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女人低头,把玩垂下的发丝,随后默默走下了楼,踩着木板发出尖叫。3XzJpB
余烬还在怔怔地看着老板娘,她目光呆滞,仿佛是看着余烬,眼睛里又好像什么也没有。3XzJpB
“医生说多让她见见以前的人,说不定能对她的情况有作用。”一抹喉抓了一把头发说。3XzJpB
“还记得四年前让你假扮一个名叫‘博士’的人吗?”一抹喉道,“他们是一个名为巴别塔的组织……这个你大概知道。他们跟着特蕾西娅……然后他们输了。大姐过去了,战况比我们想的还要惨烈,大姐就吹了那只笛子……你知道的,苏……洛莉的那只笛子。”3XzJpB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余烬摇头,他仿佛要借此来逃避,“理想?还是什么?有什么东西会值得老板娘去这么做?她不是……把生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吗?”3XzJpB
一抹喉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大姐这个人啊,可是非常擅长撒谎的。越是在意什么,越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3XzJpB
“她心中若是真的毫无希望,流汀当年就不会来到纳尔多了……大姐她唯独对这个妹妹宝贝的很。”3XzJpB
“其实她不用说,我们这些跟着她的人也能知道,大姐一直希望着,卡兹戴尔能够变好,哪怕是一点点。却因为她不知道该去做什么,总是迷茫。然而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就像是在黑夜里迷路的人遇上了萤火虫……”3XzJpB
“既然如此……”余烬咽下堵塞他喉咙的东西,他愤恨地说,“为什么又要来纳尔多!开个小酒馆!”3XzJpB
“……因为纳尔多失败了……”一抹喉说,“苏珊掀起的革命之火熄灭了……被卡兹戴尔……狠狠地扑灭了。”3XzJpB
于是那笨拙向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她迷茫且恐惧地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只有混乱与纷争。3XzJpB
她对这份混乱并不陌生,卡兹戴尔人都在这混乱中出生长大,她对这份混乱习以为常。3XzJpB
因为之前她们所做的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卡兹戴尔可以不在意。但一旦触及根本,卡兹戴尔就露出了獠牙。3XzJpB
流火望着吊死的苏珊,看到了自己的末路,她退缩了。3XzJpB
流火咬着牙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多年的复仇,她背后是倒下的尸骨,面前是镜子里的自己。沾满血的手按上去,仿佛可以借此杀掉镜中之人。3XzJpB
“但是……”一抹喉接着说,“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3XzJpB
“十年后……巴别塔出现了……新的希望出现了,尽管他们依旧输了。”3XzJpB
他笑了,眼睛满是温柔,“就像是和自己谅解,为自己悔过……大姐她呀……想要留下这火种。”3XzJpB
“这就是流火……但是,她却变成了这幅样子……”一抹喉眼中一片阴翳,“这幅样子……这幅样子……我怎么也没办法把她们联系在一起……”3XzJpB
她吹响了笛子,变得苍老,还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副作用——她得了老年痴呆。3XzJpB
像具木偶,整日痴呆,没人听的清她说话的一个老人在前一天,竟然就是那个擦拭酒杯,优雅知性的美丽女人。3XzJpB
一抹喉的年龄实际要比流火大。两人遇见时,一抹喉正热衷于狩猎萨科塔人,他割下萨科塔人的头颅,用他们头顶上的光环来做装饰——或者拿去卖钱。3XzJpB
他满身是血爬出弹坑,感觉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一群萨科塔人集结起来,险些让他见了阎王。他失去行动能力,认命的躺了好一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萨科塔人没有补刀。3XzJpB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是因为这些萨科塔人被别人杀掉了。3XzJpB
面容尚且稚嫩的流火惊讶开口,“居然还活着啊……”3XzJpB
“我听说过你。呐,我说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狩猎萨科塔人?”3XzJpB
“因为……养育我的人说过,出现在卡兹戴尔的萨科塔人都该死,我就去做了。”3XzJpB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惊愕,诧异,随后放肆大笑。3XzJpB
“那算什么理由?”她摸了摸眼角笑出的眼泪,止住笑意,“嘛……也不错。”3XzJpB
一抹喉就这样跟着流火,加入她的小队,结识了洛莉和苏珊。3XzJpB
在有意无意间,他成了这个比他小的女孩子的跟屁虫,被戏称为“流火的狗”。3XzJpB
苏珊当时很生气,他跟人打了一架,说这是一种冒犯。3XzJpB
但其实一抹喉并不在意,悲伤,喜悦,无论是何种情绪,他的感受都相当迟钝。3XzJpB
即使苏珊的死讯传来,他也只冒出了,“哦,他死了啊。”——这样不痛不痒的想法。3XzJpB
一抹喉认为自己天生薄凉,他缺少共情,也不太能和别人搭得上话。所以一直装的小心谨慎,似乎是这种伪装起了效果,在流火吹响了那只笛子,在流火变老后——那巨大的空洞感淹没了他。3XzJpB
理智告诉他,流火做了她一直想要去做的事,他该为他的大姐感到高兴。3XzJpB
她解散了小队,躲进了纳尔多,愤怒,争吵,小队成员就这么各自远去。3XzJpB
十三年后,巴别塔打响了战争,那条路再次出现在流火面前,她看到了火苗,这次她走了上去。3XzJpB
义无反顾。3XzJpB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