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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冲突

  进了港口,上了岸,就有一个男子迎面向她们走来,这男子身形高壮,腰间别着一大块不知是何物,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川内和加利福尼亚忙过去敬礼汇报。3XzJpB

  白雪则先将他放下,与舰娘们不同,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长达三个多小时保持着一个姿势,即使是被白雪抱着,心里感觉很幸福,身体却实在受不了了,一落地就急忙活动开来,白雪忙在一旁尽量固定住他的左肩。3XzJpB

  过了一会,那人带着川内向他和白雪走来,靠近了就对着他伸出右手,这时他也活动得差不多了,也伸出右手握手致意。3XzJpB

  那人问侯道:“欢迎来到圣迭戈港镇守府,我是这个镇守府的提督普利·格里芬。”3XzJpB

  经过川内和白雪的翻译,他算是听懂了这句话,回道:“您好,我是白雪的提督。”3XzJpB

  又经过白雪和川内的双重翻译,普利·格里芬才听懂了他的话,不由得看了看天空,吐槽道:“哦,我的天,古神在上,这样交流真是太麻烦了。”随后才又看向他,问道:“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3XzJpB

  接下来又是双重翻译,他回道:“很抱歉,我失忆了,现在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3XzJpB

  又一轮翻译,普利皱了皱眉头,道:“你失忆了?对了,听说你被深海袭击了。”说着看向他的左肩,继续道,“是骨折了?看起来伤得不轻,先去医务室吧,医生已经准备好了。”3XzJpB

  又是翻译沟通了一番,众人开始跟随普利前往医务室。3XzJpB

  他跟在后边,无意中发现众人的肩章有些不一样,其他人的都是黑底,只有普利的是深蓝底;此外跟着普利的几人中有两人肩章图案的颜色较暗,不像其他人的那样金黄,更像是土黄色,图岸样式似乎也有些不同。他有些想看清楚,但不方便靠近,于是作罢,转而看向别处。3XzJpB

  只见一路走过,随处是防空壕和防空炮台,还有不少军人驻扎巡逻,看到普利就会立刻敬礼。3XzJpB

  这时,川内突然回过头来对白雪说:“告诉你家提督,这些士兵比他可敬得多,真要是不怕死了,上摆渡船还不如加入岸防军,像他那样只会令人不齿。”3XzJpB

  白雪听到这话整张小脸都皱了皱,却没有向他翻译,而是生气地回道:“才不是呢!提督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比任何人都可敬。”3XzJpB

  川内冷笑道:“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他这种人死了都活该,省得拖累你。”3XzJpB

  听到这边的争吵,旁边的士兵们都看了过来,走在前边的普利也听到了后边的对话,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听出这些话语中浓浓的火药味,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吵起来了?”3XzJpB

  他在旁边看着川内突然回头和白雪吵了起来,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疑惑地看向白雪,眼神中透露着和普利一样的疑问。3XzJpB

  川内指着他,向普利回道:“这家伙之前肯定是摆渡……”话还没说完,普利就过来一把扯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向远处。3XzJpB

  白雪知道他的疑问,对他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突然就回头骂您,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摆渡船岸防军之类的话,还说您令…反正就是说您的坏话,我气不过就和她辩了两句。”3XzJpB

  “岸防军”好理解,应该就是说这些士兵吧,但是“摆渡船”是什么玩意?自己又怎么就令人不齿了?他也懵了,一脸疑惑。3XzJpB

  拉出去好远,确定那些军人也听不到了,普利才放下川内的手。川内不满地问道:“为什么刚才不让我说完?我说的不对吗?他那种人就不配当提督。”3XzJpB

  普利严厉地道:“他配不配当提督,以后还能不能当提督,都应当由总督府的专员调查清楚之后交由总督大人决定,不是你我能干涉的。”3XzJpB

  “可是……”川内有些不服气,却刚开口就被打断了。3XzJpB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那孩子,可他现在确实是被那孩子认可的提督,就算你不考虑他的感受,也要考虑那孩子的感受,更要考虑一下这种事适不适合让那些士兵牵扯进来。”3XzJpB

  “这……我……”这一回普利没有打断,但川内吱唔了好一会,只憋出两个字来。3XzJpB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又大多没什么知识,你说了,他们听到了,就会议论,会越说越过分,甚至当面谩骂他,哪怕他们都听不懂,也总能感觉到这种恶意。”3XzJpB

  说到这,普利刻意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向川内。3XzJpB

  “如果那孩子因此失控杀人了怎么办?你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3XzJpB

  川内被问得脸色发白,有些心虚地回道:“不,不能。”3XzJpB

  “现在先跟我回去向他们道歉。”说着普利就又拉着川内要往回走。3XzJpB

  川内抗议道:“我承认我是做错了,不该在这种地方说他们,可是我没有说错呀!为什么要道歉?”3XzJpB

  普利无视川内的抗议,继续拉着她走着,边走边道:“就凭你在路上搞这么一出耽误了伤员医疗,你就应该道歉。”3XzJpB

  顿了一下,普利又回过头对川内说:“详细的晚上我再跟你说,再耽误下去,晚餐都不能准时吃了。”3XzJpB

  等到近了,普利扭头向川内示意,川内上前对着白雪深鞠躬道:“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我不该这么说你家提督的。”3XzJpB

  看到川内这样,白雪有些为难,只好先翻译给他听,他听了后,对白雪道:“接受川内的道歉吧,然后问一下她摆渡船是怎么回事,她又为什么会对我有偏见?搞清楚情况才是最重要的。”3XzJpB

  白雪听了,对着川内道:“川内姐姐,起来吧,提督和我都已经原谅你了,不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摆渡船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就这么说我家提督?”3XzJpB

  川内听罢,挺直了身体,道:“我要先请示一下。”随后便向普利翻译了刚才白雪的话。3XzJpB

  普利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士兵们听不懂J语,主要是你得注意一下语气,然后,边走边说吧。”说着又往前走去。3XzJpB

  川内这才回过头来,先向他和白雪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跟上,然后才缓缓说道:“你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是同一个,根据总督府的限渔令,在沿海地区,只有获得许可,有舰娘护航的渔船才是合法的,这既是为了保证渔民们的生命安全,也是为了保证各镇守府和自由舰娘们的利益。”3XzJpB

  川内说时,白雪一直在旁边翻译着,川内说到这,他就已经觉得大概明白了,白雪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不由道:“照你这么说,摆渡船也就是没有获得许可的非法渔船罢了,上过就上过,也不至于说死了都活该吧!”3XzJpB

  川内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回道:“别急,还有很长没说,重点在后面。”3XzJpB

  然后才接着刚才的话说着:“限渔令在刚刚出台的时候遭受到了极大的反对,反对的人们大多以‘我不怕死,也不用舰娘保护’为由,并坚持私渔。”3XzJpB

  “而当时是总督大人带领众提督刚刚收复各大洲,并且肃清近海区零散深海不久,绝大部分人类已经许久没尝过海味,加上陆地动物大规模灭绝,肉食稀缺。因此捕鱼利益巨大,哪怕几乎每天都有消息传出,说哪里有渔船被深海击沉,人们也不害怕。”3XzJpB

  “贪婪的他们在总督府出台限渔令后,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可以受到保护,反而认为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大多不同意交出部分利益来换取保护。最过分的是还有人认为‘官方’的捕捞队侵占了自己的利益,发生了渔民刺杀提督这样骇人听闻的事。”3XzJpB

  “这件事发生后,总督大人震怒,下令让所有提督放弃对近海区深海的肃清,并后撤至临近内陆湖畔。各地提督纷纷响应,不久后,近海区深海再度猖獗,甚至频繁袭击沿海村镇,肉食也再次开始短缺。”3XzJpB

  “这时人们才想起来,如果没有提督和舰娘们奋力作战,他们也只配归龟缩在内陆罢了,他们之前认为那些捕捞所得的渔产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可若是没有提督和舰娘们,他们也只能送命,什么都得不到。”3XzJpB

  “再后来人们都恳请提督们再次驱逐深海,总督府的限渔令也就成了沿海地区的铁则,再无人敢明面上反对。”3XzJpB

  “但总有一些虫豸为了牟取暴利,偷偷摸摸地出海捕捞,这些人所用的渔船就被称为摆渡船,取意于灵魂摆渡,不过开船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深海,他们的命能不能换到钱,实际上由深海决定。”3XzJpB

  “最后,据说如果他们的人中有深海细作,那就算是碰到深海,也有机会活下来,因此发起私渔的人都会自称深海细作,剩下的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3XzJpB

  白雪听着几次忍不住想开口,却都被他拦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争辩道:“不可能,提督才不是什么深海细作。”3XzJpB

  “他当然不是,如果是的话,他已经死了。”川内语气不由得再次变冷。3XzJpB

  顿了一下,川内平静下来,又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提督,能获得你的认可,他就不可能是深海细作。我说他死了活该,是因为他既然上过摆渡船,那就说明他曾经为了金钱追随过哪怕是自称的深海细作。若不是他现在是你的提督,那他早就被关进监狱里面了。”3XzJpB

  白雪听完,顿时也无言反驳,只好一一向他翻译,翻译完了却见他一脸平静,好像世事都与己无关,眼神也变得十分诡异,满是看惯世事的沧桑与冷漠,却又带着一股子无从言说的戾气,戾气之下似乎还藏着更加莫名的情绪。3XzJpB

  白雪一见就觉得不对劲,不由紧张起来,连忙安慰道:“提督,没关系的,白雪相信您。”3XzJpB

  他脸上平静未改,只是眼神不再那么诡异,缓缓道:“当然了,咱们都知道我自己压根就没上过什么摆渡船,也没跟随过什么深海细作。”3XzJpB

  白雪摇头道:“就算提督没有告诉白雪这些,白雪也会相信提督的。”3XzJpB

  听了白雪这话,他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了,恢复了先前平常人的模样,苦笑道:“可他们需要理由呀,而我的理由根本没法告诉他们,更何况就是说了,多半也都不信的吧。”3XzJpB

  顿了顿,他伸出右手轻抚着白雪的头,笑容不再苦涩,接着道:“还好有你在,接下来他们说什么,你都先别争辩了,告诉我,我都受着。剩下的,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3XzJpB

  说罢,他看向了走在前方的普利挺直的背影。他知道,冲突看似消失了,实际上只是暂时被压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再度爆发。3XzJpB

  但现在他能做的,却只有等待并承受这一切。他只希望,到时候这些事都只冲着他来,不要伤害白雪。可他也清楚,语言的不通,几乎注定了这只是种奢望……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