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沌,你起身走走,手术后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会有极度的不适感,还是尽早习惯比较好。3XzJpB
但无论如何,一个人承受的滋味可不太好受。”血输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出这段话,他伸手轻轻拍沌的肩,沌似有领会地点点头。3XzJpB
“沌,腿麻好些了吗?”昆突然走到他身旁,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保温箱。3XzJpB
“嗯,好多了。”沌扶着椅侧准备起身。突然,缄默将他按下去,他从血输手里接过车把,“我和沌有些事需要聊聊。失陪。”3XzJpB
昆看着沌的侧脸忽地恍了神,眼前坐在轮椅上的似乎不是沌,而是另一位一袭白衣的垂髫长者。3XzJpB
“愣着干什么,昆,赶快过来啊~”伦已经把扛回来的长板凳放好。血输忽然看向昆,在他面前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走向伦、伍和道。他摸摸蓝色头发,看着缄默和沌走向天台楼梯间后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他们。3XzJpB
他们四个坐在长凳子上,昆一个人单坐,道、伍也一个人单坐,伦和血输坐一块。他们面面相觑,视野的正中间是装在保温箱里的午餐,不过现在还不能打开。3XzJpB
“你们说,沌和缄默在聊些什么呢?”伍双肘抵在膝上,手掌扒住脸颊,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诱人的黑箱子。3XzJpB
“有点令我信服”,伦突然由沉思转为灵光乍现,“缄默之前在地下室不也问过我们,‘真正了解沌的过去’之类的话嘛。”3XzJpB
“嗯…确实有理”,道仔细琢磨一番,得出一个结论:那时他不在现场。3XzJpB
“作为他的朋友,我还真没了解过……”昆突然攥紧双手,低下头颅,蓝发遮住了他的眼眸。3XzJpB
“沌”,缄默抽出一支“火龙”点着,“装得累不累?”3XzJpB
“我向血输的助手要来报告单:几乎全身源石技艺转化酶死亡,全身经脉损伤,血管外膜破裂多处,供血器官间歇性衰竭……不胜枚举啊,沌。经脉的损伤,只有找通脉,而器官只有找搭桥才能够勉强不留后遗症。所以——手术过后,真的只是腿麻这么简单吗?”3XzJpB
缄默夹着烟,看向远处虚无缥缈的市区边缘建筑,广阔朗明的视野尽收眼底,警卫局外环分局大厦矗立其间。3XzJpB
“正因为知晓,所以,才反问可以隐瞒的你。不是吗?那我问你,你为何要这么做,何苦呢?”缄默双臂趴在天台墙上,看向一同眺望远方的沌的侧脸。3XzJpB
“猜测也好,婉拒也罢。你有考虑过我们这些人的感受吗?”3XzJpB
“所以才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一个人去面对众多敌?一个人去解决所有事?”3XzJpB
“如果没有人去阻止他们,撤军就会被追上,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作为?”3XzJpB
“伤亡最小化吗?可那也不是你赴死的理由,你有能力干成我们难以做成的事,你有我们企及不了的能力,你完全可以运用那些能力来帮助你们全身而退。而你,却选择了最差劲的选项——不惜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来达到这唾手可及的目标。”3XzJpB
“呼~不过我想,你当时的抉择可能不是‘你’做出的,而另有其人。”3XzJpB
“我不知晓你的过去,它是什么样的,昆也无法描绘出大概轮廓。”缄默左手搭在他的左肩,“春回”。3XzJpB
缄默手上传导出源石技艺,周游他全身,治愈了几乎所以伤痛。3XzJpB
“嗯”,沌确实感到伤痛从身上一扫而去,松了口气。3XzJpB
“咳。那么作为交换,请允许我了解你的过去。”他又取出一支“火龙”,捏着它摆在沌面前。3XzJpB
“仅此一次”,沌伸手夹住烟,含在嘴里。“还有,谢谢。”3XzJpB
“久等了各位!”缄默苍劲的声音一听便识。他推着沌从建筑后面走出。3XzJpB
“颇有进展,可以这么说。”缄默推着轮椅来到他们身边。沌站起来了。3XzJpB
“嗯,不麻。”沌从道面前走过,径直面对着昆走向他,在他身旁坐下。3XzJpB
“那我们开饭吧!”缄默打开保温箱,拿出七个饭盒,还挺热乎的。3XzJpB
“听过。”道的回答让他们感到惊讶,但随后仔细想一想或许人各有爱,所爱不同,也为常事。3XzJpB
“没事谁都难免有第一次嘛,要不要尝试尝试?”缄默接过两瓶,抛给道一瓶,他慌忙接住。“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从下面给你搞点白开水上来。”3XzJpB
“干杯!”众人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3XzJpB
缄默已经躺地上睡着了,由于他先一步醉倒,还能获得躺在凳子上的殊荣。沌已经是半醉半醒的状态,昆则是保持一瓶酒的铁律。伍干了三四瓶也就没再往下喝,她哪里像伦那样拼命。伍看着躺在地上的伦,随手抛出一团不灭之火在他身旁燃烧。犹豫片刻后,他也给缄默他们点上。道反正是一口生草,一瓶干倒。3XzJpB
“之前,额……他想问问我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3XzJpB
“话说,我们还不怎么了解你啊,沌”,伍用右手点火。3XzJpB
“那你就说,你和缄默讲了什么。”昆伸出双手,抓住“太阳”。3XzJpB
“仅此一次 ”沌从兜里偷偷摸出根“火龙”,准备点着。3XzJpB
“请勿抽烟,尤其是公共场合。”昆瞬间按住他的手。3XzJpB
“抽根烟,有什么不好的~”伍用手指弹点火苗到烟头,片刻就被点着。“昆,你看都点着了,不让沌来一口?”伍一脸狡猾地双手合掌,邪魅一笑。3XzJpB
“不过,我想还是算了”,沌伸手往地上一按,火色退散。3XzJpB
“不,等会再抽。”沌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似也是地说。3XzJpB
“不然,表现得悲伤些?他们的离去,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虽然时常会感到伤感,但没必要在别人面前如此。”3XzJpB
“嗯,算是,以前在炎国和他有过照面。不过,他来龙门这件事,我还是头一次知道。”3XzJpB
“在云村那边。一次我去那儿求问时遇到受伤的云飞,被治疗后,他说:‘我要去大城市闯闯,到那时你若去那,我一定会给你撑腰’。但他已经不在了,惋惜。”3XzJpB
“没有势力和实力,拿什么跟人打。最后,老爹把几名亲信打发走,就宣布解散帮派。他也带着我搬家,搬到外环的一间地下室。”3XzJpB
“那当然,我们那打架一般在校门口就干起来了,根本没人管。”3XzJpB
“天地帮追杀到那,他为了我独自一人死在地下室。但归根结底,是我的无能。3XzJpB
“他教会了你那么多,仅仅只是为了防身与传承,未免也太奢侈了,对吧?”3XzJpB
“我之前救治完云飞后,去他家做客时,他向我毫不掩饰地介绍他自己和他的血脉,以及他身上背负的一切。”3XzJpB
“混沌血脉早已没落,整个血脉族系只剩下他一人,父母为了保全他双亡,同族人不是病死就是在之前的炎国政变中丧生的。所以,我想,他也不是非让你体会到这种孤独的感觉。他面对一些抉择时,也会犹豫,或者说,他也是第一次身为人父。所以说,他很犹豫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3XzJpB
他或许在想,他所能给予你的,似乎只是那等你探寻的迷途和经年亲情。”3XzJpB
“嗯,没错。我推测,他想对你说的,不止他临终前的几句遗言,本应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叮嘱与陈述,可他没有时间。3XzJpB
他算是位优柔寡断的人,我想你应该能看得出来。他做出一个决定需要深思熟虑多少天,为了一刻的果断需要辗转反侧多少个日夜。我想,在他亲手枪杀妻子时,应该也是经过许久的挣扎与斗争。在最终的一瞬间尘埃落定前,他都不肯妄自定论。或许,这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他或许只是不敢对任何一个事物进行最坏的怀疑,但也对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放过。他渴求真相,但也恐惧真相。3XzJpB
他对做出的抉择,下一秒就回后悔,但他不愿去承认。他最初的想法或许仅仅只是不想就不去挖掘,但又渐渐被现实生活所迫,探寻到最残酷的真相。”3XzJpB
“你说了这么多,深有感触。不过,你不是问我问题吗?”3XzJpB
“虽然魏彦吾和鼠王舸瑞是友人,魏彦吾是龙门市市长,舸瑞是天地帮帮主。但建立天地帮的,有何曾只有一人呢?”3XzJpB
“我可不想被影卫或者黑蓑之类的抓到把柄。嘘……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