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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2 “没病的病人”的一天

  幻梦境中有两种苏醒方法,一是死亡、二是睡去。3XzJmB

  而对于幻梦境的居民们来说,现实才是他们所谓的“梦境”。3XzJmB

  “哈啊~~”我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身。3XzJmB

  自打十年前入学高中以来,每每一日之初则与“神清气爽”四字断然无关。3XzJmB

  不管睡没睡够八个小时,醒时要么神情恍惚、要么腰酸背痛。虽说长时间处于亚健康状态患有极大的风险,但鬼知道哪里出问题了——或许我应该戒了咖啡?3XzJmB

  不不不,此事绝无可能。我想无论如何都不会戒掉咖啡,不是因为咖啡有多好喝,而是我这种长时间不在状态的废人太需要咖啡因提神醒脑了。3XzJmB

  踩上人字拖来到窗前,看着屋外晨光熹微,只得感叹世界真是斑斓奇妙。3XzJmB

  犹记昨夜光怪陆离之事,细细思索之时却恍若隔世,不过浮生一梦罢了。3XzJmB

  或是真实?亦或虚幻?无足轻重。3XzJmB

  其实个人的信条相当愚笨:汲取过去的教训并活在当下,至于未来如何...管它天塌地陷。3XzJmB

  身体轻盈、步伐轻快,趁早来到厕所漱口洗脸。3XzJmB

  虽然没有镜子,但我还是朝着瓷砖笑了笑。3XzJmB

  “没病的病人”——我苏杰的一天由此开始。3XzJmB

  离开病房之前,我看了眼躺在床位上呼呼大睡的室友。3XzJmB

  他看上去比我还年轻,五官端正、长相清秀,从外表上判断年龄也就十五六岁,正是上高中的年纪。3XzJmB

  究竟有什么原因令一位年仅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被囚禁于此呢?3XzJmB

  精神分裂、人格分裂?反社会、破坏倾向严重?亦或是...以前真的犯过什么事,精神鉴定出问题后被关进来了?3XzJmB

  我略感不解,但不妨碍我很好奇。3XzJmB

  回想起昨天与这位小青年的交流以互竖国际友好手势结束,我觉得还是不要直接问他犯了什么事...我是说,犯了什么病进来的。3XzJmB

  最好的方法或许是侧敲旁击——问问其他人。3XzJmB

  我刚出门,注意到护士站的壁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六点刚过。当下心里有点犯嘀咕,心想幻梦境里经历了那么一长串的事情,这才过去几个钟头......难怪过于沉浸幻梦会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3XzJmB

  这就好比虚拟现实游戏——就拿阿布斯泰戈工业的阿尼姆斯来说(虽然现实不存在),当刺客后裔们体验先祖记忆过于深入时,回到现实后会出现“流血效应”,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过去,但同时也能得到前人的传承:潜行的技艺、刺杀的经验、超脱的思想等等。3XzJmB1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从幻梦境中得到些许经验传承。但就目前看来,我仍能分清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界线在我眼前清晰无比。3XzJmB

  护士站内的值夜护士看上去都挺不想交流的,她们一人玩着手机一人趴在护士台上睡觉,毕竟任谁通宵一晚上值班都会相当疲劳。3XzJmB

  我也没有不解人意地上前问东问西。病院的走廊静悄悄的,大部分病友都在睡觉,或许只有我这个刚来的精神好过头了吧。3XzJmB

  我瞥了眼一旁的作息表,确认六点半才是起床时间,心想这还有二十多分钟自由活动,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是好,索性随便走走打发时间。3XzJmB

  ......3XzJmB

  “起床!都起床!六点半了!”3XzJmB

  早上六点半,“叫醒服务”准时执行。3XzJmB

  走廊广播里头响起值班护士的声音:不算悦耳、也不算刺耳,但足够大声、足以唤醒睡梦中的人。3XzJmB

  “叠被子、洗脸,刷牙!搞好个人卫生!”3XzJmB

  值班护士的催促让病房陆续响动起来。3XzJmB

  想了想自己的床铺已经打理整洁,因而不再回到406病房。3XzJmB

  “洗漱完莫躺床上!去活动室走动走动!”3XzJmB

  我注意到护士说这话前已有护工大哥去走廊尽头了。索性不再瞎晃悠而是直接去活动室看看环境如何。3XzJmB

  护工大哥开门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办了个板凳就坐在门口,像个门卫一样打量着走进活动室的第一人。3XzJmB

  第一人自然是我。3XzJmB

  当我双脚踏入活动室后,立刻打量起这个宽敞的空间。3XzJmB

  真正意义上的“活动”室被划分为三个空间:左边靠墙的并排长椅、右边靠墙的并排长椅,以及正对着挂壁电视的中央长椅。3XzJmB

  活动室也就一台电视,电视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桶饮用水,而电视旁的橱柜里放着不少人的水杯,倒是椅子数量不少总计四十多个。显然4楼病房的病患人数没有高达四十多人,根据我昨天在食堂的观察,也就只有二十来号人,而这里的空位算是绰绰有余了。3XzJmB

  至于长椅的类型?当然不可能出现什么质地柔软的沙发,也就只有医院里很常见的蓝色塑料椅子,有些还是生锈的钢板多孔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自然不会有多舒服。3XzJmB

  活动室的窗户虽然没有被铁栏封锁,但也已经卡死在了只能拉开一点点的位置。3XzJmB

  与之同时,我注意到右侧休息区后方就是吸烟室与厕所。跑过去看了看却被吸烟室门口的残留的烟味给熏了回来——这鬼地方简直是被腌入味了!只是站在门口就立即扑鼻而来一股令人恶心的烟味!3XzJmB

  厕所倒还好,标准的便池和隔间,残留着些许熏香的气味也表明时常有人清理,只是不知道用起来没空清理时会变成怎样一幅模样。3XzJmB

  简单来说,这所谓的“活动室”除了看电视和吸烟之外根本没有多余的活动,哦对,你也可以看点书——前提是你手上有书,又或者说你把喝水也当做“活动”的一种。3XzJmB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空调还在正常开放。这里的温度保持在最适宜的体感温度,睡觉的话...只要不介意有点吵并且远离吸烟室周围就是个好地方。3XzJmB

  然而问题又来了:这里是活动室,可不是休息室,值班护工会让你睡觉吗?3XzJmB

  站在入口前看着偌大的活动室,我轻叹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我该让谢辅桃给我带本书的。毕竟这地方又不能玩手机也不能码字,唯一适合我的娱乐活动或许就只有读书了。3XzJmB

  来得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总不能望着天花板发呆。索性坐在离入口最近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看门护工老哥聊了起来。3XzJmB

  “老哥怎么称呼?”3XzJmB

  护工老哥指了下胸前的员工卡:“我姓路,你可以叫我老路。你呢,小伙子?”3XzJmB

  人到中年难免发福,眼前的护工老哥身宽体胖,坐在门前倒像是尊活脱脱的门神。3XzJmB

  路老哥看上去倒是和蔼。面色白里透红生得一副善人模样,国字脸方方正正、梳着背头但能看出有些秃顶。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平时就是这副表情,他说话时嘴角习惯性的上扬、笑肌收缩以一副很自然的模样呵呵轻笑,倒是让人生不起任何讨人厌的第一印象。3XzJmB

  “我叫苏杰,刚来的第一天。”3XzJmB

  路老哥从兜里拿出包槟榔,眼看就要递颗槟榔给我,我只好苦笑着婉拒了老哥的好意。3XzJmB

  槟榔这东西在云梦泽以南的湘落省随处可见。这东西虽然被划分进了零食一类的小玩意儿,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这玩意儿的危害性比零食大得多......3XzJmB2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坏东西还要吃...这就得问他们自己原因了。3XzJmB

  “小兄弟,这是好习惯啊。”老哥拍了拍我的肩膀。3XzJmB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老哥也知道吃这玩意儿会折寿?”3XzJmB

  路老哥苦笑道:“哪个吃槟榔的不知道嚼这东西会得口腔癌?”3XzJmB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问题是你让我们戒掉这东西吧...偏偏又戒不掉。”3XzJmB

  “谁不是。”我苦笑着耸耸肩,“让我戒咖啡也得要了我的老命。”3XzJmB

  路老哥嚼了两口槟榔清晰一口凉气:“你说人就怪在这里,我每天跑五公里健步如飞,可偏偏就是这小玩意儿戒不掉,怪事怪事。”3XzJmB

  “可能是习惯了。”我叹了口气,“我还是得劝老哥一句,这东西吃多了得口腔癌板上钉钉的事,光是治疗费用都得掏空咱们家底。”3XzJmB

  “没事、没事,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路老哥呵呵笑道,说完又嚼了两下槟榔。3XzJmB

  我摇摇头,只得感叹路老哥这还真是...不怕死。3XzJmB

  就在我两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人来到活动室,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歇息。3XzJmB

  我看了眼过往的病友,又和路老哥闲扯道:“老哥我问你个事。”3XzJmB

  “问吧,小兄弟。这里虽然像监狱,但好歹是个正规医院。”3XzJmB

  我点点头:“我这个年龄段、甚至比我更小的患者多么?”3XzJmB

  “你是说现在,还是之前?”3XzJmB

  我想了想:“现在吧。”3XzJmB

  “怎么不多?抑郁、躁郁、精神分裂、自杀倾向,反正你们小年轻会得的怪病都能治治,这又是个怪事,怎么偏偏我们那时候没这么多怪病?现在医院里光是二十岁左右的男病患都有这么多。”3XzJmB

  老哥向我竖起五指。3XzJmB

  “五人?包括我在内?”3XzJmB

  路老哥点了点头:“你还算是能够沟通...看样子你的症状还算是轻,不过就你们这群小年轻发病时最疯了,上个月406房的小年轻还把自己撞得满头是血...墙上地上一滩滩的血、嘴里还冒着血沫,整个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那场面连我看了都发怵,好在最后抢救了回来。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惜命,命是爹妈给的,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爹妈着想啊。”3XzJmB

  “唉......”路老哥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3XzJmB

  “......”我只能在苦笑中保持沉默,没想到那位室友还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3XzJmB

  路老哥的话里还杂糅着他的私货,这也是难免的事情。我也可以说命是天给的,求死不过是还命于天。毕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不出现认知代沟几乎不可能,我能做的也仅有去理解这种不同年代、不同成长环境之间所造就的隔阂了。3XzJmB

  不过路老哥的话倒是开了个好头——这样一来我就能更方便的询问他有关406病房室友的事情了。3XzJmB

  “不瞒老哥,我也是406病房新来的,有点好奇那位小年轻怎么进来的。”3XzJmB

  路老哥略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也是406的?”3XzJmB

  “怎么了?406病房...不吉利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3XzJmB

  路老哥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秘密,经常有人大晚上在406门口看见模糊的人影,但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3XzJmB

  “闹鬼了?”3XzJmB

  路老哥压低了声音:“是不是闹鬼我也不知道。但医生给出的解释是值班护士疲劳工作难免产生幻觉。”3XzJmB

  “......那小青年呢?他是怎么近来的?还有他叫啥?”3XzJmB

  路老哥一一解释到:“他姓‘项’,叫‘项孑柯’,今年才15岁。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会把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送进这死气沉沉的地方?”3XzJmB

  “才15岁?这么年轻!?”3XzJmB

  我想了想,十五岁的时候我正在上高一,毕竟才刚刚升入高中,满脑子都是讴歌青春的校园生活,倒是难以想象会遇到什么事情被送进精神病院。3XzJmB

  路老哥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也是可怜。两年前一家三口高速路上出了车祸,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3XzJmB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老天爷喜欢给可怜人开玩笑——这孩子出车祸之后就疯了,听说成天胡乱言语、行为怪异。之后被他家亲戚送了进来。”3XzJmB

  “但全身检查又查不出来哪里出问题了。”路老哥苦笑道,“我听医生说,他的身体根本没毛病,就是脑子...精神上犯了大病。大概需要治疗几年才能康复。”3XzJmB

  我眨巴眨巴眼睛:“怎么说?”3XzJmB

  “我哪知道,这你得问医生。不过这孩子的一生...算是完了。”路老哥笑笑,“我了解的就这么多了,还是说说你吧,苏杰小兄弟,怎么进来的?”3XzJmB

  我苦笑道:“说来话...话短,我也是有些莫名其妙......”3XzJmB



  我回来了,开更!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