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坐起身,发现枕畔端正地放着一叠雪白的信封。不知为何,她的心怦怦直跳。3XzJmQ
那是一个纯白得几乎在发光的信封,正静悄悄地躺在略有褶皱的床单上。女孩伸手去拿,却只让那信封从指缝间流淌了下来。她愣住了。3XzJmQ
从这昏暗房间的窗帘缝隙间,月光潜了进来,在女孩的枕畔落下了一抹干净纯白的月影。3XzJmQ
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两颊流了下来,她低下头,蜷缩在床上,对着身前的月影抽抽搭搭地哭。3XzJmQ
分明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现在的样子却像一只得了皮肤病的野猫。她十分哀伤地哭着。3XzJmQ
被泪水模糊了的视野像是黑白电影一样,看不到一点儿色彩。3XzJmQ
可是,只有在那个幻影的国度中,尤其是在面对那群人的时候,女孩的内心却能够感受到大片鲜艳无比的暖色。挥之不去,历历在目。3XzJmQ
多么可悲,不过就是被说了这样的话而已,不过就是被轻轻地抱了一下而已。简直就是饿死鬼。自己居然如此饥渴,如此渴望被爱。3XzJmQ
然而,不管她的喊声因拼命克制悲伤而变得多么颤抖多么嘶哑,恣意奔涌的泪水仍在不断地从眼眶的边缘流落下来。3XzJmQ
会说像那样精致的漂亮话,只不过是因为对方还不曾了解过自己的过往。3XzJmQ
记忆深处的魔窟,就好似一场漫长的、如影随形的噩梦,讴歌乐园的天使,时至今日仍在缠绕着那试图递出的指尖。3XzJmQ
过了一会儿,女孩哭累了,吸着鼻子,疲倦的她歪倒在柔软的床沿上,坠入了梦乡。3XzJmQ
在梦中,女孩变成了猫。一只黑色的,在冬天的桥洞下孤零零地哀嚎着的野猫。3XzJmQ
因为患了某种传染病,野猫被养育它的那户人家抛弃了。在这凛冽的冬天,它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担心得不得了。3XzJmQ
对于丢下自己的人们,它既觉得可恨,又觉得怀念。舔舐着自己的皮毛,它咒骂自己:3XzJmQ
肮脏的野猫。丑陋的野猫。倘若你的皮毛再漂亮一些,倘若你的叫声再动听一些,你就不会失去重要的家人啦。3XzJmQ
有时候,在阴冷的桥洞中打着颤的野猫会忍不住抬头向上看。3XzJmQ
从早到晚,夜以继日。行人的脚步声、车轮的咕噜声,各种各样的声音萦绕在野猫的耳畔。3XzJmQ
桥上的世界,是它记忆中模糊的一部分。对它来说,桥的上方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因此,对于那个被阳光直射的地方,它有着没由来的恐惧。3XzJmQ
拖着在寒流的笼罩下濒死的身躯,野猫耷拉着脑袋,认命似的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3XzJmQ
美丽得恍若梦幻。那是一种此前所未见甚至想所未想的美丽。3XzJmQ
从桥洞的下方往上看是没有办法瞧见手臂主人的脸的。即便如此,那条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手臂也毫无疑问是在朝这只虚弱的野猫挥动的。3XzJmQ
理解了这一点,野猫却无法做出自己的回应。理由的话倒也很简单:3XzJmQ
虽然那条手臂已是在尽力地向下垂摆了,可对于一只奄奄一息的野猫而言,那仍是一个无法抵达、只能仰望的高度。3XzJmQ
是啊,自己的皮毛如此肮脏,自己的叫声如此刺耳,甚至还患有常人避之不及的传染病。这样的一只野猫,再怎么说也是没有资格去往那边的世界的。3XzJmQ
那条垂下的手臂在它的视野中逐渐模糊,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泪滴落在了身下的水洼中,荡起一圈圈涟漪。3XzJmQ
就这样,向着悔意的彼端——3XzJmQ1
淅淅沥沥的雨声,打断了单人公寓内原本还算匀称的呼吸声。3XzJmQ
房间靠墙的床铺发出了一阵“嘎吱”的声响,那团隆起的被褥在微弱的光线中不断变化着外观,时而像是座拱桥,时而像是条毛虫。3XzJmQ
只见那勉强才翘起了一端的被褥、严格来说是被褥之下的人,在一阵短暂的挣扎之后,现在又一动不动地躺平了回去。3XzJmQ
不过相较先前的沉睡,对方显然是恢复了几分意识的。3XzJmQ
懒散地躺着,年轻人的视线透过睫毛的缝隙,从床上窥探到窗外的天空正被大片的乌云随性地涂成了铅灰色。3XzJmQ
流动的雨水如同是无数条透明的蜿蜒小蛇,它们彼此汇聚在一起,沿着木质窗框的边缘,扭动着滑落。3XzJmQ
即使温度计显示着三度这个在二月还算能凑合的数值,然而考虑到外面那磅礴的雨势,给人的实际体感恐怕就不能够加以期待了。3XzJmQ
被半拉着的窗帘遮断了仅有的光线,墙壁上的时钟的指针堪堪转过了早晨七点的位置。依稀可以听到公寓门外走廊上的些许脚步声。3XzJmQ
必须重复一次,窗外是会令人感到忧郁的铁灰色,让人觉得简直不像是早晨而像是傍晚。3XzJmQ
即使说得再好听,也无法将其称之为心旷神怡的早晨。3XzJmQ
然而,对于两小时前才躺到了床上的瑟坦特来说,外面的天气怎样都无所谓了。现在,闭上眼睛继续睡就是他的工作。3XzJmQ
再次阖上眼睛,努力地想要迅速回到睡眠中。周遭昏暗的低温环境使得那份睡意还好好地残留着,要不了多久就能睡着了。3XzJmQ
比起不算太大的声音本身,更让人觉得火大的是那连绵不绝的震动。3XzJmQ
这样的动静,分别通过不同的感知觉渠道抵达了瑟坦特的大脑。3XzJmQ
刚闭上的双眼违背了青年的意志,“啪”的一下打开,在这昏黑的房间里并非比喻、而是切实地放射出了某种黯红的光泽。3XzJmQ
考虑到昨晚那可怜的睡眠时间,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反应倒也是理所当然的。3XzJmQ
用胳膊肘撑起半个身子,红眸的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环视四周,最终将略显凶狠的目光定格在了床对面的那张老式书桌上。3XzJmQ
在那里,被随手摆放在书桌一角的银白色导力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着。3XzJmQ
由于那震动实在是太过剧烈了,甚至连带着翻盖上系着的那截金属链都有了要被一点一点挤出书桌边缘去的趋势。3XzJmQ
在坚硬的床上艰难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翘起来了几撮,大脑还不算清醒的瑟坦特的脸上露出了极不情愿的嫌弃表情。3XzJmQ
毕竟是整个克洛斯贝尔最廉价的单人公寓,活动空间本就不算大。3XzJmQ
但是对于置身于温暖的冬日被窝中的人来说,这短短的几步距离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了堪比圣典中分割大海的奇迹的实现难度。3XzJmQ
导力器的信号灯闪个不停,看样子通讯的另一头的耐心非比寻常。3XzJmQ
虽然只要无视掉的话,这般的震动迟早是会自己停掉的,但是在与生俱来的直觉的催促下,青年最终还是无奈地爬出了被窝。3XzJmQ
强忍着隆冬的寒冷,在这阴云笼罩的早晨他光着脚走到了书桌前,打着哈欠接起了那份通讯。3XzJmQ
“啊,总算是接了。听声音不像是睡醒了的样子呢,瑟坦特。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吗。”3XzJmQ
贴着耳朵的扬声器中,传来了年轻女性轻快活泼的声音。3XzJmQ
就连窗外黯淡的雨幕,仿佛也因这呼声平添了几分色彩。3XzJmQ
严峻的表情瞬间松懈了下来,一脸迷糊的青年抓着导力器,耷拉着惺忪的睡眼转身几步又爬回了那还带着些许余温的被窝里去。3XzJmQ
话筒中传来的无精打采的声音似乎不是很让青年那远在帝国的青梅竹马满意。3XzJmQ
“几点。这不是才刚过七点吗。你也稍微理解一下啦,我可是早上五点才到的公寓啊,现在头疼得不得了——”3XzJmQ
“撒娇是没有用的哦。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跟我抱怨自己第二天会非常忙,声泪涕下地拜托我一定要在七点钟之前把他叫醒的。”3XzJmQ
今日第二度从床铺上坐起身,明显清醒了许多的青年蹙着苍青色的眉毛,沉默不语。3XzJmQ
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的手脚动作突然变得利落了起来。3XzJmQ
光线昏暗的公寓房间内,单手给自己套上了皮裤,上身只穿着单薄的衬衣的青年坐在床沿边上,他这样有些尴尬地说道。3XzJmQ
“嗯,我想也是。毕竟等了好半天才给接起来。怎么样,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吗。”3XzJmQ
冬季特有的室内低温从青年那低折的领口处钻了进去。3XzJmQ
在缺乏暖气设备的『莲花公馆』里,光是这样的冰凉,就足以让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清醒过来。3XzJmQ
“没有那么夸张啦,都是些小事。什么时候去办都来得及。倒是你那边,后天就要出发去托利斯塔了不是吗。雷德蒙特的交接工作怎么样了。”3XzJmQ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在房间角落摊开的行李箱前,青年一边保持着通讯的流畅,一边俯身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双干净的袜子。3XzJmQ
“这么说,那位典礼省派来的神父今天可算是到任了啊。不是挺好的嘛,这样你也就用不着每天都跟我抱怨这件事了吧。神神秘秘又迟迟不见踪影的新人,我耳朵都快起听得茧子了。”3XzJmQ
闻言,把导力器随手丢在大腿侧边,正弓着腰使劲给自己的脚套上袜子的瑟坦特愣了一下,接着他失笑似的摇了摇头。3XzJmQ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能想象得到此刻对方嘟起嘴来表达抗议的模样。3XzJmQ
“现在的已经不算慢啦。你也知道的,越是成分复杂的组织,重大的决策越难以轻易敲定。更何况菲尔盖纳之前还出过那样的事情,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我们的申请予以通过,老实说我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3XzJmQ
“我听莉丝说,这次瑟尔纳特教官好像有帮忙在背后操作。”3XzJmQ
随口敷衍了一句,给自己披上外衣。哈着气暖和自己那冻僵的手指,瑟坦特走到窗台边上,将光线蒙昧的窗帘一把拉开。3XzJmQ
“下次见面就请总长去喝酒好了。前提是她老人家赏脸的话。对了,菲起床了吗。”3XzJmQ
“当然是早就起了。和喜欢赖床的某个人不一样,小菲可是个勤勉懂事的孩子呢。吃完早饭就到小镇上慢跑去了。”3XzJmQ
“…竟然都已经吃完早饭了吗。你们到底都是几点起的啊。”3XzJmQ
青年嘀咕着,他隐隐听到了扬声器另一端传来的某种重物搬运的“哐当”声。3XzJmQ
“我们吗?我接到典礼省联络人的消息之后就马上起来了,差不多五点前后的样子吧。小菲则是六点的时候自己爬起来的。”3XzJmQ
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声,瑟坦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将目光递向了公寓的窗外。3XzJmQ
就算是那些不良少年,也不至于在这样大清早的时候就开始闹腾起来。3XzJmQ
“你要和那孩子说说话吗。再过一会儿她也该回来了。”3XzJmQ
“不,现在还是算了吧。我这边也准备先去弄一点吃的。稍微晚一些的时候我会再打过来的。工作要加油哦,爱蕾娜。”3XzJmQ
对于通讯的即将中断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听声音似乎在忙着搬什么东西的少女在最后只是一如往常地向他关切道。3XzJmQ
“克洛斯贝尔今天好像会下雨的样子。要出门的话记得带把伞。”3XzJmQ
低下头,瑟坦特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手中这台已经不再运作了的导力器。想了想,将它塞到了裤子左侧的口袋里。3XzJmQ
这样小声嘀咕着,青年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捋了捋那头翘起来的苍发。3XzJmQ
有机会的话还是得问一下这里的管理人,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离公寓更近一些的澡堂。3XzJmQ
大冬天的,每次洗澡都还要从东街徒步走回旧城区,再怎么说也太没有人性了。3XzJmQ
放弃了继续打理头发,瑟坦特打着哈欠走到门边,左右跺了跺脚、他将散乱在门口的白色运动鞋穿上。3XzJmQ
苦着脸,青年后撤半步回到了屋内。环顾四周,犹豫了一下,他伸手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了一条干净的白色围巾。3XzJmQ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穿着黑色外套的青年便将先前的烦恼甩在身后,走在冰冷的公寓走廊上。3XzJmQ
考虑到其他租客或许还没有全部起床,青年迈着的步子并不算重。但是步伐却很急。瞧那架势,仿佛在向战场发动突击。3XzJmQ
“嗯。早上好。你昨天好像很晚才回来,是工作上的事吗。”3XzJmQ
在下楼梯的时候,与公寓一楼大厅靠墙坐着的管理人对上了视线。3XzJmQ
小小的惊讶过后,青年笑着举起手,冲对方打了声招呼。话虽如此,他脚下急促的步子却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3XzJmQ
“是啊,稍微出了一些小问题。因为想赶快搞定,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打扰到您了吗。”3XzJmQ
“那倒还不至于。只是我年纪大了,早上睡不踏实,刚好就听到了你回来时的动静。”3XzJmQ
蓄着花白的大胡子,这位已经相处了快半个月的老人,如今在面对瑟坦特的时候也没有了初见时的那份刻意的冷淡。3XzJmQ
“反正这个地方也没有门限那类东西,只要你能够不打扰到其他的租客,想要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不过,要我以个人的身份来说几句的话,还是希望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3XzJmQ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青年现在的脸色真的差到不行。3XzJmQ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想办法请个假休息几天吧。工作固然重要,但人如果被累倒了可就不划算了。”3XzJmQ
点了点头,瑟坦特只是从一般意义上地觉得老人的话很有道理。3XzJmQ
持续多日的精神高度集中,即便是他也会感到难以言说的疲惫。3XzJmQ
“只要忙完了最近的这一单业务,我就可以放一段时间的长假啦。后面就算再有什么别的事,至少也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忙了。”3XzJmQ
并非作伪,而是发自内心地带着笑容,苍发的青年一边与那位年迈的管理人搭着腔,一边走到了公寓大厅的门边。3XzJmQ
“外面的雨不算小。你要是没有伞的话就先从门口的桶里随便挑一把拿去用吧,之后记得带回来就可以了。”3XzJmQ
仿佛是心头大患得到了根治,满头乱发的青年高兴地从门边放着五颜六色雨伞的黑桶里随手拔出了一把淡黄色的伞。3XzJmQ
转过身,他冲大厅座椅上的老人挥了挥手,接着便走出门去。3XzJmQ
大概是被青年身上洋溢着的那份活力给感染了,坦特斯老人不禁笑了笑。3XzJmQ
他望了一眼大厅窗外的雨幕,沉默了许久才摇了摇头,继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这份还未读完的报纸中去。3XzJmQ
这是只在克洛斯贝尔极少的一部分人群中流传的小道消息:3XzJmQ
东街的『龙老饭店』,最近似乎多出来了一个氛围奇妙的常客。3XzJmQ
不论是店内雅致的摆设,主厨高超的手艺,甚至于那位美丽动人、落落大方的女服务生,这些都是『龙老饭店』吸引客人们再三光顾的亮点。3XzJmQ
早晨七点二十分,正是运营早餐服务的店铺客人繁多的时候。3XzJmQ
在店门外收起了破旧的淡黄色雨伞,哈着白气、耷拉着眼皮的年轻男性抬脚跨过了跟前的门槛,走进了这家人来人往的东方饭店。3XzJmQ
几乎要淹没在人群中,毕竟那道瘦削的身形并不算显眼。3XzJmQ
即便如此,远在大堂另一端的服务生少女仍是在回身的第一眼就望到了他。施着淡妆的脸上因此而露出了雀跃的神色。3XzJmQ
她隔着整整四张方桌,在众目睽睽之下、严格来说是在后厨忙碌的父亲那怒火中烧的目光中,冲这个看上去精神气都不是很足的年轻人挥了挥手。3XzJmQ
会让人联想到矢车菊的过耳短发,末梢处在某种外力的作用正蜷曲缠绕着落在脖颈周围。虽然说不上是多么稀罕的发色,但也有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清爽感觉。3XzJmQ
而与之相对的,柔软的苍发之下却是一对低垂的,如同某种矿物质般闪烁着朱红色光泽的眼眸。那细小的瞳孔,盯久了仿佛就能渗出血来似的。3XzJmQ
在此基础上,这个年轻人还有着模特一样的修长瘦削的体格,就连身高也是在平均的水准以上。配合那脖子上面缠着的围巾,以及身上套着过腰的大衣,乍一看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哪里来的明星。3XzJmQ
要说那张脸是美中不足,多少也有点欠妥当。单论五官,倒也是一线的等级。3XzJmQ
指不定是这个人昨天晚上没睡好觉吧。那头松散的苍发在青年后脑的部位,此刻像是很久没打理过的鸡棚一样四翘而起。3XzJmQ
而青年本人更是带着青黑色的厚重眼睑,脸上的皮肤与其说是白皙不如说是煞白。3XzJmQ
因为极力想要维持清醒而奋力睁大的眼睛,以及紧皱的眉头。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要他与人对视的话,便会使对方产生一种被狠狠瞪着的错觉。3XzJmQ
第一次见到他的人,甚至会担心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生活上受到了挫折,有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不过交往久了就会明白的,他的无精打采只是因为肚子饿了而已。3XzJmQ
而『龙老饭店』的看板娘,恰巧就是这样一个能够洞悉青年想法的人。3XzJmQ
踩着颇有节律的步子,像是在跳舞一般穿过人群,红色旗袍的东方少女端着餐盘来到了青年的桌边,嬉笑着将盘子朝他的身前一放,逐个取下盘子上的餐具。3XzJmQ
“嘿嘿,毕竟早有准备嘛。现在都用不着我去提醒了,爸爸他每天早上都会专门给您留两块面皮哦。今天还多打了个野鸡蛋在里头。”3XzJmQ
后厨方向递来的视线,像是刀子一般扎在瑟坦特的身上。3XzJmQ
大概是没有察觉到青年此刻所承受的压力,眼角涂抹着淡红色胭脂的东方少女将托盘收回,这样带着些嗔怪的语气继续说道。3XzJmQ
“不过您今天来得有点迟了呢。因为比平常都晚,外面又下着雨,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3XzJmQ
对于强势主动的异性,瑟坦特并不算拿手。从社交的层面来说,这一类的群体其实是他很不愿意去面对的。3XzJmQ
尤其是面前这个女孩的亲生父亲,此刻正提着寒光闪烁的菜刀眺望这里。3XzJmQ
“怎么了,客人。你头上出了好多汗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3XzJmQ
察觉到了女服务生眼中的担忧,瑟坦特硬是从那张好像快要猝死的脸上挤出了机械式的微笑,在差点遗漏了的称谓上加重了语气。3XzJmQ
“我没事的。比起这个,后面几天我可能就不会来吃早饭了。”3XzJmQ
瞧着青年吞吞吐吐的模样,有着柔软身段的东方少女不由得愣了一下。3XzJmQ
歪着脑袋,她将空着的托盘抱在胸前,那张明媚的脸上显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来。3XzJmQ
“啊,难道又是工作上的事吗,客人您也真是有够辛苦的呢。”3XzJmQ
用力点了点头,苍发的青年只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脸深有同感的表情来。3XzJmQ
小声抱怨着,他像个颤颤巍巍的老年人一样捧起了身前还在冒着白气的麦茶,指尖划过杯沿,轻抿了一口。3XzJmQ
“那倒还不至于。只是作息方面会有些昼夜颠倒,每天的早餐时间不一定能赶得上。”3XzJmQ
用手指轻点着脸颊,使之凹下一小块,年轻的服务生噘着嘴稍稍思索了一下,决定待会回后厨的时候要把这件事和父亲说一声。3XzJmQ
“不过您那次出差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一个多星期,要不是我拼命拦着的话,爸爸他都准备要去游击士协会报案啦。毕竟您的房间还没退,行李也留在这。”3XzJmQ
比起当地的警察,通报给游击士协会所带来的后续问题明显会更大一些。3XzJmQ
挠了下凌乱的苍色头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瑟坦特赶紧又喝了一口麦茶。3XzJmQ
“总之还好那会儿不是旅游季,就算稍微空出一两间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您后来也把那几天的住宿费一次性缴了,我们做生意的也不好多说什么。”3XzJmQ
不过下次至少要提前通知一声,少女那翠绿的眸子里透露出这样的意思。3XzJmQ
向来热情洋溢的女服务生难得地叹了口气,她望着青年那一脸赔笑的模样,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3XzJmQ
不知为何,有种只要和这个人较真了,输的就会是自己的感觉。3XzJmQ
意识到自己的偷懒被发现了,年轻的服务生遗憾地转过身去,她在冲青年摆了摆手后便又投入到早晨忙碌的工作中去了。3XzJmQ
低下头,咬了一口还有些烫手的煎饼果子,瑟坦特小声抱怨道。3XzJmQ
在这家即便是早晨人气也异常火爆的饭店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青年观察着四周来往的顾客,红色的眼睛眨了眨。3XzJmQ
由于没有了那个活力四射的服务生的干扰,周围人们的谈话声也逐渐传进了他的耳中。3XzJmQ
“就是玛因兹山道那里。听说有人今天早上看到了非常大只的魔兽的尸体,现在游击士协会已经派人去现场处理了。”3XzJmQ
准备继续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青年下意识地皱起眉。3XzJmQ
闭上眼睛简单思索了一阵,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轻松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他对着手中的煎饼果子又咬了一大口。3XzJmQ
虽然在籍贯上的确是个帝国人,可由于小时候那段时日不短的共和国生活,瑟坦特在饮食方面其实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偏好。3XzJmQ
委托人接连不断的任性要求也好,接下来要去见的那些人也罢,甚至是自己因多日睡眠不足而产生的头疼,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3XzJmQ
现在,瑟坦特只想在这家香气浓郁的饭店里当一个安静的食客,度过自己难能可贵的早餐时光。3XzJmQ
直到,无意间瞥见了那个从店门口匆匆而过的女性的身影。3XzJmQ
他的一切,像是被那道身影给吸引了一样,猛地睁大的赤红眼眸将这个瞬间捕捉了下来。3XzJmQ
紫发与灰衣。3XzJmQ4
看不清正脸。背影也没有丝毫的印象。理论上来说是自己不认识的人。3XzJmQ
“…来真的啊。”3XzJm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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