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考试,四人的笔试经过三天临时抱佛脚的冲刺,都一帆风顺。就张岸出了点小差错。他试卷第一道送分题一眼晃过,忘填。考完想起,令他捶胸顿足。郑重风安慰说肯定不止他一个人错。结果统计下来全校就他一人失了分。3XzJp1
口头对策却很难了,盛潜用因见了主考官过度紧张把小毛奇叫做了小毛驴考场中一度笑声不断、李泛的口头对策剑走偏锋不合考官胃口而强行降等。万幸,二人都勉强及了格。不曾想张岸喝了个满堂彩,他在考官面前口若悬河,说的有条有理,听得考官频频点头,以甲等高高地过了。到最后三人都出来了唯独不见郑重风,均感奇怪。等了许久仍不见,三人大奇,这可怎么了?正巧张岸看见教导长从考场中缓步走出,忙迎上前行了个礼,便打听起了郑重风。3XzJp1
“哦,郑郎的策论很优异,被兵部给事中王大人瞧上了,似乎邀请他到兵部参谋司实习。”教导长想了想笑道,“的确很优秀,这么久来我很少见到有如此见地的学生了。那王大人年纪也很轻,谈吐也很不凡,称得上是少年英雄。这两个人应该会很投机吧?”3XzJp1
张岸点点头,又鞠了一躬,正待离去,教导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他拦下,正色道“后日,后日你将文章发给我,莫忘了。”只把张岸窘得不知所措,忙抽身跑开。3XzJp1
看张岸跑得赛赤兔,李、盛二人忙冲过去架住张岸,问起前因后果,听得郑重风竟已被兵部相邀,不由得有些艳羡。3XzJp1
张岸却很坚定地摇摇头:“老郑是不会去兵部的。”李、盛二人大奇,以为张岸有内部消息,只听张岸摇头晃脑地续道:“因为作为他的挚爱的我都还没走他为什么走?”这下听得李、盛二人干呕不止,高呼恶心。3XzJp1
到了晚上郑重风才返寝,却是满脸愁容。无论谁问起来他都只摆摆手,一言不发。一晚上整个寝室都闷闷的,很早都睡了。只有郑重风一人站在阳台外,凝视着夜空。3XzJp1
王含章,那个兵部给事中,说得那么多话很多不都是谋逆犯上吗?郑重风反复告诫着自己:“忠于帝国,忠于皇帝,是国民的天职,绝不可质疑神圣的旨意!”3XzJp1
可王含章的话却使他有了些许动摇: “朱门的酒肉臭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恨?贫民的饥寒你难道没有一丝怜悯?”3XzJp1
“帝国在处理 ,”郑重风道,“皇帝是爱他的子民的。”3XzJp1
“爱?”一声冷笑“是奴役!忠君,忠于帝国?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最该忠于的是人民,是10万万同胞?你生活无虑,一直活在上层社会。可你去过苗区,去过山区,到过贫民窟吗?数以百万记的人挣扎着死亡线上,数千万的人在温饱线徘徊!深山、西北沙漠里,灾难和苦痛还在上演!我们要拯救他们,皇帝会屈尊到那里去吗?为了穷乡僻壤的刁民?不可能!兄弟,皇帝他们只会站在自己的阶级立场,一到可以抛弃人民时,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这10万万同胞!”3XzJp1
“我知道你的伯父是褚笃志,我也知道令尊是在北方殉国的。对苏联,对信仰有偏见,我理解。但现在的苏联已经迷失了方向,不是原来的他。可人类共同的信念却不会改变!信仰不会!相信它,和我们站在一起吧!”3XzJp1
“背叛自己的阶级,背叛自己信仰已久的东西很难,我很清楚。我会给你时间。想通了,到这里找我。”说着王含章递出了张名片,郑重风接过。3XzJp1
“为了人民,为了拯救国家,”王含章道“这是我们的口号。”3XzJp1
夜更深了,看着灯火通明的应天府,郑重风心中又多了几分怅惘。也许在那灯火辉煌处便蜷缩着个瑟瑟发抖的乞儿?也许这时那些贪官污吏们正在自己的豪宅中通宵欢饮?到底辉煌的背后是什么?强大的外表下还有什么丑恶在隐匿?3XzJp1
“怒放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不知为什么这几句诗浮现在了他脑海中。也许此时的他也想仰天长啸一番,好宣泄自己的郁闷?他深吸口气,凝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中思绪起伏,情感难以自已。3XzJp1
张岸一直起得很早,他看见郑重风还站在阳台不禁吓了一跳,走上前问道:“到底怎么了?从那个人那里回来后你一直都不在状态。”3XzJp1
郑重风曼声道:“这一夜,我想了很多东西。有的没用,有的……真令我头疼……”3XzJp1
郑重风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道:“呵,我们相信的一切就是正确的了吗?光荣的背后又有多少耻辱?天知道?”3XzJp1
张岸听了,眉头微皱,不再言语。说罢,郑重风转过身笑了一下,尽管很勉强:“既然你起来了,我就还有个30分钟可以睡。”说着走到书桌前趴着睡下。3XzJp1
很快测试成绩在他们的平板上得以反馈,李泛和盛潜用笔试满分但策论有失,综合评价只有乙中。3XzJp1
而张岸则凭着精彩的策论弥补了笔试的失手,综合评价是甲下。同时,他应教导长要求先洋洋洒洒地写了5000多字的《告同窗书》,号召大家参军,取得广泛回响,获得了全校通报表扬。尔后一鼓作气写了五篇对于形式的分析引起全校轰动,在武学名噪一时。3XzJp1
郑重风则以全校第三的好成绩,综合评价为甲上。成绩出来,大家都很服气。没人会说郑重风是因为关系而获得好名次。因为他平时所显露出来的天赋和努力向为众人所知,又因为他为人谦和,待朋友大方,很多人都与他交情不浅。故而大部分人都还是很为他欢欣的。3XzJp1
可就算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他竟似乎愈发孤僻,每天回寝都不大爱讲话。李泛和盛潜用都着了急,问张岸,张岸只摆摆手:“他会好起来的。”说一些诸如此类的话。二人深感不满,去问郑重风那天那个兵部给事中到底说了些什么,收到的唯一答复是:没有什么。仅此而已。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