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麻烦放多些，多放些葱花，还有还有，再浇一勺辣油！”3XzJmh9
卖羊肉汤的大叔一边切着葱花，一边笑道，“你一个小女娃，吃得了这么多吗？”3XzJmh
洛阳露出了个憨气十足的笑容，“好久没吃了......要两个炊饼，厚点的！”3XzJmh
大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从兜里掏出了颗闪闪的金珠。3XzJmh
“可我身上就只有这个了。”3XzJmh2
洛阳听着他的语气，笑道，“要不这样好了，我以后说不定还来吃你家的羊汤，这颗珠子就当我以后的饭钱，你就不用找钱给我了。”3XzJmh
“我相信生意人最主要的就是诚信。”3XzJmh15
大叔看着她真挚的笑容，心中竟下意识地生出了股莫名的责任。3XzJmh3
他挺着腰拍着胸脯道，“成，那我就收下了！请姑娘记好了，我姓牛，这摊子就叫牛记羊肉汤。每天太阳一升起咱就在这摆摊，什么时候卖完什么时候收摊。但只要姑娘你来，只要想喝我老牛的羊肉汤，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3XzJmh8
周围的人纷纷笑了起来，声音不响，但听起来莫名的亲切。3XzJmh
洛阳也笑了起来，其实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出来，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她老远就听到了这位大叔和很多路过的人打招呼，来往的顾客大多都一副和羊汤大叔相熟的模样。既然是老字号，那就不容易跑路了。3XzJmh5
羊肉在汤锅里咕咚作响，飘来阵阵的异香，身边的食客们随意地闲聊着，时不时发出畅快的笑声。3XzJmh
上次喝羊肉汤是多久之前的事来着？都已经记不清了，如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一定要喝个够。那个姓郑的死胖子临走时候还叮嘱那两个侍女看好自己，当自己听不见吗？可他没想到蘑菇会空间的能力，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便能来到楼下，话说这能力逃跑好像很管用啊......3XzJmh5
洛阳默默地想着这些，忽然听那牛大叔道，“姑娘是外乡人吧，第一次来这余州城？”3XzJmh
“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太多了。”大叔的表情很认真，“这座城里的人，有钱的不会来这里吃东西，没钱的也自然给不出这么多钱。”3XzJmh
“姑娘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好好的不在家呆着干嘛跑出来啊？这世道可不太平，尤其是对一个姑娘家来说，还是早早安顿下来比较好。”3XzJmh
说罢，牛大叔左右看了一眼，放低声音道，“姑娘你一会回去时要小心些，露了财的路可不好走。”3XzJmh
洛阳有些感激地道了声谢，随后问道，“大叔你知道城里最好的医馆在哪里吗？”3XzJmh
“医馆？”牛大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答道，“那自然是回春堂了，不过我可提醒你，现在大家有什么病都去城西的大慈恩寺，听说那里的方源法师......”3XzJmh7
“不不不，我只去医院。”洛阳拒绝道。3XzJmh1
一旁喝着羊肉汤的老太太插嘴道，“小姑娘，大慈恩寺的圣僧可是国师啊!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救不了的人。你去那里，只要烧一炷香，向佛祖忏悔你的过失，再磕个头，什么病啊，灾啊，就都没了。”3XzJmh3
洛阳并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腼腆的微笑。3XzJmh9
羊肉汤的碗并不是印象中西北的大海碗，但也比寻常的碗阔上不少。虽然羊汤看不到颜色，但吃起来异常的有些清淡，入口后却渐渐变得浓郁，葱花给的甚多，混在汤里咽下去十足的大美。3XzJmh
一碗羊肉汤喝罢，浑身的寒气也褪去了不少，洛阳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长舒了口气。3XzJmh
要是没有别人的唠叨就更好了，她默默地想着，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3XzJmh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心跳遽然加速起来。当初在南荒的时候，她才曾找人看过自己的眼睛，但那些医师们大多都是应付海上的水手们，并没有什么真的本事，自然也治不了她的眼睛。3XzJmh
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正常的城市，治眼无疑是最重要的事情。3XzJmh
一个曾经看过光明的盲人，和一个从生下来就没看见过太阳的人，他们的心是不一样的。3XzJmh
洛阳询问过回春堂的位置后便向那个方向赶了过去，开始的时候缓步慢行，但接下来越走越急。3XzJmh15
我想治好我的眼睛，我要治好我的眼睛！她的心中无声怒吼。3XzJmh2
雪花零零碎碎地飘洒着，不一会就落满了她的肩头，一头乌黑的发也染得灰白，但洛阳依然不管不顾地行走着，竹杖的“哒哒”响彻整条街道，行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3XzJmh
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来了个人力车夫，并不避讳她的奇怪模样，反而询问她用不用搭车，洛阳也懒得多想直接坐了上去。3XzJmh
街上的积雪虽然不薄，但也没过脚掌，即使这样，那人力车夫也跑得飞快，只过了半炷香的世间便到了目的地。3XzJmh
洛阳想起方才在羊汤摊子边的一幕，尴尬地挠了挠头，“可否容我进去换些零钱？”3XzJmh
车夫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自顾蹲在一旁抽开了旱烟。3XzJmh
洛阳呆呆地站在回春堂外，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目光却牢牢地定在了头顶“回春堂”三个大字上。3XzJmh1
心中不知怎地，隐隐生出了一股近乡情怯的意味。洛阳定了定心收回了目光，敲着竹杖走了进去。3XzJmh
回春堂里却并非是洛阳想象的模样，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唯一的一个小药童还闷着头睡着大觉，被洛阳叫醒后还嘟囔了一大堆梦话。3XzJmh
洛阳将从蘑菇那里得来的金戒指换成了一大堆碎银和铜钱，出门后给了车夫车钱。3XzJmh
车夫的声音很生硬，“刚刚你搭车的时候，有四个人一直跟着。”3XzJmh2
回到医馆里面的时候，已经有一位大夫坐在了大堂上，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还一个劲地揉着眼眶。3XzJmh
洛阳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那位大夫道，“先领牌子！”3XzJmh2
就我一个人还要挂号？洛阳有些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挂号，按着流程来到了大夫的面前。3XzJmh
那大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彷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审讯犯人一样，“身上哪里不舒服？”3XzJmh
洛阳耐住心中的激动，颤着声音道，“我想请您看看我的眼睛。”3XzJmh
那位大夫却并没有询问别的，只是让她先躺在墙边一张床榻上，然后去柜台边捣鼓着一些草药。3XzJmh
洛阳按着医生的吩咐老老实实地躺在床榻上，听着身旁的器皿碰撞声，一颗心渐渐地沉静下来。3XzJmh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眉心处，随后传来了那位大夫特有的沉闷声音，“疼不疼。”3XzJmh
洛阳说了个大概的数字，“记不清了，大约十几年了吧......”3XzJmh
那大夫思索了片刻，从身旁取出了一个瓷瓶，一只手张开洛阳的眼皮，轻轻地往她的眼睛上滴了一滴药液。3XzJmh
洛阳只感觉一片清凉瞬间落在了眼睛上，这突然的刺激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中的针扎感并没有产生，只是感觉那滴药水缓缓地融了进去，如同石沉大海渐渐没了踪迹。3XzJmh
大夫又做了一番检查，眉头渐渐皱成了一团，“怎么会这样，你的眼睛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却看不见？”3XzJmh
洛阳小声道，“之前有个朋友也和你说了一样的话。”3XzJmh
“她说让我去秦国碰碰运气，除此之外就只能到月桂洲和无量山了。”3XzJmh1
那大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这个朋友不一般啊......很抱歉，我治不了你的眼睛。”3XzJmh
洛阳心中泛出了浓浓的失望，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道了一声谢。3XzJmh
大夫望着她的脸，心中有些不忍，于是说道，“也许......你可以去找找那位大慈恩寺的方源禅师。”3XzJmh
直到那大夫走后，身边的小药童才惊呼道，“师傅居然让你找那个老秃驴！”3XzJmh
那小药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嘴巴。3XzJmh
小药童做贼心虚地往后堂瞄了一眼，小声问道，“你不知道这事吗？”3XzJmh
“我是第一次来到余州城，什么房源禅师也是第一次听说。”3XzJmh
小药童这才松了口气，连带着姿态都懒散了几分，“那你知道大慈恩寺吗？”3XzJmh
洛阳心中一动，说道，“这我当然不知道，不过他求仙修道，和佛教的和尚有什么关系。”3XzJmh1
“那是因为越国算的上的得道高人就方源老和尚一个！只可惜皇上迷着长生，却又贪恋红尘，自然不愿跟着他出家当和尚。要不是那老和尚有些能耐，早就把他踢下去了，所以现在只是赏了他个国师位置当着。”3XzJmh
“可是这事苦了我们呐！”小药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自从大慈恩寺的方源方丈成了国师后，大家都说那庙里的香火很灵验，有什么病只需要烧香就好了。话一传开，搞得大家都不来好好看病，都去找什么和尚了。”3XzJmh
说到这里，小药童狠狠道，“可他们懂得什么！一群装模作样的骗子罢了！师傅性子急，只是说了两句，就被人们骂得连门都出不了。一来二去，就再也没人来我们回春堂了。”3XzJmh
洛阳问道，“那大慈恩寺的香火，真的有那么灵验吗？”3XzJmh
“灵验的不是香火。”小药童往门外瞧了瞧，声音放得更低，“而是那个方丈。“3XzJmh
“那个方源方丈啊，可是个妖怪！”3XzJm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