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桶，竹竿，帆布，瓶瓶罐罐，一路上都是这些东西，拥挤的堆在巷子里。3XzJoT
为了不让安德烈发现，陈晖洁只能在他钻进巷子时行动，一消失就行动，快步前进。3XzJoT
当陈晖洁的视线落在一间还在经营的店铺时，发现，周围只有他一家店在亮灯，其他的地方早早就拉下了卷闸门，连窗户都封的严严实实。3XzJoT
安德烈把带回的食物和某人分享，兴高采烈，看得出，他很高兴。3XzJoT
陈晖洁挣开卡住衣服的铁丝，然后，低头打量着衣服，发现赴会的衣服被撕扯得有些破烂，而且染上不少污渍。3XzJoT
她拍拍衣服，准备进入店铺，没想到安德烈发现了她，他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3XzJoT
陈晖洁还在感慨穿着赴会的衣服都能跟得上，没想到安德烈已经出来了。3XzJoT
“陈……sir？”安德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没有路灯的贫民窟，他只能借助店铺的灯光来确认。3XzJoT
安德烈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那双眼睛已经确认了无数次。3XzJoT
店铺的陈列，看上去应该是个小饭馆，布置有些混乱，私人物品和公共物品在同一个餐桌上堆放，满满的挤在一起，角落更是堆放着几层箱子，把空间都占满了，给人一种窒息感，难以呼吸。虽然门口有冰柜，冰柜也确实整齐放着啤酒和可乐，然而陈晖洁却没有购买的欲望。3XzJoT
柜台前站着一位佝偻的老人，她正在擦拭碟子，手中的毛巾没有因为客人的到来而停下。3XzJoT
陈晖洁看着墙上贴的菜单，想了想，问道：“还营业吗？”3XzJoT
安德烈赶忙把母亲拉进后厨，然后厉声嘀咕：“她是我的上司，千万不能得罪她，不然我就要被炒鱿鱼了！”3XzJoT
“别提收债的事！如果她问起来，我是不是住在这，你就说不是，说我只是来做买卖的，懂不懂？”3XzJoT
在安德烈的威逼下，老母亲连连答应，然后，安德烈整理衣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便走了出来，悠然的坐在对座，朝老母亲要了一碗素面。3XzJoT
老母亲起初愣了一下，看向安德烈，没想到安德烈愤怒的盯着老母亲，疯狂暗示她，老母亲想了一会才明白，慢条斯理的回到后厨煮面。3XzJoT
安德烈整理领带，掏出镜子，摸了摸头发，确认自己的脸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和普通人一样，四处张望，或者掏出手机看时间。3XzJoT
陈晖洁观察着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有些困惑，为了确认心中的疑问，她开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你母亲？”3XzJoT
“别，我只是来做生意的，刚才带剩菜过来就是……其实就是……想卖给他们，挣点小钱。”3XzJoT
“做生意？挣点小钱？不会真的拿剩菜来做生意吧？”陈晖洁发出疑问。3XzJoT
面对陈晖洁的诘问，安德烈急中生智，赶忙冷静下来，语气缓和而坚定的解释道：“你不懂，我们鼠族对于食物，不分贵贱，只要吃不死，吃不倒，都是食物。”3XzJoT
陈晖洁听完安德烈的一番说辞，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不同族群都有自己的文化，如果因为不了解他们的文化而擅自脑补，那只会增加彼此的矛盾。3XzJoT
安德烈，怀揣这思绪，不安的四处张望，在不安之中试图打量陈晖洁，虽然周围看起来很凌乱，不过，在确定“自己是来做生意”的身份后，这份尴尬，少了许多。3XzJoT
老母亲在后厨噼里啪啦做着面条，工具碰撞的声音在此时非常明显。3XzJoT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感觉就像是低下厨师才会发出的声音，连工具都不能拿稳，把厨具四处碰，没有那种高档餐馆的安静。3XzJoT
安德烈寻视四周，越是这样注目，越是发毛，因为周围全是老母亲捡来的破烂，她总是不区分杂物间和公共区域，搞得客人来得都少，每次都要拿着塑料拍驱赶蚊子，苍蝇，然而那些虫子一个个飞得比谁都快，而且周围的路面都是些排泄物，垃圾堆，成群的蛆虫蠕动，成长，孵化，飞升，变成臭虫，根本不可能杀绝。3XzJoT
老母亲端出热气腾腾的素面，小心翼翼地放到陈晖洁面前，陈晖洁拿起筷子，发现不是一次性的，有些惊讶。3XzJoT
虽然不是一次性的，但还是夹起面条，观察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嗦入口中，连续的咳嗽让安德烈内心抓狂，不知道是烫到咳嗽还是脏到咳嗽，这种地方的食物，怕是自己都不会吃，不然也不会进城打工。3XzJoT
当老母亲端出面条给安德烈时，安德烈拿起筷子，在面条上挑挑拣拣，检查一下有没有异物掉进去，之前在龙门某家大排档就吃出过铁丝，涮锅的铁丝，把原本的食欲瞬间冲散。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3XzJoT
连大排档都做不到无异物入碗，更何况这种小饭馆，还是这种小地方的饭馆。3XzJoT
安德烈睥睨陈晖洁，眼珠诡异的角度打量着那个吃面的女人，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间就夹起面条往嘴里送，滚烫的面让味觉黯淡。3XzJoT
舌尖的麻痹，心中的郁闷，眼中的嫌弃，口中的无言。3XzJoT
一双注视着面条的眼睛，一双注视陈晖洁的眼睛，一双怀揣着安详的老人的眼睛。3XzJoT
陈晖洁把面吃完后，不忘祷告，双手合十闭眼冥想，安德烈碗中的面只吃了一半。3XzJoT
吃得让人恼火，安德烈干脆不吃了，毕竟之前聚会时就已经吃饱了。3XzJ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