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坐在大堂中央的男人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一股不容抵御的力量,“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正眼看我吗?”3XzJmh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连雪花落在庭上的声音都隐约可闻。3XzJmh
“大声点,像个男人一样!”3XzJmh1
“是!父亲!”3XzJmh2
男人冷冷道,“我原以为你当年遇到那件事后,被扔在在南荒打磨了五年,性子已经改了。但没想到你还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真让我失望!”3XzJmh
男人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一些,拿起茶杯饮了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见太子?”3XzJmh
郑通只犹豫了一瞬,便回答道,“我找到了能救他的人。”3XzJmh
男人嗤笑一声,“连国师都救不了的人,你随便找了个人就能管用?”3XzJmh
说完这句话,男人稍稍一顿,接着说道,“听说你从南荒带回了个女人,就是她?”3XzJmh
“哼,你忘了这余州城在哪?你真以为就你那些遮遮掩掩的小手段,就能瞒住别人了?”3XzJmh
“仙人。”郑通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勇气,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道,“她只靠自己一个人,就杀了十个归灵教的高手,连伤都没有留下。”3XzJmh
男人的表情依然平静,“仙人?只凭她杀人的手段,你就能确定她能救人?”3XzJmh
“能杀人,就能救人,更何况我问过和她同船的水手们,她曾经救过一个昏迷了十天的来自万妖城的妖精。”3XzJmh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中轻吟着,“南荒、万妖城、女人、妖物、太子、皇后......”3XzJmh2
郑通正暗暗揣摩着父亲的用意,闻言后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低答道,“被我安排在了居安小筑。”3XzJmh2
郑通望着面前的那道笔直的身影,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倾述欲。但他生生地忍了下来,只是轻声问道,“父亲,姑母她究竟要做什么?”3XzJmh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的声音才遥遥传来,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3XzJmh
“她想当皇帝。”3XzJmh4
郑通离开了大堂的时候,桌上的茶依然没有动过一口。3XzJmh
一个妇人从堂后走了出来,望着那茶杯,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老爷,你对通儿是不是有些太严格了。”3XzJmh
那位郑家的家主却只是端着茶杯,沉默地望着庭外的雪景。3XzJmh
黄昏之下,无数的雪花被晚霞染上了金黄之色,慢慢地飘零着,像碎掉的蝴蝶。3XzJmh
“可朝里的那些大学士,还有老宰相,怎么可能允许......”3XzJmh
“所以她这些时日里才一副和我们郑家撇清了关系的模样,就是怕落人口舌。”男人语气平淡,“我那妹妹的性格我最了解不过,虚伪至极。”3XzJmh
“但是,她想当皇帝,虽然不说,可我这当哥哥的,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心思,怎么可能不帮她呢?”3XzJmh
男人的声音比这庭外的风雪还要冰冷,“让那个太子真正的死掉吧,她不便亲自动手,就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动手吧。正好,还能稳住你那儿子的心。”3XzJmh
“可是......”妇人有些不忍,“太子可是通儿最好的朋友啊......”3XzJmh
男人冷哼一声,“在皇家的心中,哪有什么真情?”3XzJmh1
“至于那个南荒来的女人,也一并除了吧,既然她得罪了归灵教,那就给他们报个信,让归灵教的人收拾她好了。”3XzJmh10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现在心情不好,请你们离开,不然我发起火来,你们会死的很惨的。”3XzJmh
身后渐渐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从拐角处走出了四个身影。3XzJmh
他们也不上前,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身影孤单的女孩。3XzJmh
那四个身影互相看了一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露出了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还有脸上麻木而死寂的眼睛。3XzJmh
“把衣服脱了。”另一个人说道。3XzJmh14
洛阳说道,“我现在心情真的不好,真的会杀了你们。我瞎了这么多年,天天盼望着能重新看一眼太阳,看看这天上的雪,看看夜里的月,你们听不懂这些,因为你们不是个瞎子,你们不知道一个瞎子有多想见到光明。”3XzJmh
“你们更不知道一个瞎子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真正的医生,还他妈的是全城最好的医生,结果这个医生居然还他妈的无能为力,甚至他妈的让我去找一个神棍,你们他妈的知道我现在心情有多糟糕吗?你们他妈的知道吗!”3XzJmh7
洛阳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声音变得很轻,“我现在真的想杀人,但我真的不想杀人。”3XzJmh8
然后那个骂的人就死了,炸成了无数的血花,混着这漫天的雪花一起,飘洒在了另外三个人的脸上。3XzJmh2
所有的的麻木和死寂全部变成了恐惧,尖叫和骂声响彻了整片街道,一如既往。3XzJmh
洛阳叹息了一声,“为什么你们都不听呢?”3XzJmh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