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将死亡比作礼拜堂彩窗玻璃外透过的斑斓、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以及似有若无的天籁启迪。但随着无数次死亡降临,我却意识到自己将死亡背后的含义过于浪漫化了。3XzJmB
现如今,我反倒不知该如何描述“死亡”了。剥去浪漫主义的色彩后,当我更加接近它的本质时,霎时惊醒——那是一块压在所有生灵头顶的“巨石”。3XzJmB
我不知道谁把那石头放在我头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坐在一颗石头上。3XzJmB
类似擎天泰坦阿特拉斯的传说,宙斯惩罚他用双肩背负苍天。但“死亡”却有所不同,那不是什么“罪与罚”,也并非意味着“解脱”。从有到无的本质同样也不是回归虚无,事实上它反倒能够成为支撑现世生灵迸发生机的一种力量。3XzJmB
某种囊括众界的大循环、囊括众魔女、囊获众生灵的大循环,早在众界诞生之前就已经注定。3XzJmB
以我浅薄的见知目前只见到一件事。死亡寓意着生命力的流逝,但生命力也遵循能量守恒,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枝叶腐朽化作春泥,而根茎的活力则藏在地底深处,枯木逢春再迎繁华。而已然流逝的生命力则藏在他人的记忆深处,亦或是某个意象、模因背后所隐含的一切。3XzJmB
艾拉小姐是名优秀的培训员,她似乎知道我的极限在哪。每一次死亡之前,都能让我抵近甚至突破极限,正因如此,我觉得自己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3XzJmB
不甘和渴望...在我内心深处疯狂滋生。忽然想起瓦尔基里对力量的渴求,说实话,现在的我反倒能理解她将能力置于责任之前的想法了。3XzJmB
是的,越是接近死亡越是洞察“真理”,但那真的是所谓的“真理”吗?还是说不过是大脑混乱带来的错乱认知?3XzJmB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信——正在逐渐触及诺薇娅小姐的内心。3XzJmB
然而憧憬这一词中美好与危险并存。诚然,诺薇娅并非我想象中的精灵小姐,但越是走过和她相似的路就越是喜欢她。3XzJmB
艾拉右手的利刃斩断我的脖颈,与之同时,我手中的能量光刃也刺穿她胸口。3XzJmB
脑袋在半空中划过抛物线,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着艾拉一脚将我的尸体踹飞。3XzJmB
意识彻底消散的同时,灵魂也离开身体,可我分明看见,眼里的神采在消逝之前是多么热切!3XzJmB
虽然还感受不到魔力的流动,但我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战斗。3XzJmB
这是我的死亡次数,不过比起那666次死亡算不了什么。3XzJmB
紧接着,我的灵魂再次被吸入躯体,修格斯的原生质开始修补破破烂烂的尸体。3XzJmB
不知是不是每次修复身躯都会将恢复我的精神力,天色一直维持在晴朗的早晨,而我确实没有多少疲惫的感觉。3XzJmB
或许比起战士这种职业...艾拉小姐更适合担任一名护士?3XzJmB
伊芙莉雅帮助接回脑袋后,我提起手里的能量光刃,毅然决然地朝着艾拉冲锋。3XzJmB
大地震颤。我已经习惯了开裂的大地,身体维持着最佳的平衡感,踩在土块之上以最快的速度接近艾拉。3XzJmB
兵刃碰撞。高能光刃却切不开艾拉小姐的右手,那是原生质模仿的某种致密合金,艾拉小姐介绍过那是“冷钢”/“耐钢”,某种约束原子间距的高密度合金。3XzJmB1
她还告诉我,她还能更进一步模仿中子合金与奇异物质合金以及零素合金,只不过对付现在的我用冷钢合金就够了。3XzJmB1
艾拉小姐与我的实力差距过大,但在自主约束的条件下,我还是有不小的胜率!3XzJmB
战局瞬息万变、兵刃来回撞击,猩红的火花溅起,令艾拉小姐的微笑变得诡异狰狞。3XzJmB
趁着冷钢合金被弹开的一瞬,我高举能量光刃要作势欲砍。3XzJmB
光刃即将触及艾拉的一瞬,数十根触须奔涌而出,顿时刺穿我的身体。3XzJmB
“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呢。”艾拉小姐趁我还有意识解释道,“为什么我总是面朝你。”3XzJmB
是的,哪怕是以灵魂状态从空中观察,也没见过艾拉小姐背对着我。3XzJmB
再次起身,我瘫坐在草坪上,环顾四周被血染红的大地。3XzJmB
虽然精神和身体并不疲惫,但总感觉自己操之过急了。3XzJmB
伊芙莉雅与格赫娜相视一眼,随后伊芙莉雅对艾拉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继续陪练了。3XzJmB
回过神来,汗水已经濡湿了衣服,再加上每次死亡出血过多,我现在看起来恐怕是个血人。3XzJmB
小老师递来瓶装水,艾拉递来干毛巾。我接过两人的好意,并说了声“谢谢”。3XzJmB
“...说起来,我在这边拼死的训练,回到现实世界后也有效吗?”3XzJmB
小老师摇了摇头:“即便地球准许秘术的存在,但并没有魔法的落脚之地。”3XzJmB
“现在的训练除了能磨练意志外,现实世界的你并不会变成超人类。”3XzJmB
“嗯?”艾拉有些不解地问道,“人类先生不想变得更强吗?我吞噬过许多人类,他们无一例外都在以身试险追寻未知,甚至于坚信探寻的未知能够获得力量,足以主宰他人命运的力量。”3XzJmB
“我想。”拧开瓶盖吨吨吨喝光半瓶水,长吁一口气后接着说道,“但我始终是田野之间长大的孩子。至于屁股决定脑袋...我一直在极力避免这件事。”3XzJmB
我摇晃着水瓶里的半瓶水苦笑:“如今寻求破局的智慧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或许我这人确实是得过且过不知什么叫做防患于未然。”3XzJmB
“不也挺好的么。不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小老师的触须从我手里拿过干毛巾,沾水之后替我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正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存在,责任与能力之间的天平才能得到平衡。”3XzJmB
小老师擦完血渍后,我扭头看向面朝着自己的艾拉:“为什么说你总是面朝我?”3XzJmB
艾拉转过身去...而当我看见她的后背时,胃袋翻涌恶心上头,当即弯腰干呕了起来。3XzJmB
那是......大体上来说是一团恶心的肉块,蠕动着的同时又有密密麻麻的眼球长在上面,那泛着红光的细密眼球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尤其是当它们一齐盯着你的时候...简直就像随时都有可能跳到你脸上来似的。3XzJmB
艾拉再次面朝我,面带微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我在干呕片刻后,也逐渐适应刚刚的那种恶心和诡诞感。3XzJmB
恶心...我到能够适应,毕竟刚刚190次死亡中也有身体断成两截、肠子洒落一地的画面,真正令身体感到不适的则是那让人陷入疯癫的诡诞感。3XzJmB
“为什么...”我再次拧开瓶盖喝口水压压惊,“为什么我眼中的格赫娜和伊芙莉雅都很正常,而艾拉小姐却有些...令我感到不适?”3XzJmB
“对你来说我和伊芙莉雅都是全然的未知。”格赫娜解释道,“所以你的大脑只能以现有的认知强行描绘我们,但艾拉却不同,她即是已知也是未知。”3XzJmB
小老师顿了顿:“你看见的那些令你感到不适的部分,则是你认知当中的“已知”。”3XzJmB
“要知道,修格斯也是人类的祖先之一。但人类先祖对修格斯的恐惧,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记忆深处。所以令你感到不适的部分,那是在催促你赶紧离开她身边。”3XzJmB
小老师沉默了片刻:“...还记得倪克斯说过的众界中唯一一位彻底掌握自身能力的越界者么?”3XzJmB
“他是人类。和你一样同为地球人,但却不是你熟知的地球。”3XzJmB
“地球可不是个等闲的星球,地球上有一百一十一个国王,七千个地理学家,四十六万二千五百一十一个点灯人,九十万个商人,七百五十万个酒鬼,三亿一千一百个爱慕虚荣的人。也就是说,约有二十亿大人。”3XzJmB
伊芙莉雅望着很远的地方补充道:“旧秩序已经打破...新的秩序正在降临。”3XzJmB
“众界的新秩序...给予了人类非常重要的地位和影响。”3XzJmB
格赫娜接着说道:“所以这也是为何...我们对人类的态度从‘随处可以踩死的蚂蚁’到如今的‘尽可能不干涉其中’了。”3XzJmB
格赫娜摇摇头:“他的形体早已腐朽,而唯有太一方能令其现身。”3XzJmB1
“好吧。”我拍拍身子从地面起身,并看向艾拉小姐,“好了,到点了,该继续打架了。”3XzJmB
“随时奉陪。”艾拉小姐轻捻裙角行礼道。3XzJm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