJpB
或者她说的,和余烬想要问的,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东西。3XzJpB
泊因矿石病逃走,薇薇安却为此感染了矿石病,为此漂泊了十四年。3XzJpB
有或者它是海边的礁石,会被海浪拍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吗?3XzJpB
薇薇安的一言一行都散发着古怪的变扭。痛苦与爱一同消逝,变得麻木。3XzJpB
薇薇安心底已经对泊心心念念,可她已经烧掉了那张照片。3XzJpB
可人类是种非常擅长撒谎的生物,他们善于欺骗别人,更多时候,人类在都骗自己。3XzJpB
薇薇安发动了车子,载着两人和货物一同前往纳尔多。3XzJpB
余烬让后背紧紧挨着椅子,座椅是崭新的,薇薇安大概是在不久前更换过,还带着新皮革的气味,以及一股淡淡的,陈酿的酒水味道。3XzJpB
薇薇安专心开车,本意是想和余烬闲聊,打发时间,排解些许苦闷的情绪。但余烬迟迟不回话,薇薇安看过去,发现余烬落寞地把自己砌在了椅子里。3XzJpB
“……”薇薇安呼了口气,“各有各的难处吧……对了,那个小孩子呢?”3XzJpB
“啊,当初跟着你和你一起去纳尔多的小女孩,长的像蟑螂的那个,她后来怎么样了?”薇薇安问。3XzJpB
初见时她就对余烬发动了袭击,猝不及防之下,余烬被她割破了喉咙,这事怎么也忘不掉——不如说,余烬来到泰拉之后遇见的人,带给他的印象都极其深刻。3XzJpB
蟑螂女孩痛苦倒地,爬在地上,死寂的看着提刀而来的凶神恶煞的余烬。3XzJpB
她沉默不语,温暖的篝火静静燃烧,她靠着余烬打瞌睡,将触角搁在余烬的脖子上。3XzJpB
白发红瞳的女孩,拉着余烬的衣角,泪眼婆娑,用稚嫩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帮你杀人。”3XzJpB
偶尔想起,总是会触动一根柔软的神经,让余烬想要去呵护那个恶狠狠的坏小孩。3XzJpB
“……我把她,”余烬张嘴,“放在了纳尔多,拜托别人帮忙照顾……”3XzJpB
“为什么不回去?”薇薇安责问,但她更像是在责问着另一个人。3XzJpB
薇薇安用力抓了抓把手,“男人,真是相当无情啊。”3XzJpB
“如果没有遇见我,你会不会就没想过回纳尔多去?”薇薇安再问。3XzJpB
“我……不知道,不过……大概,是会回去看看的。”3XzJpB
余烬因害怕一纸通缉离开了卡兹戴尔,现在他在回来时,对这通缉已经相当无感。也许是增长的实力让他有了自信,又或者是因为几年下来他并没有收到哪怕一次来自卡兹戴尔的干扰让他心存侥幸。3XzJpB
但是倘若真的卡兹戴尔大张旗鼓的要来取他的狗头,哪怕死亡真的降临在他头顶,余烬也不会想法。3XzJpB
再被吞噬的那段短短的时间里,余烬清楚地感受到了死亡,以及比死亡更可怕的事物在向他招手。3XzJpB
而余烬离那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突然间记忆的混乱回归,他真的会放任自己浸入水中。3XzJpB
“是吗?回去之后,记得替我问好。”薇薇安想起了什么,她接着又问到,“那女孩叫什么名字?”3XzJpB
蜿蜒的道路有了人类的痕迹,错综复杂但是车轮印醒目的弯曲在前路上。3XzJpB
薇薇安拿出几颗土豆,一口锅加了水放在火山煮沸,热气腾腾。她拿着土豆东找西找,发现余烬正在左顾右盼,偶尔起身翻翻灌木丛,偶尔坐下皱眉失神。3XzJpB
“啊……想……找点东西,我记得是在这一块的……可是找不到了……”余烬悻悻地说。3XzJpB
“找不到就过来帮忙,把这几颗土豆给削了,我我忘了我刀放哪里了。”薇薇安威胁道,“不削也行,要不然你别吃。”3XzJpB
“啊……嗯。”余烬点点头,从腰间的长刀下拿出匕首。3XzJpB
薇薇安看着余烬削土豆的手,“匕首挺别致的,哪买的?”3XzJpB
心脏猛然跳动,余烬端碗的手停下半空,他瞪大眼睛看着薇薇安。3XzJpB
“我父亲是个铁匠,我从他那里学了一点手艺,打了一把匕首。我雕了一些花纹在上面,所以我记得清楚,”薇薇安望着眼前的火堆,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即使过了十四年,过了一百年,即使到我死,我也会记得很清楚,这把匕首长什么样子——因为是我送给他的。”3XzJpB
余烬没有问过艾诺儿这把匕首的来历,他没有在意过——原来那是泊交给艾诺儿的。3XzJpB
火种仿佛映照出了欣喜的少女擦拭额头,汗水从脸颊滴落,在父亲大嗓门的掩盖中,偷偷走出了家门,随后少女一路飞奔,奔向了横跨时间的火中。3XzJpB
如野兽般嘶吼,薇薇安冷冽地注视着余烬,让余烬手脚发凉,如坠冰窟。3XzJpB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余烬的脸飞过。等到余烬抬头,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正握在薇薇安手中,抵着余烬的脑门。3XzJpB
余烬看着那张脸,泪水止不住流下,薇薇安紧抿着嘴唇,唇瓣不断蠕动。3XzJpB
薇薇安没有询问泊的情况如何,他是不是活着,是不是死了——因为那不是薇薇安想要了解的。3XzJpB
因为,人类是非常擅长撒谎的生物。3XzJpB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