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半边身体半边脸已全是钢铁色泽增生晶石的瘦弱少年听闻呼唤后，疲惫地抬起眼皮。他微微侧首，目视着走入自己房间的亲兄弟——长兄寒川谷寻——靠近自己身边。3XzJml
因为钢皮病而倍加折磨的这个床上男生嘶哑、难以听清说什么地吐息了什么声响，可能是打招呼吧。3XzJml
但观其神情，又像是带有恐惧一般地排斥和戒备。寒川谷寻似无发觉地自然走近。3XzJml
“嗯，你今天的情况也很稳定。”高个男生轻柔地安慰自己弟弟。3XzJml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谷寻将自己的书包随手放在病床旁，然后他从抽屉中拿出一些药物，摇晃了一下床头温水瓶发现没水后就起身去外面先接了一杯水回来。3XzJml
“润，来吃药。”他温和地轻轻抬起自己弟弟那半张脸都是晶石的怪物头颅。3XzJml
寒川润通过自己兄长瞳孔反光看到自己身上那病态银色的瞬间，就突然如同野兽一般大吼起来，奋力地在床上挣扎。3XzJml
还未被晶石覆盖的另外一只手用力抬起，用尽了他脆弱的力气全力企图推开寒川谷寻。3XzJml
“嘶呜、吼！”沙哑而空洞的嘶嚎从这个怪物少年的嘴中接连传出。3XzJml
寒川谷寻不想伤害自己的兄弟，他悲伤地看着兄弟此时的异状。3XzJml
“那你要记得吃药，水我放你床边，我先去做饭，做完饭后我来送你吃。”3XzJml
见兄长远离自己后，这个满身晶石的少年喘着粗气，情绪暂时稳定了一些，但他依然没有回应寒川谷寻的话语。3XzJml
谷寻见状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反身离开这个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站在门口，将房门关上的寒川谷寻脸上犹如变脸一般从阴郁和哀伤变成了阴森和带有些许怒意的躁动，他捏紧拳头，站在房门前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神迷茫且虚无涣散。3XzJml
片刻之后，整理好情绪的寒川谷寻重归了自己兄长身份，带着职责去厨房准备晚饭。3XzJml
但他所见不到的是，在他独自在房门外宣泄愤怒和负面情绪的时候，被房门隔着，侧躺在床上看着房门的寒川润，仿佛看见了寒川谷寻一般地瞪大了双眼，无声地从眼角倾倒着泪水。3XzJml
再度从学校回到家，一路都在思考着家里钱要用完了，该怎么赚钱的寒川谷寻走入了润的卧室。3XzJml
本想一如既往对他说声我回来了，并喂他吃药的兄长，却惊讶、忧惧，但也带着些许难以自查的轻松地发现寒川润不在床上了。3XzJml
他慌乱和茫然地呼唤着寒川润的名字，在他意料之中的，家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3XzJml
站在门边的他缓缓地向后退去，想靠在门旁墙上休息一下的哥哥却在后退过程中感到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物。3XzJml
伴随着仿佛镜面碎裂一般的清脆咔啦声，寒川谷寻慢慢地抬起脚，看向了自己脚下这个细碎的脱落晶石。3XzJml
‘是润身上的钢皮屑。’他看着这个熟悉的色彩很笃定自己的猜想，‘润他自己一个人是移动不了什么的，我所在的这里治安虽然不是完全高枕无忧，但也算相对安全，进屋馁也没有被洗劫翻动的痕迹，所以润大概率是一个人从床上滚下来，拖着沉重的半身钢屑，被钢皮病折磨了许久的润他走不远，大概率还在家内。’3XzJml
很自然和冷静地盯着碎裂晶石想到了这一切，但这个高中少年转念又有了一个疑惑，‘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滚下来？便具在床下。’3XzJml
寒川谷寻快步走到床旁低身拿出了便具，还是干净的，从早上更换后尚未被使用。3XzJml
瞥了一眼细屑，寒川谷寻暂时不去推究这些细屑，他站起身，去提了一下床头柜子上的水瓶。3XzJml
寒川谷寻心中疲烦地叹了一口气，怒火被疲惫和烦闷不断地激发着。3XzJml
安静的家内仍然没有回应，但寒川谷寻感觉自己耳边好似听到了一些细微钢皮晶石碰撞的声音。3XzJml
‘为什么不回我的话！’阴沉着面色，寒川谷寻快步走出卧室，站在门口四顾了一下客厅和与之相同的厨房。3XzJml
寒川谷寻发现是从厨房传来的异响之后立刻提起了戒备心，他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去。3XzJml
然后贴近了墙壁，从门侧一点一点窥探厨房。作为一个在六本木常年游走的毒/品贩子，他在数次受伤之后学会了对未知情况的基础戒备。3XzJml
但正在戒备中的寒川谷寻视野内，厨房地面出现了一抹正在缓慢散开的血红。3XzJml
他失去了冷静，从墙后信身弹步直接奔入厨房，进入了厨房后的他立即发现已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寒川润，而就在润被覆盖满晶石的那只手上，此刻正斜插着一把狭长的厨刀。3XzJml
大概率就是他自己从床上滚下，用疲软无力的左手，一点一点磨开自己的手腕上的晶皮，不知道是怎么，自杀的半途停下了动作，昏迷了过去，而且因为血液没有凝固，尚且还在流动，代表他昏迷和流血不应该过去较长时间。3XzJml
几次抬脚，想去往寒川润身边，去对他急救，但也几度重新放下了脚。近乎无思无想的他僵硬着身体，心中的怒意如烟雾般看见寒川润想要自杀后瞬息飘散。3XzJml
呆立在原地许久、许久，久到让挣扎和煎熬重新涌上心灵，地上的血液开始部分凝结和从鲜红开始变得有些黯淡。3XzJml
寒川谷寻静默地看着仍正不断从已覆满和增生了钢皮的寒川润手腕上流淌着生命。3XzJml
“啊。”细微的哀鸣从倒在地上的寒川润那不能地发出，伴随着细微哀鸣的是寒川润又一次细微的颤抖，或者说痉挛。3XzJml
细微的咔啦声响起，如同此前寒川谷寻在卧室内听到的一样。3XzJml
仿佛被惊醒了一般，苍白着脸色死死捏着拳头的寒川谷寻，仿佛从水中被捞起一般大口梦里呼吸，然后给自己的脸重重地来一拳。3XzJml
脸上因为殴打而立刻一片通红的他立马从口袋中拿起个人终端，报了急救电话。3XzJml
“你们的监护人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堆寒川润病情资料，问眼前这个在各张文件上签字的寒川谷寻。3XzJml
“……”微微停顿了手片刻，“我就是他的监护人。”3XzJml
“你这个样子，你还是高中生吧！”医生很不满他的欺瞒，从寒川谷寻的笔下夺过了剩下还未签字的文件，“让大人来签字！简直是胡闹，还有你们小孩都有生命危险了为什么大人这么久还不来？”3XzJml
“我们的父母在十年前死了。”寒川谷寻面色平静如水，他轻放下笔，抬起头直视着医生诉说着这件事。3XzJml
“……”医生一时语塞，“那、其他人呢？”他烦恼地抓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3XzJml
“那些只是想分我家遗产的陌生人，我已经通过法律手段剥夺了他们的监护权。”3XzJml
“那还有其他监管！啊，警察和儿童相谈处的人在干——”3XzJml
“您认为我弟弟这个样子还会有人想要收养我们么？GHQ他们管得了那些官僚么？他们能给我们发放救助金我就已经很感恩了，多余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那些公务员来打扰我们家的事比较好！“3XzJml
寒川谷寻如同机关枪一般不仅打断了医生的话，还快速地驳斥了他想法的简单。3XzJml
在沉默顷刻后，寒川谷寻轻轻低下头，“医生，抱歉。”3XzJml
面色带有些许尴尬和不满，但更多的是哀伤和痛苦的医生闻言用有些沙哑地低声回复，“不，我才是。少年，我为我之前的失言感到抱歉，对不起。”3XzJml
这个为他们诊治的中年男人思索了一下，“这样吧，你弟弟出院的事情暂且先停一下，我去向上级汇报一下你们情况，我尽力帮你通过通过，也尽力给你们提供性价比最好的治疗手段吧。”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