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洁都看在眼里,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来比较好。3XzJod
老母亲一个犹豫的脚步,“是”字呼之欲出,却被安德烈拦了下来,他连忙威逼老母亲,让她回后厨去,然后自己来到陈晖洁面前,原本想要说的话到嘴边又突然忘记,只能支支吾吾不知嘟囔着什么。3XzJod
陈晖洁看他这番操作,大概知道了什么,为了不戳破他的自尊心,陈晖洁掏出手机,准备结账,却发现没带现金,这里也没有二维码,不知道能不能手机支付。3XzJod
“那个,可以支付吗?我没带现金,只能手机支付。”陈晖洁有些尴尬。3XzJod
“那个,我……这……可以赊账。”安德烈嗓音突然变大。3XzJod
“别演了,儿子。”老母亲看不下去了,从后厨出来,抓住安德烈的手,安德烈此时虽然想反抗,身体却神奇般的安静下来,手中的动作被老母亲拨开,口中的话也被老母亲的刚毅打了回去。3XzJod1
虽然老母亲看起来老实巴交,此时却散发着某种气场,强硬,慈爱,善良,浑然一身,站到陈晖洁的视线里来。3XzJod
她缓缓开口,温柔的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他是我孩子,我的儿子。”3XzJod
原来,为了攒够安德烈读书的经费,老母亲不得不出来工作,父亲因为疾病早早离开人世,只有老母亲一个人,借钱开了一家饭馆。3XzJod
做出来的食物虽然说不上好吃,却总能在别人需要一碗热面的时候给予温暖。3XzJod
后来附近也开了同样的店,做得东西也不比老母亲差,渐渐的,客人就越来越少,而且因为债务,催债人来闹过几次,来的人就更少了。3XzJod
安德烈嫌弃她,说她这样根本赚不到钱,有良心的人只能赔本,做生意从来都不是越良心越挣钱。3XzJod
然而老母亲还是拉不下脸来减少配料,而且,为了能让客人吃得更好,她还努力学习如何制作更好吃的食物。3XzJod
开饭馆,无非就是想攒钱,给安德烈读书,去一间好的学校读书。3XzJod
老母亲没什么文化,只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希望儿子能学到知识,不用像她一样待在贫民窟,去更高的世界开阔眼界。3XzJod
然而饭馆不挣钱,为了维持经营,她不得不借越来越多的钱,直到后面都借不到什么钱了,便偷偷卖了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来凑足经费,为了饭馆,更是为了儿子,不为别的,只希望儿子不要像她一样,沦落于此。3XzJod
安德烈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的流,拭去了脸颊的泪水,还有眼眶的泪水。3XzJod
“如果你真的是他的上司,麻烦请您好好的,鞭笞他,别让他因为犯错而辞退,拜托了。”3XzJod
地板噗通的一声响,是陈晖洁心脏的一阵抽搐,她从来没有想过此次的暗访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思考过贫民窟的种种可能。3XzJod
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产生了某种违和感,她一想起自己是一名警司,想到维护正义的警司,在龙门的周围还发生着类似的事情,贫苦,肮脏,无人问津,若不是今日碰巧来到这里,恐怕安德烈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3XzJod
为了能够得到体面的工作,安德烈伪造了简历,虽然能力说不上突出,但也确实没有可以给他展现突出能力的地方。3XzJod
越是这样思考,陈晖洁越是如鲠在喉,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慢慢地看着老母亲跪在地上,和儿子纠缠,争辩。3XzJod
父亲曾经是这样教育她的:“人,不能碌碌无为,终其一生,必须成就大业,哪怕只有一件,也好过泯然众人。”3XzJod
这些,她似懂非懂,好像懂了,实际上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大业是什么,总觉得那种层度的努力还不够,没有到达父亲所说的那种大业。3XzJod
望着眼前欺骗自己的一家子,她想起曾经有罪犯也是这样乞怜的,恳求自己网开一面,很可惜,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可以逃脱,因为,一时的逃脱,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3XzJod
望着跪地的老母亲,陈晖洁只是瞪了一眼,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搀扶,将她扶起,然后连连安慰。3XzJod
陈晖洁发现老母亲的衣服很多污渍,一摸,全是油,油垢垢的,粘了一手。3XzJod
脏了手,让陈晖洁十分厌恶,本能的后退,出于礼貌,陈晖洁克制住了。3XzJod
一想到刚才吃的食物是从这样的人手中做出,不知道会不会呕到地老天荒。3XzJod
一颗苍蝇往脸上撞,陈晖洁连忙闭眼,生怕细菌感染眼睛,挥手驱赶之余,把原来的礼仪抛于脑后。3XzJod
回过神来时,陈晖洁发现,安德烈的表情很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姿态让他误会,于是,陈晖洁打算解释,没想到寂静的街道传来脚步声。3XzJod
这个时间,这种地方,没有路灯,黑不溜秋,居然还有人走夜路?3XzJod
然而安德烈拿起铁钩把卷闸门拉下,熄灯,让整个店铺陷入黑暗,陈晖洁以为他们要杀人灭口,准备反击,没想到外面传来几个粗犷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因为是卷闸门,被敲了还会发出哗啦哗啦的余音。3XzJod
“我知道你们还在里面!TMD,还钱!不还钱!就拿命来!”3XzJod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平时就装没人,是吧?现在给我逮得正着,不能装没人了,我看你们咋办!哈!”3XzJod
卷闸门啪!啪!啪!啪!被连续踹出声音,最后,安静了会,便听到嗡嗡嗡的声音,经验丰富的陈晖洁一听就知道是链锯的声音,大喊“快跑”,同时拉倒站在门口的安德烈,链锯破门而入。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