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外侧,存在着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初的力,这一认知在神秘的世界中根深蒂固。3XzJpZ
作为所有事物起始的原初之“点”,据说,在那里记录着这个世界从起始到终焉的所有东西、思想、行动,在神秘学中亦被称为“阿克夏记录”。那是所有探求真理的魔术师们的夙愿,他们追逐的终极目标。在魔术的世界中它被称为——根源之涡。3XzJpZ
早在近千年前以来,继承第三法的爱因兹贝伦家系就从未停止过到达根源的尝试。3XzJpZ
爱因兹贝伦、远坂、玛奇里,这是最早的三家。他们试图通过重现在多个传说中曾出现的“圣杯”,召唤出得以实现持有者任何愿望的黄金之釜,来实现到达根源这一人力无法企及的奇迹。三家分享彼此的秘术,以此唤出万能金之釜的仪式开始了。然而,在被告知圣杯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之后,无间的合作立刻化为了血腥的殊死搏斗。3XzJpZ
往后,每隔一定周期,圣杯都会再次降临在仪式中心,然后圣杯会选中七个拥有资格的魔术师。将其庞大的魔力分享给他们,使其召唤名为Servant的使魔,并通过相互厮杀来决定谁最后拥有圣杯的所有权。3XzJpZ
然而十分滑稽的,两百年来,圣杯的降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没有角出最后的胜利者、仪式被破坏,像是被世界本身阻挠着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过去在极东之地举行的仪式竟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乃至于到最后大圣杯本身都被窃取。3XzJpZ
爱因兹贝伦对此感到失望,果然不应该相信外来魔术师的,仪式早就应该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决定的爱因兹贝伦终于,在漫长的准备后即将成功地将原本的仪式再现。3XzJpZ
忘乎所以的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何会选择与远坂家合作,在偏僻的极东举行仪式。3XzJpZ
首先是来自时计塔的警告,执行者粗暴的将与地脉相连的大圣杯捣毁一空。3XzJpZ
就连圣堂教会都要插上一脚,追逐着【狂猎】的疯子圣职者们不由分说地就要让他们交出小圣杯。3XzJpZ
在这之后,千年以来不停地追寻第三法,不知疲倦的机器——名为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爱因兹贝伦中枢控制系统停止了自己的运转,爱因兹贝伦的夙愿也终于迎来了终结。3XzJpZ
“是不是很可笑,所谓世界的意志,命运,我们爱因兹贝伦一族就像是小丑一样在其掌心舞蹈。”3XzJpZ
白发少女的身边,另一位同样白发的少女答道,相似的两人宛如亲姐妹一般。面对另一边的叙述,她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很是敷衍。3XzJpZ
城堡窗外不停地下着雪,直到地平线尽头都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大地让人没由来得觉得安详。3XzJpZ
诗尼·冯·爱因兹贝伦用抱怨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出发的日子还没到,在这座城堡内本就没有其他谈话对象的她只能和艾茵斯聊天打发时间。本来还期待着她能聊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外面世界的见闻,结果她却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谈。3XzJpZ
名为阿哈德的族长大人曾是这么对诗尼说的。在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停止了运作的现在,诗尼再也无法知晓理由。整座爱因兹贝伦的城堡也仿佛死去了一般,只剩下了足以维持城堡必要的最低限度的人造人(Homunculus),诗尼也是其中之一。她们为了延续而延续,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劳作,没有作为魔术师家系的任何要素,只是为了作为爱因兹贝伦存在而不停苟延残喘着,直到现在。3XzJpZ
看着城堡中打扫着卫生的女仆,诗尼一直思考着自己为何会被制造出来,在不需要追寻圣杯与第三法的现在,大家都各司其职的城堡中只有诗尼像是多余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像是游离在间隙中的齿轮,就算被拿掉也不会影响整个机械的工作。3XzJpZ
在从培养罐中醒来的刹那,她脑海中便自动知晓了有关圣杯战争的知识,而自己似乎正是为此制造的,缺陷品。那为什么自己还会顺利诞生呢,或许是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停止运转前忘记清除自己这个遗留物了吧。3XzJpZ
醒来后受到了如同对待大小姐般的照顾,被女仆换上华丽连衣裙的她只觉得惶恐,即使像大小姐一般被整个城堡的人造人们照顾着,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的她也只感到困扰。3XzJpZ
一番忙碌,终于能回到自己“出生”的房间后,她看到自己醒来的器械上有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端庄地刻着“雪(Schnee)”的字样。这一串小小的文字或许就是自己的名字。3XzJpZ
而在边上,有着一台同样的器械,上面布满了灰尘无人打扫。依稀记得,在当时,自己边上的这个培养罐里好像也有一个女性,她现在在哪儿呢?看上面布满灰尘的样子,似乎她在好几年前就先于自己醒来了吧,她就是那个所谓的成功品?3XzJpZ
轻轻抚去了牌子上的灰尘,上面刻着“Irisviel”。3XzJpZ
许多的光之花(Irisviel),拥有如此温柔名字的你,一定也是个无比温柔的人。3XzJpZ
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都是用炼金术制造调整的自动人偶,是没有心的人类的模仿品,诞生于魔术的他们也理所当然不存在人类所谓的血缘关系。但诗尼在抚摸这串文字时依然感觉得到从指尖传来的细微温暖,那是自己的姐妹的名字,诗尼这么相信着。3XzJpZ
诗尼转身跟着女仆离去,回头望了一眼两尊空荡荡的培养罐,对着女仆说道。3XzJpZ
“从今以后,请叫我诗尼(Schnee),我的名字是——诗尼·冯·爱因兹贝伦(Schnee von Einzbern)。”3XzJpZ
“明白了,诗尼大小姐,已将诗尼·冯·爱因兹贝伦登录为正式名称,告知所有其他仆人。”3XzJpZ
面前带路的女仆转身向着诗尼以精准而优雅的动作行了一礼。3XzJpZ
城堡中所有的其他仆人似乎本应是由名为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中枢系统所掌控,在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停止运作的现在,他们的思想也依旧被半自动制御系统联系在一起,只有诗尼被排除在外。3XzJpZ
硕大的宴会厅中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餐桌,中间狭长的餐桌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真不知道如今的爱因兹贝伦是否还真的有举行宴会的必要。3XzJpZ
空旷的餐桌一头只坐着诗尼一人,她面前摆放着奢侈的高档餐点让她有点不知从何下口,一旁盯着自己用餐的女仆也让诗尼感受到无比的不自在。3XzJpZ
诗尼将那显然不是一个人可以吃完的餐点向着女仆的方向推了推,期望这位人偶般精致的女仆能帮自己分担一些。3XzJpZ
“不用在意我,大小姐,城堡里的仆人们被设计为能够通过连接城堡的魔术式补充魔力作为动力源,因此并没有进食的必要。”3XzJpZ
“诗尼大小姐被设计成了与人类更接近的模样,推定大小姐拥有进食的需求。”3XzJpZ
刚吩咐完对方以后不用再做那么大量料理的时候,诗尼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位女仆小姐该怎么称呼,对方都将自己当做大小姐服侍了,诗尼打算至少记住她的名字。3XzJpZ
“我没有名字,大小姐,您可以称呼我的型号名称——通用馆内家政型1号魔偶Golem·HI-1。”3XzJpZ
“太长了!而且魔偶是怎么回事啊,族长的命名品味也太差了吧……”3XzJpZ
诗尼试着小声重复了几次便放弃了,每次叫女仆都要重复那像是咒文一样长的名字实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3XzJpZ
真不知道为什么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喜欢把人造人称为魔偶,就算同为炼金生命,她们也明明和那些石头人完全不一样啊。3XzJpZ
“是,诗尼大小姐,已将艾茵斯登录为该个体终端的固有名称。”3XzJpZ
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命名天赋的诗尼随意将对方型号名称最后的编号当成了名字,而女仆也高兴地接受了——话虽如此,从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庞诗尼也实在是读不出什么情绪,至少没有拒绝不是吗。3XzJpZ
在被艾茵斯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诗尼一头扎进了床铺中,柔软的高档被褥将她吞没。3XzJpZ
并非身体上觉得寒冷,依靠结界和外界隔离的爱因兹贝伦城堡内部甚至可以做到四季如春,然而此刻的诗尼即使裹紧被褥也依然感受不到温暖。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床,没有任何其他的摆设,整个房间像是无人的旷野,没有一丝生气。3XzJpZ
明天去藏书室看看好了,感到无聊的诗尼只想得到这一种打发时间的方法。3XzJpZ
第二天也是毫无变化的一天。藏书室除了魔术方面的典籍以外竟然只找得到几本上世纪末的杂志,书籍种类的贫瘠程度让人瞠目结舌。3XzJpZ
第三天决定去城堡探险,然而除了走到哪儿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人造人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丝毫的惊喜,被自己取名为艾茵斯的女仆也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生怕自己出什么意外似的。3XzJpZ
第四日让艾茵斯自个儿干活去了,大小姐的命令居然这么有用让她吃了一惊。结果只剩下自已一个人到处走来走去反而觉得更无趣了。3XzJpZ
“艾茵斯,我能去城堡外面走走吗?不行吗?”诗尼的请求遭到了拒绝,即使用命令也没用的样子,明明自己是大小姐诶。3XzJpZ
第十三日,遥远的天花板与洁白的墙壁让人联想到死亡。3XzJpZ
“艾茵斯,能不能别老板着脸,能笑一笑吗?噗哈哈哈。”诗尼捏着艾茵斯柔软的脸摆出各种表情,不一会儿就被对方滑稽的鬼脸逗得花枝乱颤。3XzJpZ
第二十九日,梦见了堆成山的人造人尸体,艾茵斯也在其中,自己也在其中。3XzJpZ
“原来艾茵斯也会睡懒觉啊。”见今天艾茵斯来的比以往更迟,想象着艾茵斯睡过头样子的诗尼感到安心了不少,她没有注意到城堡里的仆人似乎减少了。3XzJpZ
第五十三日,从半夜惊醒过来,梦中在天花板上盯着自己的白发人偶让人毛骨悚然,自己开始害怕高耸的天花板。3XzJpZ
“艾茵斯,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等等,先把女仆装换下来再上床啊!”害怕做噩梦的诗尼将进入休眠的艾茵斯当做抱枕,今晚似乎不用再担心噩梦了。3XzJpZ
第七十一日,城堡的大门被魔术上了锁,根本打不开,巨大的结界与其说是在防御外敌不如说是在阻止城堡内的人出去。3XzJpZ
“不能打碎玻璃,艾茵斯收拾起来会很累的。”诗尼数次看向窗户,终于把内心涌起的破坏冲动压了下去,决定偷偷着手破解大门处的魔术。3XzJpZ
第九十九日,研究毫无进展,而且,总觉得城堡里打扫的仆人越来越少了。3XzJpZ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夜晚。重复的每一天让诗尼有些失去了时间的观念。3XzJpZ
在那之后每晚都陪自己入睡的艾茵斯还没进入休眠,诗尼趁机问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名字。3XzJpZ
“正在检索书库……检索完成,爱丽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1985年制造,参加了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的小圣杯,因爱因兹贝伦的御主背叛而败北,推定于1994年死亡。”3XzJpZ
艾茵斯眨了眨眼,随即如同发报机一般用一如既往单调的语气告知了检索内容。3XzJpZ
这样啊,原来爱丽斯菲尔早在那么久以前就不在了啊。3XzJpZ
诗尼感慨着,却也没有过多悲伤,人造人本就是短命的,爱丽斯菲尔能够拥有九年的人生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更多的人造人压根不到一年便像是消耗品一般被随意丢弃。3XzJpZ
如果自己不是“缺陷品”的话,会不会就是自己代替爱丽斯菲尔去参加那个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了呢。诗尼试着遐想爱丽斯菲尔在那九年间究竟度过了怎样的人生,然而从没离开过城堡的她除了和自己一样每天重复的日子以外再也想不到其他,那些无聊时候看的书中所描述的外面的世界,诗尼也无从想象,没有圣杯战争的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将来是何去何从,就在这城堡里寿终正寝?3XzJpZ
爱丽斯菲尔的身边会不会也有一个“艾茵斯”呢?要是自己和艾茵斯也能像爱丽斯菲尔那样去外面的世界就好了。3XzJpZ
诗尼扭头看向艾茵斯的方向,进入休眠的艾茵斯闭着眼睛像是精致的人偶娃娃一样,就连胸口也没有一丝起伏。诗尼悄悄戳了戳她糯糯的脸颊,偷偷下定了决心,明天哪怕艾茵斯再反对也要闹脾气去外面。3XzJpZ
自从艾茵斯陪自己一同睡觉后再也没做过噩梦,自然醒的诗尼伸着懒腰睁开眼睛后,发现早已经过了以往艾茵斯叫自己起床的时间,窗户外面也已经日上三竿。3XzJpZ
诗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身边,艾茵斯居然还在休眠,是最近魔力消耗过头了吗?即使是诗尼也已经发现最近城堡里工作的仆人越来越少了,是因为没有人负责调整所以都进入休眠了?那些空出来的岗位也都是艾茵斯负责完成的,或许是为此才魔力消耗过度,没有按时从休眠状态醒来吧。醒来后说什么也要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反正这么大的城堡也根本没有几个房间在使用的,偷懒几天也没关系。3XzJpZ
诗尼蹑手蹑脚地起床迅速换好了衣服,前往厨房准备早餐,平时的餐点都是艾茵斯准备的,在她休眠的现在自然只能去厨房自行解决。3XzJpZ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人造人一动不动倒在了路中央。记得,那是负责城堡内保养衣物、准备茶水与点心的管家。3XzJpZ
诗尼赶忙跑上去查看状况,再怎么说也是平日里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管家。3XzJpZ
诗尼拖着一动不动的管家把他搬进了最近的房间内,把他靠在沙发上后终于松了口气。3XzJpZ
一般来说人造人会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间后才会进入休眠节省魔力消耗,像这样在走廊上就倒下什么的根本闻所未闻。或许工作的人造人减少了之后剩下的大家工作都很累了吧,单纯觉得是意外的诗尼这么想着接着朝厨房走去。3XzJpZ
诗尼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如入冰窖,就像是那场噩梦出现在了现实中那样。3XzJpZ
昨日还在工作着的人造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有的手中拿着扫把与抹布,有的手里捧着衣服,有的边上散落着碗筷。仿佛上一刻还在普通工作着的人造人们瞬间失去了生命一般。所有人都——死了?3XzJpZ
诗尼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她短路的大脑拒绝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3XzJpZ
她闯进每一个房间,试图找到能解释这件事起因的人。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和走廊一样断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造人们。他们倒下的样子过于平淡,以至于到前一刻为止诗尼依旧觉得他们不过是进入了休眠,第二天早上就会醒来一样。3XzJpZ
不愿想象艾茵斯没有醒来真正原因的诗尼发疯似的向自己房间跑去。然而越是奔跑,自己脑海中的想象就越是像瘟疫般无法遏制的蔓延。3XzJpZ
诗尼跑过大厅之时,发现入口大门正对着的台阶底下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3XzJpZ
正当诗尼准备推开这扇门之时,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大喊着不能打开这扇门,若是打开便再也无法回头。同时,理性又告诉自己,这扇门的背后,有着自己想要的所有答案。3XzJpZ
手扶在门上挣扎了一会儿,诗尼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3XzJpZ
那是和自己一样需要吃饭与睡眠,更接近人类的人造人们,她们被当成魔力电池关在巨大的容器中被汲取着生命,其中只剩下的最后几个,也慢慢地不再挣扎。3XzJpZ
无数的人造人的尸体被随意的丢在了中央的大空洞中,堆成了一座山。3XzJpZ
维持整座城堡魔力需求至今的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造人,自己至今为止居然一直在吸食同胞的血肉与生命而不自知。3XzJpZ
想到这里的诗尼跪下来想要呕吐,然而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的她却只能干呕出酸涩的空气。3XzJpZ
无数的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自己己己己己己己己己————3XzJpZ
无数的诗尼·冯·爱因兹贝伦一齐扭头看向自己,露出无比诡异的笑容——3XzJpZ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还站在那儿?”“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不是你?”3XzJpZ
脚边的地上绽放出无数惨白的手,抓紧了她的脚踝,掐住了她的喉咙,捏紧了她的心脏,要把她的灵魂撕扯出来,要把她变成她们的一员。3XzJpZ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pZ
诗尼发出尖叫,捂住耳朵,想要驱赶那些声音,然而那些诅咒的声音像是来自自己脑海深处那样无法停止。3XzJpZ
诗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离地下室的,她只知道自己挪动着冰冷的身体回到了空旷的房间。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蜷缩在了纹丝不动的艾茵斯的身边,也不顾泪水落到了昂贵的被褥上,像是哭累了的孩子,沉沉地睡了过去。3XzJpZ
她又做了一个梦,这次,她梦到自己和艾茵斯一起离开了城堡,身后的管家仆人恭送自己离开,不知名的花朵绽放在城堡的阳台上,胡桃树像是欢送两人似的争相伸出今年的初芽。两人来到人山人海的热闹都市,一同坐上了名为“飞机”的大鸟,前往遥远大陆另一边的都市,大鸟的羽毛毛绒绒的很是舒服。爱丽斯菲尔带着另一个“艾茵斯”前来迎接两人,看到有人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艾茵斯脸上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惊讶表情。四人在陌生的街道上欢快交谈着,爱丽斯菲尔兴奋地和诗尼讲述着外面世界的故事,艾茵斯也露出了好看的笑容……3XzJpZ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周围依旧是空荡荡的房间,窗外的寒风刮得窗户啪啪作响。诗尼像是不愿从梦中醒来那样,把自己连同脑袋一起紧紧裹在被褥里。3XzJpZ
诗尼躲在被窝里发着抖,艾茵斯此时也依然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即使早已明白一切,诗尼也不愿意从自欺欺人的梦中清醒过来。艾茵斯一定会醒过来的,她这么相信着。即使她早已明白维持整座城堡运作的魔力源——那些作为电池的人造人已经全部死去。也正因为如此,失去了结界庇佑的城堡才会变得如此寒冷,原本被魔术隐藏的房间也得以显现,同时,纯粹依靠魔力运作的仆人们才会像断电一般倒下。此时的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已经化作了埋葬着无数人造人尸体的巨大石棺。3XzJpZ
“艾茵斯……艾茵斯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快点醒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3XzJpZ
艾茵斯失去魔力维持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冷,诗尼像是要将自己的体温分给她一样紧紧抱住了艾茵斯的脖子。3XzJpZ
突然,右手上传来灼烧灵魂般的刺痛,让诗尼清醒过来,但即使如此,也依旧比不过自己在抱紧的双臂上抓挠出血痕的痛楚,也不及内心被撕扯地支离破碎,沉入黑暗大海的痛楚。3XzJpZ
漆黑的夜晚,右手上血红色的微光照亮了艾茵斯的脸庞。3XzJpZ
诗尼喃喃着铭刻在脑海中的词汇,没错,如果是圣杯的话,一定拯救大家的办法,一定有办法让艾茵斯再次醒过来!如果是那个万能的许愿机的话……3XzJpZ
房间内如雪原般寒冷,唯独白发少女握紧的右手逐渐夺回了温度。3XzJpZ
——响应圣杯的召唤,若遵从此旨意与天理,那么便回应吧!3XzJpZ
“于是,名为诗尼的爱因兹贝伦人偶,为了唤醒沉睡的友人,也如同她的前辈们一样,踏入了名为圣杯战争的,无法逃离的命运——”3XzJpZ
白发的少女扶额露出无奈的神色,虽说自己被召唤出来,刚想确认契约就被自己的Master扑倒在了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发觉自己的这个御主有多听不进人话了。3XzJpZ
但那时候死死抱住自己,怮哭着喊自己“艾茵斯”的少女的样貌实在过于令人怜爱,忍不住便轻声回应了她,没想到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3XzJpZ
自己在被召唤之时,阴差阳错之下附身在了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上。本身身为不存在于此世间的幻灵,要做到让灵基固定到现世已经可以说是颇为不易,而这具名为“艾茵斯”的身体便是提供了相当于现世稳定灵基作用的锚点。外表与原本的自己相差不大这点也算是令人欣慰。3XzJpZ
“我是Caster,才不是艾茵斯!还有,就算周围没有别人也别在飞机上闹腾!”3XzJpZ
Caster嘴上这么反驳着,一边一脸嫌弃推开御主的同时,内心也已经接受了这一称呼,至少不用为暴露自己的真名而烦恼了不是吗。3XzJpZ
“艾茵斯”啊,有一位这么喜欢你的人在身边还真是幸运,赢得圣杯战争后就赶紧回来,可千万别变成我这样了。既然知道了自己是虚构的存在,那么我也没有什么愿望要在这个世界实现,就把这个许愿的权利当作暂时借给我身体的报酬了。3XzJpZ
被诗尼用爱因兹贝伦的遗产包下的客机随着一阵颠簸开始下降,Caster在内心悄悄对自己这么说着,看向机舱窗外越过了云层,逐渐靠近的陌生大地。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