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发生得毫无预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巨人已经如山峦崩塌般倒下了。再伟大的英雄，他倒下的时候，身上都满是疮痍与伤疤；在他倒下的地方，蛆虫和苍蝇寻迹而来，遍布他的身体。3XzJpp
食品配给制度废除，人们手里的卢布在一夜之间成了废纸。以前能买一辆小轿车的卢布现在只够买一条黑面包，莫斯科的高贵居民们发现他们过去积累得财富就像春天消融的冰雪，全部付诸东流。他们也和那些原来被他们称作“赤贫“的穷人一样，一无所有了。3XzJpp
街头雪白一片，寥寥不见人影。偶尔有只灰白色的野狗窜到街边，也不愿意过多停留，很快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伟大领袖的红色画像还贴大街小巷的版面上，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3XzJpp
黑发男孩领着金发女孩走在无人的街头。他身上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脖子上围着深色的羊绒围巾，脚下踏着的皮靴一尘不染。一路走过，看到他们的行人无不露出羡慕和憧憬的神情。在卢布市场崩溃以后，这些精致的衣饰只能用美元在黑市里买到。而美元，几乎全部掌握在贵族的手里。3XzJpp
她身着驼色的羊绒大衣，裹着暖色的格子围巾，淡金色的发丝在脑后垂下，长至腰际。雷娜塔的发色很淡，与其说是金色，更接近白色。冬日的阳光洒在她白嫩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隐约能看见纤软的绒毛；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反射着金色的光晕；深蓝色的眼眸荡漾着明媚的水波，犹如化冻的冰海般清澈。3XzJpp
她甚至猜测以为过去的雷娜塔其实已经死在了那片雪地中，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保留着意识的一具人偶罢了。3XzJpp
自从那天从地狱里被拉出来以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仿佛都能听见新生的血液在血管里如河流般奔涌着。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陷入梦境中，那颗心脏仿佛一门大鼓般砰砰作响，泵动着全身的血液冲刷般流动；骨髓里的细胞如发芽的种子那般躁动着，一滴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色血液汇入洪流，在看不见的地方将整个体内染上了金属般的光泽。血液流过的地方，每个细胞似乎都被注入了活力，从长久的沉睡中彻底醒来。整具身体就像棵枯死的老树，在接受了春天的第一缕阳光后开始抽枝发芽，结苞开花。3XzJpp
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被爆炸几乎摧毁的身体已经痊愈了。那时候，雷娜塔看到自己身上布满了丑陋的伤疤，尤其那道盘踞在脸颊上，像条丑陋蛆虫般的粗长疤痕。没有不在乎自己外貌的女孩子，而雷娜塔更在乎的是，这样丑陋的外貌也许会把男孩吓走，她为此一直有些揣揣不安。她告诉自己：自己本来就不是多么可爱的女孩子，现在毁容了，男孩也许会把她丢掉的吧。3XzJpp
从男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发现雷娜塔醒了，他如同看不见那些血疤一般，像往常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3XzJpp
也许是因为新生的身体更容易感到疲惫，雷娜塔总是感到很困倦，可是她不敢就那么睡过去，她想要看着男孩。她害怕哪天醒过来的时候，男孩又消失不见了，又只剩她一个人了。3XzJpp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男孩哪也没去，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他把一只手伸进被窝里牵着她的小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雷娜塔再也抵抗不住浪潮般涌来的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哪怕是在睡梦中，她也像溺水的孩子那样，把男孩的手握的紧紧的。3XzJpp
某天清晨醒来的时候，雷娜塔感觉全身上下痒痒的，掀开被子，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就像蛇那样开始蜕皮了。指甲轻轻在皮肤上划过，那些死皮和伤疤成片地从身上掉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白皙而光滑，如婴儿般娇嫩。就连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痕，也像硬壳一样从肌肤表面剥落了。3XzJpp
在她进入浴室清洗残余污垢的空当，男孩外出买来了婴儿润肤油。雷娜塔记得男孩借着给自己擦护肤油的机会，抱着自己柔嫩的脸颊狠狠的揉捏了好久。3XzJpp
一个月之间，伴随着龙血在身体里的冲刷，从内部到外部，雷娜塔身体上的缺陷一点点减少。小脸上淡淡的雀斑消失了，稚嫩的面孔染上了少女的娇俏，脊柱悄无声息的拔高，身形变得更加挺拔修长，她每天都在变得更加完美。男孩把全身镜放在雷娜塔面前的时候，她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身影，从正面到侧面，仿佛神的造物，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么美丽无暇的身姿属于自己。3XzJpp
对于雷娜塔的变化，男孩什么也没说，仿佛没看到似的。一如那天她刚醒来时，看着她身上遍布着丑陋的伤痕，他什么也没说。3XzJpp
某天入睡前，男孩说要带她去店里买漂亮的小裙子。雷娜塔趴在他怀里，小耳朵紧贴着他的胸口，脑海里浮现出男孩曾经向他描述过的那些美丽的裙子。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口中的那些美好，只存在于遥远的童话里。没想到现在童话变成了现实，她明天就能像公主一样换上花裙子了。3XzJpp
在梦里，她看见自己换上了华丽的白色裙子，头上蒙着细腻的纱巾，轻飘飘的，闪亮亮的，男孩穿着她没见过黑色衣服，轻轻牵着她的手，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各色的花朵环绕着他们，布满了整片大地。她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公主。3XzJpp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雷娜塔在男孩怀里抬起头，他的眼睛还闭着，她就抱住他的腰肢轻轻摇晃着。男孩很快醒了，低下头，看着雷娜塔蓝色大眼睛里意味明显的期待，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抱着她下了床。雷娜塔心里满是雀跃。3XzJpp
简单吃过早餐，男孩带着雷娜塔去了黑市里的商店。商店里并不仅有小裙子，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衣物，也有纤薄的内衣。雷娜塔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款式，那么多精致的衣服一件件并排着挨在一起，在灯光下反射着闪亮的光芒。在天鹅港里，她只有圣诞节的时候可以得到一套新衣服。3XzJpp
男孩让店员把货架上的衣服全部取下来，一件件让雷娜塔试穿。雷娜塔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靓丽的衣服，她手里拿着带系带的长裙，求助地看向男孩。男孩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带着她进了更衣室，帮她换上漂亮的新裙子，仔细地在她背后把系带打上可爱的蝴蝶结。雷娜塔小脸烫烫的，哪怕她的身体已经被他看了不知多少次，她还是会感到害羞，胸口痒痒的。3XzJpp
忐忑不安的站在镜子前，雷娜塔白嫩的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从上面看到下面，从前面看到后面。无视店主古怪的视线，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裙摆飞扬，满地鲜花怒放，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美丽过。3XzJpp
男孩看见她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喜悦和满足，让店主把那件衣服包起来。3XzJpp
之后男孩又帮她换上了一件又一件，刚开始雷娜塔还很兴奋，遇到特别喜欢的一件还会发出可爱的惊呼声，到后面，几乎把店里的衣服全部试过了一边，她已经彻底麻木了。最后男孩还帮她挑了几套日式的轻薄内衣，她还是第一次穿那样的内衣，柔软而细腻，仿佛没有重量似的。3XzJpp
结账的时候，男孩拿出一叠叠美钞来付款。雷娜塔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那么多钱，但她不会去问，在她心里，男孩无所不能。3XzJpp
在前往莫斯科的路途中，每到一座城市停留，男孩就带着雷娜塔去逛黑市。3XzJpp
雷娜塔慢慢发现，男孩对那些城市很熟悉，就像曾经亲自去过一样。她还发现，黑市里不仅卖精致的衣服，还卖禁止的枪械，甚至能买到某人的性命。她亲眼看到一个浑身横肉的高大男人提着灰色麻袋丢在店里，里面是一具新鲜的尸体，弹孔里还在渗出暗红的血液。店主检查后，让手下收走了尸体，然后付给男人大袋的美钞。3XzJpp
就这样，雷娜塔被男孩打扮成了一副贵族大小姐的模样。3XzJpp
外表还是那副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如果说以前的雷娜塔是只没发育完全的小奶猫，那她现在就像只高贵的猫女王，她经过的地方，见到她的人们会下意识地回避她的美。3XzJpp
“莫斯科？”看着眼前破败的街道，雷娜塔眼里闪过茫然，摇了摇头。3XzJpp
落雪的街道尽头，有一个幼小的孩子。那是个女孩儿，比雷娜塔还要小，不知道在外面徘徊了多久，她的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一片洁白。灰白色的系带搭把一个破旧的包悬挂在她的胸前，染上暗黄色的脏污。脖子上围着几乎分辨不出颜色和材质的就围巾，过大的帽子在她的头顶，盖住了半个脑袋，只把一对圆圆的眼睛露在外面，苍白的小脸上拢着一层轻纱般的灰暗倦意。3XzJpp
站在男孩面前，她按住宽松的帽子，扬起小脑袋。女孩儿有着一对苍翠碧绿的眸子，金黄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着，卷曲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缀着半融的晶莹雪花。她真的非常美丽，破旧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的美，就像一颗蒙上尘埃与水雾的珍珠。3XzJpp
女孩的声音稚嫩却沙哑，雷娜塔看见她干裂的嘴唇上翻起干枯的死皮。3XzJpp
男孩不需要火柴，他从不吸烟。不过他还是决定买一盒，与怜悯无关，只是因为腰后有只小手一直轻轻扯动着他的衣摆。3XzJpp
雷娜塔睁大了眼睛，透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她知道他有很多美金，每次付款的时候，就像扔掉一堆废纸一样丢在店主面前。她不明白男孩为什么会这么做。3XzJpp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女孩儿漂亮的大眼睛像烛光熄灭一样暗淡下来。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遭到拒绝，在这个艰难的时代，普通人没有谁有闲钱去买上一盒火柴，而贵族是不屑于用火柴的，他们更喜欢精致的打火机。女孩儿没见过打火机，她听别人说那是种轻轻一拨就能冒出火苗的东西，就像魔法一样。3XzJpp
“我们正准备去科学院图书馆，如果你愿意给我们带路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食物作为交换。”3XzJpp
“真的？”女孩儿闻言惊喜地回过头，看见男孩点了点头。3XzJpp
对于女孩来说，食物和卢布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如说，卖掉一盒火柴的收入很难买到像样的事物。男孩提出用事物和她交换，这无疑是对她最有利的交易。3XzJpp
于是男孩和雷娜塔跟着他前往图书馆。今天的食物有了着落，女孩明显变得活络起来，那张灰暗的小脸也跟花苞绽放一样染上了笑容。3XzJpp
她回过头，悄悄打量着男孩，黑发红瞳，这明显不是莫斯科人的外表，她只在一本故事绘本里看到过，那是西方传说中的恶魔……女孩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了看了男孩不带情绪的脸颊，心想他应该不是什么凶恶的人。他身边的女孩子倒是像是纯正的本地血统，看那身上高贵的的气质，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吧？3XzJpp
“去找一个人，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你知道他吗？“3XzJpp
男孩看了看雷娜塔，提到那个名字，她并没有什么反应。3XzJpp
“他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不过……并不是什么教授……”3XzJpp
“听说以前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已经不是了……”3XzJpp
男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建筑，门口的柱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俄语写着【科学图书馆】的字样。3XzJpp
女孩儿有些脸红，明明说好让她带路的，却因为闲聊差点错过了。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看着男孩的眼睛，然后眨了眨眼。3XzJpp
“这是说好的报酬。”明白她的意思，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两条白面包，那是他之前在黑市里买的，雷娜塔刚刚觉醒，身体消耗很大，比较容易饿。3XzJpp
“用不了这么多！”女孩儿艰难的咽了咽，慌张地摆了摆手，她本来以为男孩最多给她一块黑面包。虽然眼里带着渴望，但是她明白自己的工作值不上这么多报酬，要知道，一条白面包的钱能买五条黑面包了！3XzJpp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坚持，同意了他的建议。毕竟这两条白面包可以让她好几天都不用为食物的问题发愁，可以拿到柜台里去换一些廉价的食物。3XzJpp
在包里掏了好一会儿，女孩儿掏出两盒看上比较新的火柴捧在手心里，上面画着红色的坦克图案。男孩认得那是几十年前常见的老式火柴盒制式，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接过拿过火柴，他把两条面包放在她白皙的手里。3XzJpp
女孩感受着手心的重量，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还有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她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3XzJpp
男孩轻轻捏了捏女孩儿的脸蛋，光滑而细腻，手感很好。因为被冷风吹过，显得有些冰冰凉凉。3XzJpp
女孩连忙把面包小心的塞进了胸前挂着的包里。苦难会让人失去理智，在这样艰难的岁月里，来自周围的危险无处不在。男孩当然可以给她一些美金作为报酬，但是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从图书馆出来以后就能在街头看到女孩儿的尸体，她甚至没有机会踏进黑市。3XzJpp
女孩儿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莫斯科的冬天似乎不那么冷了，那对碧绿色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水雾。3XzJpp
雷娜塔端坐在藏青色的沙发上，双手搭在并拢的腿间，男孩站在她的身后。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和一个肥硕的男人。男人身材臃肿，头顶半秃，鼻头红的像灯泡。那是常年酗酒的症状。3XzJpp
此时两人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高贵的女孩，她美得不可方物，高贵的宛如皇女，举止优雅。他们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女孩和自己地女儿联系在一起。3XzJpp
雷娜塔静静地看着他们，那两张脸慢慢和记忆中的面孔重合了。明明亲生父母就在自己面前，她却有些说不出话。3XzJpp
她能说些什么呢？虽然他们对她做了那样过分的事，她也没法说出责怪的话语，她只是说服不了自己再开口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3XzJpp
“她是你们的女儿，雷娜塔·叶夫根尼娅·契切林娜，如假包换。”3XzJpp
得到肯定的回答，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不明的意味。3XzJpp
雷娜塔的父亲叶夫根尼在她被送去天鹅港以后得到了教授的职位，但不久后被剥夺资格，如今只是这个科学院一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这对夫妻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以为已经在试验台上死去的女儿，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还摇身一变，成了贵族的大小姐。他们下意识地把男孩当成了雷娜塔的仆人。3XzJpp
无论如何，既然雷娜塔又回来找他们了，也不像是来报复的样子，说明她心里还是牵挂着父母的，她依旧把自己当作他们的女儿。3XzJpp
男孩假装看不见这对夫妻的眼神交流，他看着地毯上散落的酒瓶，又看了看女人腿上昂贵的丝袜，若有所思。3XzJpp
“我好想你，我的女儿——”女人突然一脸悲伤的站了起来，想要伸手去触摸雷娜塔，然后她看到雷娜塔眼里亮起了瑰丽的金色，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威严。3XzJpp
叶夫根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被男孩那对殷红的眼眸盯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情况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女儿的态度明显有些不清不楚。3XzJpp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里带着复杂的神色。3XzJpp
“我是负责‘δ’计划的成员。”男孩看见叶夫根尼点了点头，当初他把雷娜塔送去的地方就是‘δ’计划。3XzJpp
“我看过契切林教授的档案，上面记载了“契切林教授因为【特殊贡献】被授予了教授的头衔”，这是指贡献了雷娜塔吗？”3XzJpp
“现在‘δ’计划终止了，我们希望将雷娜塔带到新的项目上去，如果你们同意，会给你们一笔钱，但从此你们见不到女儿了。”他轻靠在沙发上，观察着两人的反应。3XzJpp
既然雷娜塔对他们已经没有感情，那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顾虑。3XzJpp
“雷娜塔简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研究材料，她身上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是珍宝！如果美国知道了她的存在，不知道会花多大的代价来抢呢……”叶夫根尼仿佛市集上的小贩，或是商铺的老板，竭尽全力推销他的商品。3XzJpp
“那个……请问我们能得到多少钱呢？” 搓了搓手，这个男人和他的妻子脸上带着激动的神情看着男孩的脸。3XzJpp
“十万卢布如何？黑市里十个处女的价格。”男孩随口开了个价格。3XzJpp
“但是你们将再也见不到雷娜塔。”顿了顿，他缓缓地说。3XzJpp
“这样就好！” 叶夫根尼像胜利的角斗士一样高举着双臂站了起来，3XzJpp
看着那捆钞票，女人和叶夫根尼像疯了一样把它抱在怀里，两人拥抱着，欢呼着，几乎亲吻在一起，仿佛在庆祝革命的胜利。3XzJpp
雷娜塔就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有些红，男孩知道她全部听到了。3XzJpp
男孩觉得她有点可怜，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她往下走。雷娜塔把头埋在他胸口，一句话也不说。3XzJpp
下到街上的时候，男孩突然停了下来，他把雷娜塔放在地上。3XzJpp
男孩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叶夫根尼和妻子还在狂欢，那捆卢布被洒得满地都是。3XzJpp
“还有什么事吗，长官？”看到男孩进来，叶夫根尼急忙凑到他面前，卑微的弯着腰，有些紧张。3XzJpp
看到他过来，雷娜塔那对蔚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3XzJpp
“我背着你走。”男孩走到雷娜塔面前，背过身去蹲下。3XzJpp
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雷娜塔突然落下泪来，她用手背一直擦着，不想让它滴落在男孩身上。3XzJpp
男孩把雷娜塔从背上放下来，手搭在她小小的肩膀上，两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一起，他近距离的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3XzJpp
“听着，你是我的东西，在你还有用的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3XzJpp
雷娜塔呆呆地看着他的脸，那双殷红的眸子，宛如万花镜，闪着摄人心魄的光。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猎物，投入了他的罗网。3XzJpp
他捧着雷娜塔的脸，宛如捕食一般啃食着她的水润的嘴唇，柔软的舌尖，光滑的下巴，纤长的脖子……直到她失去灵魂，瘫倒在他的怀里。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