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宁泉在发呆时，一旁的萧儒凑过来悄声说道：“校尉，宰相说了，这里边的东西，您随便拿。”3XzJmp
随便拿？3XzJmp3
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身为小人物的他，对于这句话的感触更深。3XzJmp
虽说武库是国家储备武器的地方，不由个人所有，但现在在这么一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手中，说是宰相的个人财产也不未过，私底下谁都知道的事，只是没人明说罢了。3XzJmp
而且，一个只会打战，并且头脑简单的莽夫，不是更容易让人觉得容易掌控吗？3XzJmp
萧主簿听到他的话，顿时就有些惊讶，似乎不怎么适应他这么直接的谈话方式，却也很快就扭转了过来，恢复了那一脸笑容说道：“校尉果然是爽快人，宰相向来欣赏你这样的少年英雄，就想交个好。”3XzJmp
“懂了。”宁泉干脆利落地说道。3XzJmp5
“我能开始拿了吗？”宁泉面无表情地示意了一下武库紧闭的大门。3XzJmp
宁泉轻轻一挥手，周围早就已经望眼欲穿的兵卒立刻就冲进去了，一个个兴奋得跟土匪似的，而他就和萧主簿一起在外边看着，当然，想的事情，是不是一个事就不知道了。3XzJmp
反正他想的是，自己又没有答应，只是说了一个懂了，剩下啥也没说。3XzJmp
当然，东西也不是白拿，只要事情不过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着，况且，他很快就要去河北了，他一个宰相，还想遥控战局啊？…好像不是不行，但有了前车之鉴，应该不能再这么折腾，至少，那位老将军不会再让他们那么折腾。3XzJmp2
两人相视一笑。3XzJmp2
一个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个是深沉圆滑的中年人。3XzJmp
“宁校尉，此次出征，可有把握？”中年人忽然问了一句。3XzJmp
“萧主簿说笑了，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何来把握一说，只能说是拼尽全力罢了。”年轻人笑了笑，没在意。3XzJmp
“这次胡骑南下，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劫掠一番，他们有更大的目标，”中年人仰起头望着天边叹气，“现如今，河北盘踞着近百万的胡人，而朝廷现如今，只招了不到十万人，即便是到了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这个数字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五万…”3XzJmp3
十五万对百万，还是在一马平川的河北，大片的平原是最适合骑兵发挥的战场，而胡人生下来就在马背上，这还有悬念吗？3XzJmp26
“校尉。”中年人转过了来，眼中藏着一些莫名的神采，“河北向来是富庶之地，是朝廷赋税的主要来源之一，但经此一劫，已然残破凋零，而先帝在时，多封藩王于南方与关东。”3XzJmp
“主簿何出此言？”年轻人惊讶地看向这个忽然间就有些高深莫测的中年人。3XzJmp
“校尉也不是一个简单人呐…”年轻人移开视线，嘴角悄然上扬，眼帘却低垂了下来，“我出身河北，我的家乡，天高万仞，地厚九重，麦穗高得能站人，可这一切都被胡人毁了。”3XzJmp2
“…”年轻人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跟着低下了头，又叹了口气。3XzJmp
年轻人低下了头，微微错开身子，避开中年人这一拜。3XzJmp
中年人抬起头，双眼中闪动着明亮的光彩，嘴角牵起一丝惆怅的微笑，他凝视着年轻人，笑道：“你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年轻人我见得太多了，你这样的…很少。”3XzJmp
中年人有些意外，认真地看他，看了好一会才道：“活着的，很少。”3XzJmp1
“人说假话说久了，就想说一些真话。”中年人笑了笑，有些感慨。3XzJmp3
正当他们说话时，张老三从武库里跑了出来，一脸兴奋地喊道：“完事啦！”3XzJmp
只见这个这个中年人耸耸肩，笑道：“需要马匹的话，就去马场吧，他们已经准备好了。”3XzJmp3
“张老三，听到没？”宁泉瞥一眼那张有些疑惑之色的大黑脸。3XzJmp
看着张老三走了之后，宁泉才说道：“替我向宰相道声谢。”3XzJmp
“这个自然会。”中年人话锋一转，“别忘了，凡事都有代价。”3XzJmp2
中年人淡淡一笑，拨转马头，向着远处走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年轻人，离开京城吧，这座繁华的城市，是老人的葬身处，不是少年的成名地。”3XzJmp6
宁泉凝望着他的背影，那在夕阳下微弯的脊梁，在恍惚间似乎挺拔了起来，斑白的双鬓重新染黑，暮气沉沉的背影下，那也曾鲜衣怒马的少年已经老了…3XzJmp
“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同意了？”杨骏满意地摸着自己的胡子。3XzJmp
“是的，这个宁校尉是一个直爽人。”萧儒就站在后边，毕恭毕敬地报告，“或者说，他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武夫，除了打仗，对于人情世故都一窍不通，公可以轻易掌握。”3XzJmp3
可他乐了一会，又皱起了眉头，试探道：“既然如此…要不…别让他去了？让他留守京城是不是保险一些？在给他一个将军的位置。”3XzJmp2
萧儒一阵无语，却也赶忙说道：“公可千万别如此行事，无功无名不说，就这已经定下来的事，就不易更改，再说，若让皇甫霄带兵，让其名声在军中一人独大怎么办？不如让他也跟着，不仅能立功，还能牵制皇甫霄，公以为如何？”3XzJmp
“嗯…好吧。”杨骏沉吟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但有些不甘。3XzJmp
“…”萧儒悄悄松了口气，为了不让这位改主意，他可是啥理由都说了，而且还好这位没听出什么不合理的地方…3XzJmp2
少年人呐…不应该和老人一样…3XzJmp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