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列车进站了,或许描述显得过于夸张了,毕竟现代的动车并不会发出这么恼人的噪音。3XzJmQ
“总算到了~算上飞机快有大半天了吧。”结束了长途的旅程,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车熟路地离开了检票口。3XzJmQ
抬头,蔚蓝的天空,是近几天来难得的好天气,让人感到没由来的放松。若不是边上禁止高声喧哗的标语,说不定他还真会放声高歌一曲来表达自己的兴奋,对着冻得发红的手掌哈了几口热气,继续走着,一边感叹着春天的到来一边出神地望着从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气越来越高,直至最后消散,化为晨雾的的一部分。3XzJmQ
“那么,要开始准备吗?嗯……反正还早,先去逛逛,反正是难得来到大城市,没人会怪我的,对吧!”来到开阔空间的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拉着唯一的小行李箱走向了出租车的等候区域排队,他可不想在市内移动的时候都要在公共交通里受苦。3XzJmQ
“Lucky~”真好运!轮到自己的时候刚好是最后一辆车。3XzJmQ
“小伙子,去哪儿?呃……Where are you want to go?”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说到一半尴尬的发现对方虽然留着一头黑发,脸孔却流露出一些欧美的轮廓,十分有特色,大概是混血吧,随后换成了还算勉强的英语问道。3XzJmQ
“先去……嗯,先带我去这儿最有名的风景区逛逛!”3XzJmQ
“欸,小伙子中文说的挺溜啊,上来,这就走,说到咱们市的风景区啊,从前还有不少古街道啥的,不过几年前市长大搞开发,现在可就剩下偏郊外的三枳湖咯,咱们市的名字据说就来自这湖。”3XzJmQ
“好,就那儿了。”谢绝了司机帮忙搬行李箱的打算,亲自将箱子放到了后备箱后他坐上了副驾驶后,司机便自来熟地与他攀谈起来。3XzJmQ
“到了,这里就是三枳湖,白天人还不少吧,要是以往的旅游旺季还会多一些呢,最近啊,从国外来的观光客可不多了。”不过半小时便到达了目的地,旅途中司机也与他谈天说地,从以前的民俗传说到自家的家庭琐事无话不谈,不知道是胡编乱造的传说亦或是真实的轶事让这趟不短的旅途也显得增色了不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是如此的新奇。3XzJmQ
“谢了,大叔,祝你有愉快的一天,剩下的不用找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习俗如何,不过眼前这位司机让自己觉得挺愉快的,姑且照着自己的习惯给了小费。3XzJmQ
“啊,这怎么行,快收回去快收回去。”司机大抵是头一次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直接掏出几张最大面额的钞票还不要找钱的客人吧,想把纸币推回去的憨厚司机显然给客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咦?客人你的手受伤了?”3XzJmQ
“啊,这个啊,没事儿,文身而已,看,酷吧!”他随即摘下了右手上的手套,将延伸至手腕的纹路完整地递给司机看。3XzJmQ
“嗐,把我吓得,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这种调调,前几月啊,我儿子也给我染了个发整了个血册乌拉的文身回来,给我教训了一顿,好的不学,坏的倒是有样学样。”司机刚将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回头却已经看不到那个外国小伙了,只剩下远处显眼的带红色文身的右手高举着来回挥了几下便沉没在了风景区茫茫的人海中,以及副驾驶座位上留下的几张明显超过车费不少的纸币。3XzJmQ
“现在的年轻人啊……”司机叹了口气,正打算在风景区接下一单的生意时,恍惚间发觉自己竟有点想不起刚才那位乘客的样貌了,“反正外国人,都长得差不多。”说着司机踩下了油门。3XzJmQ
我的名字是汐,一直有人觉得我的名字很怪,毕竟我长着一副形似欧洲人的外貌却有着一个天朝的名字,不过我也习惯了,就当我是混血吧。目前我正在三枳市的风景区闲逛着,要说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城市的话……将将——3XzJmQ
圣杯战争!数名魔术师借助圣杯的力量召唤从魔相互厮杀的魔术竞赛,而最后的胜者能够获得圣杯——万能的愿望机,无论是散尽天下一切的财富,还是脚踩众人坐上权力顶峰,甚至美女如云…呃,用这个国家的话来讲也就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一切的愿望都能够实现。实在是无比美妙的事情不是吗?3XzJmQ
从寂静的风景区中醒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反复确认然而又反复被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震惊到的汐叹了口气。3XzJmQ
“搞什么啊.....”不过大概是连自己都察觉到在这里自言自语有多么愚蠢了,汐再次叹了口气,随即闭上了嘴巴,本来只想休息一下的,没想到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要是没及时醒过来的话估计就被冻死在这里了,不,说不定自己本来就是被冻醒的。3XzJmQ
晃了晃仍旧昏沉的头脑——长时间的睡眠醒来后总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惆怅,在赶走扰人的眩晕感后,汐背起背包离开了长椅,好在自己的随身物品都还在,不得不感叹这里的良好治安。3XzJmQ
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啊,汐走在路上狠狠地抱怨了自己,明明来的路途上已经睡的够多了,看来把自己的时差调整过来还得花上一段时间,趁着还没过零点赶紧找到可以下榻的地方吧。3XzJmQ
与白天热闹的聚所不同,经过午夜安静得过分的风景区就像是漫步在私人的花园一样让人惬意,夜空晴朗,月光恰到好处地洒下,周围棱角分明的大楼搭配上弯曲的枝桠别有一番侘寂风味。3XzJmQ
看来冬季也就快要过去了啊——看着夜空的汐这么想着,比起这座城市,自己出生的地方要更……自己出生的地方?3XzJmQ
看来冬季也还远远没有结束啊——看着夜空的汐这么想着。亮的离谱的月亮挂在乌云背后,在夜幕上一些小巧星光的点缀下却也不显得突兀。3XzJmQ
冬天仿佛不甘心就这么离去似的,雪花漫天落下,白色的绒絮落在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随后融化作水流顺着脸颊滑落。3XzJmQ
“阿嚏——”汐缩了缩脖子将其藏在衣领内,加快了脚步向市中心走去。3XzJmQ
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喉咙被人掐住似的感到气闷,仿佛踏入了别的世界一样充满不协调感。3XzJmQ
是结界?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踏入了其他魔术师的工房?不,不对,不是结界,而是某种更加异质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汐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过去身为魔术师的经验竟是如此的不可靠……魔术师?3XzJmQ
稍觉烦躁的汐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踏出了大门,虽然外面很冷,但还是得去买点饮料和食物,毕竟今天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明天也得去好好逛逛,这次可是学校难得的假期,不好好玩的话可就浪费了。3XzJmQ
汐踩在阶梯上的脚步停了下来,这是哪儿?为什么我会在这儿?3XzJmQ
如汽笛般高昂的声音填满了整个世界,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3XzJmQ
感受着和刚睡醒时完全不同的眩晕感,想要呕吐。捂着依旧被巨大耳鸣占据的耳朵,向四周张望,身后是熟悉而从未见过的,自己今天住下的酒店。3XzJmQ
不知为何,混乱地奔跑着,只能奔跑着,为了试图摆脱突如其来的异变与冲击,为了将令人厌烦的喧闹大步甩开,什么都不愿意思考,只是奔跑着。逃避,汐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逃离,但他明白,若继续追问下去的话那自己将变得不再是自己,所以只能够逃离。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永远得不到另一个更好的解答,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够逃离、回避,等待问题的腐烂、消失。3XzJmQ
路边的灯光从身边划过,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使得肺部寒冷到失去了知觉,倘若真的失去知觉的话或许更好吧,至少不用再像自己现在这样丢脸地逃避了,汐不知觉漏出了一丝嘲讽自己似的冷笑。3XzJmQ
在察觉到劳累停下脚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声音,宛如处于另一个世界,唯有逐渐舒缓的心跳与呼吸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为数不多的路灯孤独地照亮着地面,夜晚的郊外相比市中心有着更为寒冷的温度。3XzJmQ
汐呆呆地靠在冰冷的路灯上,现在才发觉,长时间的奔跑使得身体变得如此沉重,劳累的身体与空荡荡的大脑毫不留情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现实。再次试着让几乎停滞的大脑开始转动,“本就应该如此”和“不可能是这样”两份矛盾的记忆全部清晰得宛如昨日,真实到令人战栗。3XzJmQ
握紧的拳头砸在路灯上发出生涩的回音。不安也好,恐惧也好,而残留下来的记忆却像是精致的摆件一样让人恐惧。而一旦试着回想,头脑就像被涂满了黄油那样油腻、粘稠,让人不敢接着思考。3XzJmQ
甚至不是忘掉了什么,而像是从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无论如何努力地去思索,去追忆,得到的答案只有空白。3XzJmQ
逃跑吗?再一次,和那时候一样,和在白色的森林里的那一天一样。3XzJmQ
啊,记得的,就和那时候一样,然后,现在也是,毫无改变的,无可救药的,没有丝毫成长的,打算再一次逃走。3XzJmQ
靠近了由于附近新建设的地铁车站而堆满了建筑残料的空地。3XzJmQ
似乎是钢铁交击与沥青碎裂的声音越发清晰,汐摇着头否定了脑海中过于荒诞的场景,慢慢地从低矮的围墙与灌木丛后探出身子——3XzJmQ
然后意识冻结起来,与努力回忆忘却的记忆时的滑腻与空洞不同,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恐惧与常识被打破的震惊。3XzJmQ
在那里,建筑废料间站着两个人,身着超越时代错误的着装,比汐的脑海中想象地更加夸张地——在战斗着。3XzJmQ
长枪与光线交汇,火星点缀着冰冷的夜晚,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清脆的敲击音无比清晰。3XzJmQ
他们,不,“它们”相互战斗着,除这一点以外全部都是超乎常理的景象,“它们”的着装,挥舞着的武器,以及毫不费力超越人类极限的战斗方式,甚至“它们”的存在本身都是不被常理所容许的。3XzJmQ
战斗还在继续着,汐就连后退都无法做到,一后退就会被察觉,一旦被察觉就会被杀,这丝毫没有证据的结论似乎理所当然地在自己脑中成立了。3XzJmQ
最后,一次将大理石地面碾碎的撞击后,两人——也许称其为有着人类外形的怪物更适合吧,他们停了下来,然而这绝不是因为气力用尽而停手,而是为了观察对手的破绽,为更猛烈的下一次攻击做着准备。被战斗卷起的尘埃散去,此时汐才看清他们的真面貌,一方是穿着钢灰色铠甲、提着巨大长枪的骑士,另一方是手无寸铁、穿着暗色长裤与浅色衬衣的白发少女。3XzJmQ
或许,这两个人,这两个超乎常理的存在正是解释自己那充满矛盾与错漏的记忆的关键也说不定。3XzJmQ
“身为Caster,能够撑到现在很不容易,接受褒赞吧。不过接下来,若还不用尽全力应对的话,会死的!”3XzJmQ
在汐思考之际,那个明显有着欧洲人外貌的骑士用着流利的中文预告了少女的死亡。3XzJmQ
而被称作Caster的少女没有回答,仅仅抬起手,数条光束刺向浑身盔甲的骑士,而骑士也仅用向前方挥枪这一个动作,便打散了所有致命的光束。3XzJmQ
骑士厌恶地冷哼一声,紧接着,他向前踏了一步,踩碎地面的同时,卷起飓风的骑士仅在瞬间便到达了白发少女的面前,少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巨大的枪尖便切断了她仓惶间用来阻挡的左臂,接着贯穿了腹部。接下来骑士仿佛无视了那巨大的惯性,强行改变方向用锥形的长枪将少女钉在了地上。3XzJmQ
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汐只在最后在扬起的尘埃间看见了在龟裂的大地中央,痛苦地呜咽着的那个白发少女,以及贯穿血红地面和少女的,骑士手中的长枪。3XzJmQ
“虽然很抱歉,不过你的圣杯战争就到此为止了。”骑士毫不费力地拎起了长枪。3XzJmQ
白色的长发与衬衣染上了红色的污渍。她快死了吧,汐这么想到,然后震颤起来,为什么,自己竟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他人的死亡,内心深处就仿佛看过许多次一样没有丝毫波澜。3XzJmQ
像是要打断汐的思考,骑士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重重地在少女的脸上落下。3XzJmQ
恐惧立刻战胜了微不足道的怜悯,逃跑!必须离开这里,脊椎如同被冰冷的枪尖来回舔舐着,逃跑,必须逃跑——3XzJmQ
跑!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身体率先行动了起来,随后“会被杀”的结论才追上了思考,必须跑,否则就会死。3XzJmQ
视野突然间飞快地向后退去,半响,汐才意识到了自己被打飞了的事实,钢铁的长枪横扫,如玩笑般轻松地将自己打飞了十几米的距离。3XzJmQ
在被落地时让人窒息的冲击麻痹了数秒后,浑身骨骼碎裂般的痛觉从胸口和背部开始蚕食全身。3XzJmQ
“哈啊——”连吼叫都做不到,只能丢脸地发出嘶哑的漏气声。3XzJmQ
此时视线的余光注意到了,不知是否骑士有意,身边躺着的正是少女的身体。没有时间去恐惧与怜悯,疼痛便潮水般一次次袭来。3XzJmQ
“你这家伙就是Caster的Master?这不还是个小鬼嘛?不过确实有魔力的气息,”让人绝望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真是让人不痛快,要怪就怪参加了圣杯战争的你自己吧,小子。”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