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也不比以前啦,房价呼呼的涨,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完了买房的不多,租房的也就多起来了。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嘛老哥。”3XzJrU
电话里约好的租房,杨衡实际上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房东来的也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面容还带着学生的稚气,说话却相当的油滑,笑眯眯的一边带路一边说着。3XzJrU
这是个离学校不远老小区,看起来还像是什么旧国厂的生活区,房子修得都没多高,看起来很有些风霜的痕迹,小区里的规划也颇有些拥挤——大抵是因为没考虑过后来国内经济发展的太快,以至于私人车辆堆得太多,只能摆在露天路边的样子。3XzJrU
“老哥看着岁数也没多大啊,是准备租多长时间?就临时几个月对付一下还是怎么着,工作调动?”3XzJrU
一路上状似随意的杨衡看上去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边左右看着,一边顺口答复道:“不至于,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就是今年理工大的。”3XzJrU
青年……这个看起来约莫也就是高中左右年纪的年轻人顿了顿,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啊哥,没看出来。”3XzJrU
话题赶到这,杨衡转过正脸来,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就见这个社交NB的少年一点不见外,径直凑上来打量了他一眼,老实地说:“岁数差不多,但说实话啊哥,你这个……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理工大招的新老师。我家搁这租房挺多年了,新学生像你这么……”3XzJrU
他似乎是语言组织卡了一下,然后才微妙的说:“这么踏实的,不多。”3XzJrU
杨衡只是笑笑,没接这个话,少年却又来了兴致,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道:“理工大那感情好啊,我们这离得不远来回多方便;倒是哥你是啥情况啊,怎么就还没开学先想起来出来租房子?”3XzJrU
他比划了一下设施陈旧的老小区的环境:“你看,租的还是我们这……也不怕跟你说个实话,我们这的旧房型两室的多三室的少,一个人不好租两个人不好分,而且远了没人来近了也没什么单位公司,最近两年是真的越来越难租了。”3XzJrU
杨衡不置可否:“不应该啊,我来也是先看过附近地图的……这大学城周围的,没什么学生按学期来住吗?”3XzJrU
少年撇了撇嘴:“时代变了啊哥,虽然我也不知道哪变了,反正近两年的学生看着越来越有钱是真的,但直接外租房的越来越少了,而且人家肯定都是优先找有电梯的,看不上我们这老小区,哪怕别人比这要贵一两百人也不在乎。”3XzJrU
“所以来租房的外来人口倒是多起来了……说实话,就这几年院子里出过几档子事,都是外面租房的人搞得,老哥你要住进来倒是也多长个心啊。”3XzJrU
他的语气颇有不满的说:“要不是好多老人子女都买房住出去了,留下太多空房觉得还不如租出去收成点,可能好多留守的爷爷奶奶也压根就不打算往外租房了——人也不差这个钱。”3XzJrU
老小区的规划也不怎么大,一边吐槽着,少年不知不觉也带到了地方;杨衡一路嗯嗯啊啊的倾听,倒是也没觉得不耐烦。3XzJrU
老小区好啊。原住人员关系紧密危险性低,老头老太太自发构成的监督系统可能比社会上大多数物业都强,这种小区可能没什么新颖的车库电梯——但这样的东西对杨衡来说也没什么意义。3XzJrU
而外租人员流动性强,这部分人谁也不认识谁,对他来说——就是“大部分问题,都能归结到用拳头可以解决的问题”上面。3XzJrU
“你看,就像我说的一样,我们这旧两室的房型多,也好租一点。”3XzJrU
真正到了地头,少年轻车熟路的介绍起房屋,就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一样:“你看,这楼距还行,通风采光都挺好,一梯四户拉得都挺开,也不太容易相互干扰什么的……”3XzJrU
杨衡愣了一下,这才刚到单元楼的门洞口,他看了看这栋楼,倒确实像他说的一样,楼距挺开挺安生……但一般租房不是看房子才开始介绍吗?3XzJrU
然后就见少年很自然的伸手掏出葡萄一样一大嘟噜钥匙串,一边凑到眼前挨个按着贴上去的标签找数字,一边头也不抬的笑道:“我还没问,哥你这房是打算怎么租来着……至于从这开始。”3XzJrU
“是啊。”他轻松的说:“这一栋楼都是我家的啊。”3XzJrU
杨衡的架势很明显没打算看一楼,少年就跟在后面,笑嘻嘻的说:“你是怎么个安排?是一个人租还是两个人?是单住还是打算顺便干点什么?还是说按预算再考虑?”3XzJrU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杨衡心下盘算,把头凑到楼梯窗向外看了一眼,大概比对着高度和周围环境,一边随口应付着。3XzJrU
——不用太高,往后可能会往里搬好些东西,而且太高在特殊情况下也比较麻烦。3XzJrU
一楼也不需要,一楼总是可能碰上各种各样的麻烦……3XzJrU
杨衡回过头正出声,却突然听到吱呀一声;他和少年一时都下意识望去:在旧式楼层的双跑式楼梯里,他跟少年正在楼梯折转中间的0.5层位置,二楼正好在更上一转的高度,此时防盗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有些吓人的突兀。3XzJrU
他看到二楼靠楼梯的这一户房门打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子开门出来,看到门外的二人他也好像吃了一惊的顿了顿。3XzJrU
然后,他像是有些社交畏缩一样,拉上门低着头走了下来——他穿着织线有些松垮松懈的T恤,趿拉着拖鞋,提着黑色的垃圾袋,侧身从二人身边穿了过去,pia-pia的走下了楼。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