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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日落灯明

  又走了一会,两边开始出现建筑,都不高,多是平房,最高的也仅有三层。3XzJpB

  川内指着近处最大的一栋两层楼房对白雪说:“这是男兵宿舍。”又指了指远处一栋两层楼房,“那是女兵宿舍。”然后双手做了个往中间靠拢的手势道:“中间的是食堂,食堂后边就是医务室了。”3XzJpB

  白雪向他翻译完后向川内转述了他的疑问:“镇守府都这样吗?”3XzJpB

  “不是,我们以前的镇守府环境都比这里好的多,也不需要士兵什么的,这里……情况特殊,以后你们就清楚了。”说到这里,川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着道,“有机会的话。”3XzJpB

  说着众人已经走到了医务室门口,医务室是在一列平房中间,两边各有几间病房。这时他和白雪还发现墙上有不少孔洞,看上去却黑洞洞的,没法看透过去。3XzJpB

  进了医务室,医生先让众人坐下,然后开始检查他的伤情。3XzJpB

  不多时,医生就发出惊呼:“你这是被一头大白鲨撞了吗?不对,应该说是你的左肩被巨章的触手抽了吗?左肩粉碎性骨折,背部多处擦伤,我能想象到的就是巨型章鱼用触手狠抽了一下你的左肩,然后你整个人飞起来撞到一块大石头上,再缓缓地滑下来。”3XzJpB

  普利在旁边听着,看了眼白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只对医生说道:“这位伤员听不懂E语,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行,你这里能处理他的伤势吗?”两人交流了一会。3XzJpB

  川内总结了一下医生和普利的话,向白雪转述:“医生说他这是粉碎性骨折,由于骨折涉及关节,如果不做手术,只是矫正一下,然后固定好,让他自行愈合的话,将来可能会影响关节,引发肩部功能障碍或创伤性关节炎等严重并发症。”3XzJpB

  “然后因为这里没有足够的医疗器械和医务人员,所以是没法在这里进行手术的,我家提督建议你们在这消毒处理一下,明天送你去新圣迭戈,那边的医院有条件进行手术。”3XzJpB

  许是知道他们会有些疑问,川内接着道:“这里太靠近东太平洋深海集群,深海常年袭扰,当年幸存下来的圣迭戈人不敢回来重建家园,就在山那边的索尔顿湖旁建立了新圣迭戈,那是附近唯一的城市。”3XzJpB

  白雪和他自无不可,给他的伤处都消毒处理之后,医生用绷带帮他固定了一下左手,就让他到隔壁的病房躺下。3XzJpB

  这时普利说他要去打饭,连带着他们的份,还说顺便处理些事,就起身离开。他看到普利出门时弯了下腰,好像是在捡什么东西,但因为角度,被挡住了也看得不太清楚。3XzJpB

  到了饭堂之后,普利没有急着打饭,而是四处看了一眼,就指着一个已经吃完饭的大兵喊道:“士兵,过来。”3XzJpB

  “到,长官,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士兵小跑过来,敬礼绚问。3XzJpB

  普利道:“嗯,还算机灵,你去帮我找一个熟悉现在的新圣迭戈各处的人,要会C语的。找到了就带他过来见我,今晚8:00~11:00,我会在提督室那边等你们。”3XzJpB

  士兵问道:“应该不可以找灾预盟的人吧?”3XzJpB

  普利点了点头道:“果然还算聪明,他们任务繁重,有空闲也应该多休息才是,我可不能随便麻烦他们。”3XzJpB

  士兵有些为难地回道:“长官,一定要是会C语的吗?您也知道这边的情况,熟悉现在的新圣迭戈各处的不多,还会C语的就更少了。”3XzJpB

  “只要熟悉现在的新圣迭戈,会J语的也行。”普利放宽了找人的范围。3XzJpB

  “这个更难找呀!长官。”士兵苦笑着回答。3XzJpB

  “实在不行,你就找两个人,一个熟悉现在的新圣迭戈,另一个会C语或者J语,还有这两个人之间务必要能沟通,这样总可以了吧,土兵。”普利觉得也是,于是再一次降低了要求。3XzJpB

  士兵再次敬礼,坚定地道:“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3XzJpB

  普利笑了笑,又道:“不过如果你找过来的是一个人,我会感到惊喜的,我保证,你的惊喜不会少于我的惊喜。”3XzJpB

  “我一定会让你感到惊喜的,长官!”这次士兵兴奋地吼着向普利保证。3XzJpB

  普利这才满意,拍了拍士兵的肩膀,道:“好好干,我看好你。”然后才去打饭,而士兵则是兴奋地直冲出食堂,向着男兵宿舍跑去。3XzJpB

  另一边,普利走了,他们三个就一起去了隔壁病房,他自然乖乖躺下,白雪搬了张凳子,就坐在他床边,川内也跟着坐在旁边。3XzJpB

  左右无事,白雪和川内就聊了起来,白雪就先询问了刚才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那就是之前他和白雪看到的孔洞是什么东西。3XzJpB

  川内如实回道:“那些是通气孔,因为北美西海岸有不少地区曾经被高级深海航母夜间空袭过,事后经过分析认定是灯光给了深海航母指示。那以后,整个北美西海岸所有需要夜间开灯的建筑门窗都换成了不透光的,夜间开灯的时候都会把门窗关紧。”3XzJpB

  “后来发现这样屋内空气流通不顺,大型的建筑就都加装了更多通风管道和配套设备,小型的建筑则用这些通气孔凑合。这也算是北美洲西海岸的特色了吧,只有在邻近海域上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的区域才需要这通气孔。”3XzJpB

  川内说完,白雪转告了一下他,屋内气氛不由变得有些凝重。又问到圣迭戈的现状,川内道:“现在圣迭戈这边就是为了这片渔场而存在的了,整个圣迭戈也就只有我们和岸防军还有那些渔夫们了,加起来才几万人。”3XzJpB

  白雪听了有些感慨,道:“圣迭戈以前也是个非常繁华的港口城市吧,现在却变成这样了。”3XzJpB

  “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往北一些的洛杉矶,当年更繁华,深海爆发的时侯有大量深海在那边登陆,人类用核弹轰炸过那边,到现在核辐射都没有完全消去,根本没人敢住了。”提到这个,川内也有些唏嘘。3XzJpB

  接着她又有些黯然地道:“圣迭戈和洛杉矶再惨,起码U国还存在……”说着就低下了头,却没有接着说下去。3XzJpB

  白雪还是听出了不对,有些惊惶地问道:“川内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3XzJpB

  川内抬起头来,惊愕地道:“白雪你不知道吗?这是常识,你不是有提督了……等等,他失忆了,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所以,你也还不知道……”说到后边,川内就低下头来,声音也越来越低。3XzJpB

  白雪猜到了些什么,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川内姐。”3XzJpB

  “这,这个,我要先向我家提督请示。”川内低头支唔道,她发现她似乎又要闯祸了。3XzJpB

  白雪急了,起身抓住川内的双肩,紧盯着她道:“看着我,川内姐,回答我,J国,是不是没了?”3XzJpB

  川内只好抬头看向白雪,发现白雪的眼中蓄着泪水,却充满了倔强,也是知道已经隐瞒不住了,只好道:“是,是的。公元1974年,深海爆发,人类全线溃败,只能逃往内陆,可J国是个岛国,无处可逃。”3XzJpB

  白雪的脸色变得苍白,但还是强自问道:“那……然后呢?”3XzJpB

  川内摇了摇头,悲声道:“深海爆发太过突然,仅仅6天,人类就失去了对于所有海域的控制权,所有岛屿被深海包围,J国也不例外。除了本来就不在国内以及深海刚爆发就逃往六大洲的共几十万人外,再也无人逃出,而那之后仅仅14天,六大洲上就再也没有收到从任何岛屿传来的消息。”3XzJpB

  白雪双手无力地垂落,失神地坐了回去,但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3XzJpB

  川内有些不忍,但看着白雪的眼神,还是无奈地道:“等到提督们收复沿海地区,并派出舰娘小队去侦查时,J国各岛早已荒无人烟。加上J国离西太平洋深海集群太近,过于危险,幸存的人们也不敢回去居住,复国也成为空谈。”3XzJpB

  白雪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转过头来,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却又注意到了他的手伤,只好伏在床头不住地哭泣着。他听到白雪的哭声,忙撑着稍微坐起来,问道:“白雪,她说了什么?你怎么哭了?”3XzJpB

  他刚才躺着,只能看到白雪的侧脸,两人谈话的内容他也听不懂,只是听着听着就感觉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低沉,然后看到白雪突然激动地伸手去抓川内的双肩,川内又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再然后白雪就变成这样了。3XzJpB

  白雪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哭着,他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坐直了身,伸手轻抚着白雪的脑袋。3XzJpB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刚才他就更愿意去问川内发生了什么的,而不是打扰白雪,但是没有如果,语言不通真的是个大问题。3XzJpB

  过了一会,白雪终于止住了哭泣,哽咽着回道:“提督,J,J国,没了。”3XzJpB

  “啊?”他有些没听清楚。3XzJpB

  “提督,我的祖国,J国,J国没了。”白雪抬起头来,眼中含泪,声音却没再那么哽咽。3XzJpB

  “啊!”他这次听清了,可听清的内容却让他觉得自己听错了,不禁张大了嘴,有些呆滞,搞不清楚这时候他是应该心花怒放、欣喜若狂、喜上眉梢、眉开眼笑、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还是应该为了白雪以及这个世界的形势之差而感到悲伤担忧。3XzJpB

  随后他缓了缓神,恢复过来,继续轻抚着白雪的头,轻声道:“想哭就继续哭吧,都哭出来,哭出来也许就会好受一些,在提督面前,白雪你不用忍着的。”3XzJpB

  白雪就趴到了他大腿上,小声地继续哭着,他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彻底地沉入了海里,仅有一丝余晖从海面探出将云彩晕染得昏红。3XzJpB

  太阳,终究是落下去了,不过这真太阳迟早还会再升起来。3XzJpB

  至于假太阳,嗯,没了就没了,没啥好可惜的,就当无事发生过,想到这里,他努力让自己上扬的嘴角平下来。3XzJpB

  只是照此看来,这个世界的深海远比游戏中展现的更强势,这个世界的形势也可能远比自己一开始所想象的更坏……3XzJpB

  不多时,普利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一进门就发现有些诡异——川内落寞地坐在一边低着头,安静得好像不存在;白雪趴在他大腿上,看起来像是在哭,身体一抽一抽的,却也没什么声音传出来;他则是坐起身来看着窗外,手还放在白雪头上轻抚着,动作却有些机械,整个房间安静无比。3XzJpB

  “咳。”普利放缓步伐,咳了一声,打破寂静,示意自己回来了,然后道:“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也不开灯。”说着把手上拎着的食物放到一边的桌子上,顺手关门。3XzJpB

  川内听到普利的声音,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忙起身把窗关上,然后才打开了灯。3XzJpB

  柔和的白光顿时布满了房间,他回过神来,看向灯泡,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节能灯”这几个大字。前边几个星号是因为他实在不记得具体了,只记得应该不是汉字。当然,这不妨碍他知道这玩意的科技含量,看来这世界应该没落后太多,这么想着,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3XzJpB

  接着他轻拍了拍白雪的脑袋,道:“白雪,不哭了就起来,该吃饭了。”3XzJpB

  白雪缓缓直起身子,俏脸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白雪本来真的还想哭的,真的。”他看着白雪,不禁又笑了起来。3XzJpB

  随后川内和普利把食物分了分,先拿给他和白雪——普利还专门给他打了一份粥,白雪便一勺一勺地给他喂食,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着面包片和着粥吃着,不算很美味,他却吃得很开心。3XzJpB

  很快,他发现白雪只顾着喂他,自己都没有吃上一口,啃完一片面包片后,看白雪又喂了过来,就用右手推了回去,白雪面色微红地喝下这口粥,就又舀给他,这次他没有拒绝,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普利见此,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3XzJpB

  那边川内发现普利还带了瓶酒,先说伤员不能喝酒,知道普利是要自己喝之后,就闹了起来,说是要告诉加姐还有谁谁谁……3XzJpB

  普利先发誓只喝一点,然后用杯子倒了一小杯,一脸殷勤地献给川内,川内看自家提督都这样了,也无法拒绝,就喝了,共犯达成,普利这壮汉顿时笑嘻嘻的……3XzJpB

  太阳落了,黎明到来之前,黑夜也许很漫长,但我们还有灯。3XzJpB

  开灯,吃饭——这个世界,也还没那么坏。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