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环的力量，没有了圣痕的维系，崩坏不过是时间的问题。3XzJlf
甚至于，世界本身都已经从时间的概念中解放了出来。没有白天与黑夜，也没有太阳和月亮，偌大的菲尔盖纳，只有淡淡的光还在照亮着天空。3XzJlf
哪怕已经失去了造物主，世界的变化也还是迟钝到了渺小的人类根本无法察觉到的地步。3XzJlf
即便如此，当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那个青年的背上，短暂的惊愕过后，修女还是做出了“正在变好”的判断。3XzJlf
欣慰和疑问，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感情全部糅杂在了一起。3XzJlf
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梦境的可能性，可触碰到的这体温却是实实在在的。倘若将耳朵贴上去的话，甚至能够听到对方心脏的跳动。3XzJlf
虽然想问的事情和山一样多，但是不论如何，这次的事态最终能以现在这种形式结束，她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3XzJlf
偏转视线，注意到对方似乎是走在哪里的沙滩上。被汗水和血污弄脏了脸的青年低着头，发出了这样含糊不清的鼻音。3XzJlf
修女低下头，看着那搁过自己的大腿的手臂，上面遍布着深浅不一的血痕。3XzJlf
还带着些哭腔。那是忍着泪水的声音。那既是对修女呼唤的回应，同时也是完全了解了当下情况后所作出的唯一反应。3XzJlf
察觉到这一点的娜露无声地笑了笑，她轻轻攥住了青年法衣上的肩带。3XzJlf
“…啊，虽然中途被缠着说了很多话。说是道别，其实是祂单方面地在向我倒苦水吧。都是些小肚鸡肠的牢骚话。”3XzJlf
重新调整了情绪，青年予以了相对平静了许多的回应。探过头，修女从侧面看过去，仍能看见对方眼睑旁的几分微红。3XzJlf
配合他那本就湿润的赤眸，竟生出了一种无比通透的美丽。3XzJlf
“呵呵，倒苦水吗。这种程度，你就忍一忍吧。不过这样一来，伴随圣痕与辉之环的力量而复苏的一切生命，很快也就要回归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了。”3XzJlf
“别骗人了。你是做不到的。这样的漂亮话，还是等你回去之后跟爱蕾娜说啦。无论是这种讨人欢心的话，还是背上的这种温暖。你要全部留给爱蕾娜才是。”3XzJlf
“难不成，你还在对那时候没能救下我这件事感到懊悔吗。真是的，都不知道你这孩子到底在纠结些什么。你来了不是吗。那就够了。”3XzJlf
无垠的大海看不到波浪，天空中看不到云朵，修女抬起头，对于看不到日月和星星这件事稍微觉得有点遗憾。3XzJlf
所以，她闭上了眼睛。而一旦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令人怀念的各种回忆。3XzJlf
“呼，这个地方，是雷德蒙特的港口吧。没想到会被送来这里。影之国的崩坏，似乎是以杰诺斯岛为中心向四面辐射开的，看样子还没有波及到这。”3XzJlf
身前传来了对方低沉的声音，修女闭着眼睛，露出微笑。她将脸颊贴在青年的背脊上，这样有些无聊地轻声念叨着。3XzJlf
“还记得吗。就是在这附近，我救起了奄奄一息的你。现在想起来，之后的一切都是因此而起的。无论何时，你总是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3XzJlf
“…如果那一天你没有从这里经过的话。可能事情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了。”3XzJlf
即便闭着眼，修女也能感觉得到，那托着自己的手掌更加用力的感触。3XzJlf
“但是，我并不后悔。瑟坦特，那个时候能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3XzJlf1
“就算没有你，司教和我，最后也还是会走上那条不归路。切斯特那孩子，想必也会在对复仇的执着中身负重伤吧。而加尔巴兰，祂也将永远在孤独中沉沦。到头来，这菲尔盖纳只会留下爱蕾娜一个人孤老终生。”3XzJlf
修女的睫毛在颤抖。并不是因为悲伤，能够像现在这样，在长大成人了的这孩子背上说这些话，这是何等的幸福啊。3XzJlf
“是你的出现，给了黑暗中的我们唯一的一束光。哪怕最终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我们的心已经得到了宝贵的救赎。”3XzJlf
所以现在才会觉得悲伤，肆意奔窜的情绪甚至让自己的眼睛都湿润了起来。3XzJlf
“还记得吗，在那个礼拜堂的门口，你说自己做不到像我那样。你这么想是不对的，瑟坦特。你身边的人也一定这么觉得。”3XzJlf
“你说你要以我为榜样，虽然会很不好意思，但我也觉得这本质上是一条不错的道路。但是，如果因为无法做到和我一模一样而陷入烦恼，这会不会不太值得呢。瑟坦特，你本该以你自己的方式去成为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3XzJlf
“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有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那么你周围的人也一定会伸出援手的。倒不如说，这才是我所期待的画面。”3XzJlf
耳畔传来了青年的小声嘀咕，这让修女不由得眉头一挑。3XzJlf
“自然是因为感觉到某人为了无聊的事情闷闷不乐了。我来让你的后背挺挺直。真是的，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模样。”3XzJlf
“还在嘴硬。一脸忧郁可别说什么成熟话了哦。你已经没有消沉的时间了。”3XzJlf
感受到了青年心中的迷茫，紫发的修女缓缓伸出了手臂，像是轻柔的羽翼一般环在了身前之人的肩上，她贴着他的耳朵说。3XzJlf
“就算没有自信，但是，我还是会一直相信你。因为我是你的家人，所以想要一直相信你。”3XzJlf
青年咬住了下唇，他感觉到修女说的话有些难于做到。3XzJlf
然而又为什么，听到这些话的瞬间，阴郁的心情仿佛被阳光照亮了。这些话，使他的那颗迷茫的心一时间具备了勇气。3XzJlf
“但我总是会辜负人们的期待。离开了礼拜堂，离开了菲尔盖纳，我遇到了很多人。他们大多对我抱有厚望。其中有人希望我能成为领导众人的‘王’，有人希望我能成为仲裁公义的骑士，有人希望我能成为继承衣钵的武者，也有人希望我只是幸福地活着就好。”3XzJlf
趴在对方的背上，伴随着海风，修女安静地听着他的独白。3XzJlf
“一直以来，虽然觉得很困难，但我都想要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希冀。可是到头来，如今的我什么也没能成为得了。甚至于，我逐渐地连‘瑟坦特’这个名字都无法担负起来。我，我其实很烦躁。我到底是谁，我究竟该成为谁。”3XzJlf
走在故乡无人的海岸边，在整个世界渐入破灭的边缘处，青年的脑袋里依次浮现出了很多张令人怀念的脸。3XzJlf
“我们所有人都干过坏事。在女神的御前，我们大家都有罪。但是瑟坦特，我了解你。”3XzJlf
“…你或许真的不了解我。这些年来，你并不知道我在战场上，在教会里，在各国各地都做了些什么丑恶的勾当。”3XzJlf
“傻瓜。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你并不了解你自己，瑟坦特。”3XzJlf
“嗯，我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每当我从深渊的底部望向你的时候，你都在帮助别人。那时候，你的脸上总带着真诚的笑。”3XzJlf
这一刻，嘴角常挂着假笑的猛犬再一次想起了真心去笑的滋味。3XzJlf
“听着，瑟坦特。我曾不止一次地后悔过，后悔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束缚了你的可能性，为你带来了不必要的烦恼。对于自己的失职，我不会做任何的辩解。但是至少从今天起，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件事。”3XzJlf
接下来的话，大概不管要她重复几千遍、几万遍，她也永远不会觉得厌倦吧。3XzJlf
“你不必成为任何人的样子。你就是你，我的骄傲。”3XzJlf
啊啊，如果能再早一些把这话说出口就好了，修女这样想。3XzJlf
不会错的，这个人是她值得自豪的孩子，是她眼中胜过一切的家人。光是能把这句话传达给他，自己就完全不觉得有丝毫的遗憾。3XzJlf
“…什么、啊。那种话。事到如今了，才说给我听。明明，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呜、像这样哄人的话。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3XzJlf
没有去看他哭泣的样子，修女只是将自己的脸藏在这个人的背脊上。她低着头，紧紧地环抱住对方的肩膀，如此闷声说道。3XzJlf
剧烈的、炙热的情感，在这没有第三人存在的世界中化为了难以抑制的哭声。那真切的声音，有如春风般在菲尔盖纳的大地上拂过。3XzJlf
从十八年前一直延续至今的枷锁，在这一刻随着青年难听的哭声一起砰然落地。3XzJlf
“你，连一句怨恨的话都没有说呢。我这样应该算是在撒娇吧。”3XzJlf
“对不起，让你的人生变得这么痛苦。对不起，我突然死掉，害你有了寂寞的回忆。对不起，把那些事情一直瞒着你。”3XzJlf
“对不起。本应穷尽一生，以家人的身份完成自己的使命。我的妄念，我的影子，却深深地伤害了活在如今这个时代的你们。”3XzJlf
“其实只要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的心中就会油然而生出罪恶的感觉。但是，看着你的朋友们，我得知了，有爱你的人在等你回去。知道了这点，让我变得很开心。”3XzJlf
“我说啊，瑟坦特。‘你们’和‘我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你今后，大概只能在幸福的地方望着我们的掠影。但请不要觉得孤单。因为我们大家一直都爱着你。因为爱着你，所以今后也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和你一起。”3XzJlf
哭泣的修女偏过头，那漾着水纹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而随着泪水的滑落，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地变得透明了起来。3XzJlf
飘散的光粒子，如同是天空降下的雨滴，纷纷扬扬地拂向大海。3XzJlf
而如果她的命运能变成她所爱的人们的生命，那她绝不会有半分后悔与犹豫。3XzJlf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曾是个如昏暗的水底一般的囚牢。活着也好，死去也好，迟钝的我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区别。可唯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不同。很细微的不同——”3XzJlf
修女的声音十分的虚弱，轻得几乎难以捕捉，像是再用力一些便会震碎什么。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却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3XzJlf
青年的体温，正如同摇曳着细草的微风一般传来，让她的心澄净起来。3XzJlf
“我会感觉自己还活着。我在呼吸。如果，还能再一次回到那一天。我还想再次和你相遇。”3XzJlf
但是名为娜露的魔女的本质，便是爱着面前的这个人类。她爱着这个人，她想要再次见到他。这是这个名字留给她的本能。3XzJlf
“我、我也是一样的！如果、如果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如果还能再见到面的话！不管过去了几千年几万年！我也一定，还是想做姐姐的家人！”3XzJlf
恸哭不已的青年背上，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轮廓的紫发修女，只有那落在沙地上的泪水是真实的。3XzJlf
早已看不清事物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又看见了雷德蒙特的红屋檐。越过那屋檐，她的目光尽头，破旧的礼拜堂正安静地耸立着。3XzJlf
她低下头，仿佛融化在了海风之中，就这样从青年的背上消失了。3XzJlf
并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视，而是作为确实身在此处的存在。她睁开眼，与那尚且眼中含泪的修女对上了目光。3XzJlf
“唔，我只是在这里等您回来而已。不过是闭上眼睛发呆。虽然会觉得乏味，但也并不算难受。毕竟您说过早晚会回来的。”3XzJlf
仿佛在她看来，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并不值得自己有丝毫的畏惧。而修女会遵守约定回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3XzJlf
“你，其实可以不必在这里苦等的。至少在这个心想事成的影之国，就算没办法以实体显现，你也还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3XzJlf
“…因为瑟坦特就在这外面，所以我没有想去的地方。”3XzJlf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还有许多其他要传达的话语才对。但当她看见少女那温柔的笑容时，她却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3XzJlf
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生出了些许波澜。少女望着修女眼角的泪花，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道。3XzJlf
“我想，只要看了您的眼睛就会明白的。您现在看起来很幸福。非常的。”3XzJlf
这一次，她十分认真地望着这个与记忆中不同、已经成长了许多的金发白衣的少女。她想了想，这样轻声开口道。3XzJlf
“…关于这个，您应该最清楚不过的了。毕竟那时候不就是您将我带到了镇上的礼拜堂里，与住在那的瑟坦特认识的吗。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性格相差太多，做事风格完全不同，瑟坦特每天见到我都会变得很不愉快。”3XzJlf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教会了不懂事的我很多世事。像是礼拜时的规矩，吃饭时的礼仪。他还告诉我天气晴朗的日子坐在树荫下吹着风心情会很舒畅。”3XzJlf
“那个时候，光是跟在他的身后，就连每一天早晨互道早安也充满了意义。他帮助我从失去故乡的惶恐与混乱中解放了心灵。对幼时的我来说，只要能看见他那拿我没办法、气急败坏的模样，整个人就会觉得安心。”3XzJlf
“现在的瑟坦特，已经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了。即便如此，你也——”3XzJlf
“瑟坦特就是瑟坦特。或许这样说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对我来说，不管他经历了什么，做过些什么，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3XzJlf
爱蕾娜摇了摇头，飘动的发丝在这黑暗的狭缝中散发着金色的光泽。3XzJlf
“如果，有人真的要为此而向我问罪的话。如果要问我为何要待在他的身边的话。我觉得我也只能像这样回答了。”3XzJlf
说到底，爱蕾娜·斯托达特是不可能放弃与那个苍发红眼的男孩之间的关系的。甚至于，她都不愿意遗忘与对方之间的任何一段回忆。3XzJlf
或许对方已经遗忘了这些，但如果连她都把这一切都给忘了的话，那过去的他们就会消失不见，每个人都会缺少一部分，变得再也不完整。3XzJlf
听了少女的话，修女也终于放下心来了。她再一次确认到，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确实存在着谁也无法斩断深厚的羁绊。3XzJlf
“这么说来，你应该是有在心底恨着我的吧。不单单是为了过去的那些因缘，更是为了事到如今我竟敢再次出现在你们的面前。”3XzJlf
“…瑟坦特，一直在哭。为哥哥的死，为您的死。他在责备自己。”3XzJlf
“分明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分明他什么错也没有。但是那个时候，我害怕这种无力的安慰会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出口。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他在无止尽的痛苦中饱受折磨，变得不再像他自己。”3XzJlf
只在这个长辈般的女性的面前，爱蕾娜露出了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她的鼻尖微红，眉梢下垂，嘴唇不住地发抖。3XzJlf
“至少要对他说些什么的。就算是无力的也好，那时候要是能拼尽全力把声音传达出去该多好。被一个人抛下的那些年，我曾一直后悔着。”3XzJlf
“您看，这不是和您很相像吗。您曾拼尽全力想要从残酷的命运中保护瑟坦特。但是在您逝去了之后，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本应牢记您的瑟坦特和我却都要向着新的道路走远了。‘好好看着我’、‘不要忘记我’。说不定就是这样，这一次您的影子才会形成了执念。”3XzJlf
“那是被抛下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发出的悲鸣。这么一想的话，本应该对您无比怨恨的我，却反而觉得恨不起来了。”3XzJlf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瑟坦特他即使没有作为‘瑟坦特’而成长，即使不像现在那样精明，即使根本不懂得如何战斗。即使单纯只是他自己，他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有着相同的看法的。”3XzJlf
她指了一个方向，对着这个经过了多年的成长，变得凛然又美丽，变得让人能够信赖的少女说出了她最后的祝福。3XzJlf
“过往的影子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在你们的面前出现了。加油吧，爱蕾娜，去争取你的幸福。如果那是你的幸福的话…”3XzJlf
对此，金发白衣的骑士只是拢住了肩上的围巾，深深地鞠了一躬。3XzJlf
即便有了明确的方向，但要想穿越世界的狭缝，却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3XzJlf
也许自己正置身于不同的次元，或者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胡思乱想着，金发的少女觉得自己的处境或许并不乐观。3XzJlf
但是她却觉得，这些事情在坚定顽强的意志面前根本就不会成为阻碍。明明是会令人感到恐惧的事态，可她的心却是异样的轻松。3XzJlf
现在的她，只是很想见到那个人。就算再一次被抛下，就算再一次被回避，甚至于被厌烦嫌弃，她也毫不在乎。3XzJlf
很想见到他。仅仅是想见面而已。祈求着能够突破这黑暗，履行自己曾立下的誓言，紧紧地握着他的手——3XzJlf
然后，对此刻自己胸中那无比炙热的、几乎沸腾的感情进行确认。3XzJlf
仓促之间，少女只来得及用手臂挡住些许，让那光不显得那么刺眼。接着，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阵十分剧烈的颠簸感。3XzJlf
睫毛轻颤，对于自己处在塌了一半的礼拜堂里的事实，事到如今也没有惊愕的感觉。3XzJlf
满是血污的臂弯，以及那无力地垂落在自己胸前的手臂。3XzJlf
身后，因呼吸所造成的胸膛起伏，为少女纤细的身体带来了微热的温度。3XzJlf
被人以这样亲密的、甚至是有些冒犯的姿势紧贴着，爱蕾娜一瞬间吃了一惊。3XzJlf
但在理解到对方是何人、理解到那个人正抱着她的肩膀的时候，她便马上用对方完全无法比拟的力量紧紧回抱了过去。3XzJlf
“抱歉。伤口虽然恢复了，但是血流得实在是有点多了。使了半天劲也没能站得起来。就保持这姿势陪我一会儿吧。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3XzJlf
对于那些血污与伤疤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少女只是低下头，将自己微红的脸沉入这环在身前的臂弯里。3XzJlf
“…是吗。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最开始出现在我身边的人就是姐姐。而礼拜堂里的那颗一直打不开的封印石里，关着的才是你本人。”3XzJlf2
挪了下身子，将脑袋抵在了身后断裂的石柱上，瑟坦特苦笑着，发出了叹息。3XzJlf
“你们两个，这次可真是好好地耍了我一把呢。不过，事情终究因我而起。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所以我就大人大量，姑且先原谅你们了。”3XzJlf
听见青梅竹马那有些不满的嘀咕，瑟坦特发出轻笑。他偏转视线，目光落在礼拜堂中那仅剩的几片完好的彩绘玻璃上。3XzJlf
“我呢，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想要满足各种各样的人的愿望。哈，虽然最后大家的愿望都落空了就是了。而我也因此产生了异于常人的愧疚感。我总是认为自己有罪。为了惩罚自己我曾四处奔走。在中枢塔的时候，切斯特曾说要让我忘掉那些事。但是，即便我努力想去忘了，但我心里依旧有一个迈不过去的坎。”3XzJlf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只是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程度上。3XzJlf
“不过，幸运的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必再为过去那些事情而烦恼了。毕竟都已经被当事人指着鼻子骂过了，要是再斤斤计较下去可就太丢人了。”3XzJlf
“可我终究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我所剩的时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而在此基础上，我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却是数不过来的。”3XzJlf
“但是啊，我最终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哪怕我有朝一日真的死去了，我的灵魂也一定不是前往女神的座下。爱蕾娜，有你的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3XzJlf
怀中的少女蜷起了身子，像是小鹿一样，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悲鸣。瑟坦特因而垂下了眼睑，望着她强忍着泪水，兀自抽泣的模样。3XzJlf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手掌摊平沿着少女肩上的短发的脉络轻轻滑动。金色的发丝穿过他手指的缝隙，带来痒痒的触感。3XzJlf
“就如同你在利贝尔对我立下的誓言那样。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们的誓言，是连结在一块的。”3XzJlf
带着些哭腔，由于角度缘故看不到脸的少女用力地抱着青年的臂膀，像是在威胁似的，她罕见地用上了有些蛮横的口气。3XzJlf
“当然不会敷衍你了。嗯。我想一想啊。比如说，每天晚上七点的时候，我都会准时地用通讯器来联络你。另外，我也会尽快处理完克洛斯贝尔的事情，去帝国和你会合。”3XzJlf
“对于菲今后成长的事情，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商量。而在帝国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会找个相对安定的表面工作，期间的薪水都会交由你来保管。”3XzJlf
“好啦。为什么是你在哭嘛。我才应该是想要哭的那个人啊。”3XzJlf
个子娇小的少女，蜷缩起来的时候，头甚至只到瑟坦特的胸口那么高。她把脸贴在青年的臂弯里，尽情地撒着娇。3XzJlf
“抱歉，分开的时候说不让你去克洛斯贝尔。是我说了欺负人的话，对不起。”3XzJlf
“哼。我、我又没觉得难受。反正，你这个人一直就是那样。”3XzJlf
“问题不是你怎么感觉，起码我不应该那样说话。把你一个人丢在菲尔盖纳是我不好。”3XzJlf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要是到时候做不到，我就乘车到克洛斯贝尔去揍你。我认真的。”3XzJlf
“如果你在那里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哭的。”3XzJlf
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看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变红，青年好似找到了新的乐趣。他感慨般的小声嘀咕着。3XzJlf
“也真亏你愿意和我这种危险的人待在一块啊。要知道各国各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原谅我的人还是有很多的。今后如果遇上了，大概也会麻烦不断。”3XzJlf
爱蕾娜笑了笑，她像是用光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向后仰下身子，整个人瘫在了青年的怀里。3XzJlf
“这句话我只说一次。瑟坦特，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原谅你，度过多少个岁月依然憎恨你，你的存在对我来说也都是永远的安宁。”3XzJlf
“啊，说起来有一句话你似乎到现在都没对我说过。看看这里，是教会的礼拜堂吧。你回到菲尔盖纳之后，为了避嫌就一直没进来过呢。知道现在要说什么吗。”3XzJlf
雷德蒙特的礼拜堂，那正是瑟坦特·加兰德最初的家。3XzJlf
恍惚间，好像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幼童正依偎在女神像前做着什么悠长甜美的梦。3XzJlf
就仿佛，从现在开始的都只是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的延续。3XzJlf
漫长的旅程，在此时抵达了终点。回避她的他，追寻他的她，终于二人在无人的礼拜堂中相遇。3XzJlf
“…果然，回到出生的故乡，就是会碰到好事啊——”3XzJlf
The End.3XzJl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