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联合会中，货币的重要性更多体现在对外贸易的过程中。而在联合会内部，则逐步发展出了另一种信用通货体系，那便是——算力。3XzJmL
初代秘师之所以成为传奇，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其杰出的个人心算能力。其遗留下来的秘师造物中绝大多数都无法仿制，仿佛早在设计阶段就已经处于了完美状态。3XzJmL
联合会中曾有过推算，若是没有初代秘师与皮克西族，光是秘师塔的设计工作，就需要现有算力持续工作175年才能完成。3XzJmL
在算力至上的大背景下，皮克西族也拥有了极为崇高的身份。已经形成了一种中心服务机构，负责宏观调度与局部运算。3XzJmL
比起国家，联合会更像是一所庞大的研究机构或是学院。算力对各项研究的作用几乎等同于师资力量，拥有雄厚算力的部门可以更好地招收新人，并以此为基石不断向外扩充。3XzJmL
老牌的两大派系最为强大，一派为电磁学派，另一派则是巡天学派，分别继承了两大传奇秘师的衣钵。在对外观测受限的大环境下，电磁学派显然占据了联合会内部的绝对主流。3XzJmL
巡天项目组则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在秘师之眼的超额服役期间，并不是没有问世过新型的卫星，而是如今的成功率已经不足以支撑新项目。一旦开战新一轮巡天计划，那势必意味着联合会的算力体系需要完全向其倾斜，这在和平年代或许可以达到，但在深渊裂隙的生成愈发频繁的如今，却只能无奈搁置。3XzJmL
因此巡天学派如今的主要研究方向更加倾向于了大气内飞行器的研制，最新式的飞弹已经能够实现误差三公里内的定点打击，自动飞行，自动巡航，更是有人提出将裂星者与飞弹结合作为武器，一旦克服在真空中飞行的技术难题，那么巡天学派无疑将为秘师联合会开辟一条全新的星球外打击手段。届时即便是面对小行星危胁，也将拥有反制手段。3XzJmL
两大学派间，有时也会合作，比如一种利用电磁效应的推进系统，就在大气圈内毫无作用，但在真空失重的太空中却能起到作用，当然，前提是能够将它发射升空......3XzJmL
除此之外，联合会内部的其他学派还有很多，除了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两位秘师外，联合会也通过秘师之口了解过其他存在与秘师国度的其他密辛，并在这些只言片语中诞生出一系列其他的衍生学派——3XzJmL
有专职研究炼金术与元素合成的门捷列夫学派、有专职心理分析人格侧写的精神分析学派、有专职探索优质算力架构的逻辑编码学派等......每个学派又根据侧重点不同下属好几个或是好几十个不同项目组：比如精神分析学派下属的字迹鉴定组、疑犯侧写组等......3XzJmL
无论是算力基础，还是算力架构，一切能够提升算力的存在在联合会内部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在秘师联合会中，【秘师】一词完全等同于【高端算力】！3XzJmL
虽然仍未迎回秘师，但此时的联合会中，所有学派的学者都对萧桓这位新晋秘师眼热得不行，就像是用惯了传统计算机的老学究看到了量子计算机。私底下已经盘算起了如何为自己所处的项目组争取到更多的使用权。3XzJmL
于是在营救秘师的大命题下，这个联合会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动力，越来越多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与巧合被单独罗列出来，在场的不少高层额头都已经渗出了冷汗，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兴奋还是害怕。3XzJmL
随着监控等级的提高，塞西莉亚军阵中的异常程度已经突破了蜂群思维所计算出的异常阈值，这说明存在计划外的隐藏威胁。在联合会战斗力迎回秘师的这段真空期内，既要探明异常的源头，又必须尽可能避免潜在危机对秘师造成威胁，这是一场算力的交锋。3XzJmL
无数车辆飞艇不断来回输送物资人员，无数探照灯从各个方向将整座城市照得敞亮，宛若在城市上方罩着一只巨大的无影灯，越来越多的人力物资被分到了情报部门、统战部门、研究机构等各个部门。3XzJmL
由于联合会如今一般战力与算力的外派，为了尽可能让星环城处于万全状态，联合会启用了弘文馆并开启临时征召。弘文馆是星环城中规模最大的建筑，其在设计之初就能容纳万人，必要时充当次级大脑。3XzJmL
而所谓的临时征召在联合会历史上并不少见。当寻常手段遇到瓶颈，或是现有算力与算法出现滞后时，联合会往往会通过招募其他领域的尖端人才，用另一种方式强化算力、优化架构。3XzJmL
在这种情况下蜂群思维将更多用作整体统筹，对项目的计算推演将集中在几个核心项目，其余项目仅用于估算可能、推测时长与整体协调，剩余的算力节点将完全下放至联合会旗下的数百学派、数千项目组以及几十万学者之中。3XzJmL
无论是音律、绘画、诗文、武技、魔法，还是耕种、社交、商贸、创作......只要在某一领域达到一定造诣，对事物的本源就会有所感悟，而万事万物又有着千丝万缕的逻辑关联，好比勾股定理就有的数学与图形两种不同表达。3XzJmL
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既有序又混沌，既清晰又暧昧，矛盾又统一，这是一种难以表达的存续状态。3XzJmL
哪怕是包拯、福尔摩斯、柯南、金田一这样的推理大师，有时候都需要别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才能破解谜题。引入一些看似无关的存在，有时能够大大推动整个推理的进程。这种衍生自初代秘师以太学说与统一场的社科理论，已经成为了联合会中根深蒂固的基础哲学观。3XzJmL
最先进入弘文馆的就有“精神分析学派”负责人，前帝国歌姬黛安娜。她在接到征召的第一时间，就从安抚城外民众的任务中抽身，带着团队赶赴会场。进入议事大厅后的那一刻便扎起马尾，变得极尽干练。用最快的速度了解情况，在印有目标人物的照片前驻足片刻，哼着小调回想着与画面上的贵族见面的场景。3XzJmL
思考片刻后，转头对学派内的几位后辈开口道：“还记得我曾经说的吗？人的某些本能欲望常常是不被社会风俗、习惯、道德、法律等所容的。因此，欲望与规范所产生的激烈斗争，通常都是欲望迁就规范受到压抑。但这一切对于帝国贵族并不适用。权力与地位，在帝国上流需要用社交巩固。”3XzJmL
“因此在我看来分析这些人的可疑与否毫无意义，应该分析的是其所处的社交位置，如果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秘密的持有者只可能出现在社交关系中的两极，要么众星捧月，要么若即若离。”随后戴安娜选出了从嫌疑名单中挑出两张照片，其他的全部取下。3XzJmL
经过戴安娜筛选后的有两人：一位是有名的社交达人，喜好诗文绘画，酷爱在自己名下的酒店设宴。另一位则要自闭的多，除了零星的照片与必要的社交外几乎深入简出，但却仍然在帝都享有极高名望。3XzJmL
在戴安娜提交文件后没多久，关于两人的相关图文资料就被带至了弘文院，和这批文件一起到达落座的，还有文学院的部分学者。3XzJmL
精灵族的文豪负责分析其在联合会图书馆中的书籍借阅记录，亚人族的书法大家则在一旁鉴别字迹。在书法家的经验中字迹是人的第二象征，通过笔记判断一个人的性格特征心理状态并不复杂。3XzJmL
以资料库中保存的秘师手稿为例：初代秘师的手稿行文流畅布局规整，无不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就好像下笔的同时就已经提前知道了最终成品的长度与行距一样。相较之下，二代秘师的手稿显然要潦草一些，同时下笔时有着明显的下压，这些都是长期板书所养成的习惯，可以推测其曾经的职业应该是教师。3XzJmL
很快一叠长达87页的书信引起了亚人书法家的注意，内容并没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叠书信的字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这个人在书写文字的其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3XzJmL
这明显与他经常组织活动的外向性格极为不符。要知道快乐这种的正面情绪是无法长久维持的，但紧张不安这类的负面情绪却可以在外部压力下时刻存在，87页书信笔记完全一致，只能说明他时刻处于惶恐或是不安中。3XzJmL
鉴定字迹的同时，书信的材质与墨水的成分也被皮克西信使采样送往化学实验室，墨水成分的化验报告也验证了这段书信的书写存在较大的前后时间差。3XzJmL
另一位贵族的资料规整则要棘手很多，目前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只有零星的几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所透露的信息也极为有限，只能从成像特色与精度作为切入点在光学组的帮助下判断出了镜头生产的详细年份，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时间区间。3XzJmL
也有人提出了可以从照片中的星空着手，于是找来了巡天学派天文组的学者，但推算结果却超乎了所有人意料，相片上闪烁的并不是头顶的星辰，反而更像是一处巨大拱球形密闭空间中闪烁的灯光......3XzJmL
随着一个疑团的明朗，多个新的疑团又浮出水面，类似的情况，在弘文馆中正以一种并联相关的方式交替发生，随后又再次关联。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了极短的时间之内，短到制图组的绘制速度都赶不上他们的讨论速度。3XzJmL
越来越多的学派与组别开始倾向于了“威胁论”，认为帝国高层中的一部分人在过去的相当长时间内都因为一些不明原因长期处于被监视状态。3XzJmL
随着调查的深入与逻辑网络的扩展，如今就连城内临时停靠的各族商会，也被纳入了次级大脑的思考体系，从他们的旁观者视野中验证各项猜测的合理性，结果也确实有所发现，通过对比近几十年帝国方面所大量购买的商品清单，发现了一部分大宗商品的需求量已经逐步降低为了三十年前的一半。3XzJmL
这之中的很多材料都具备特殊的工业价值，有些材料耐高压，有些耐腐蚀，有些则具备一定程度的电磁波屏蔽能力，它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深渊开采，使用到了深渊的特有产物。相关需求量的下降，都指向了两种可能性：需求量的纯粹减少，或是实现了原料自产......3XzJmL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在秘师联合会近乎于非线性的集体思维中被逐一关联，重组。如今的弘文馆内所有人都抬起来头看向了圆形会馆最中心的最新数据，随着越来越多的核心部门介入，在场的所有人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3XzJmL
一部分人在窃窃私语后倒吸凉气，暗骂道：“什么！他们怎敢！？”3XzJmL
负责统筹调度的数学学派学者代表不断计算着各方汇总而来的数据：“从可以查阅到的公开资料显示，西境帝国的边防，粮草，军备等账目均无异常。”3XzJmL
“但反常的是，这些账目根本不应该毫无异常才对。就拿纯粹的数字举例，无论理论上各个数字出现的概率如何平均，数字1出现的频率就是会大于其他数字。但在这些公开账目中1的出现却严丝合缝、极为平均，这说明账目显然被不止一伙人精心修改过。”3XzJmL
随后开口的是巡天学派中负责气象跟踪的学者：“不仅如此，根据数据回查，此地周遭连续数天的极端天气也极为异常。沙尘，风暴......这些天象所产生的影像噪点，对于秘师之眼的影响极大，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系列反常天气的背后存在着必然联系。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唯有神语魔法使，那剩下的可能性也只剩下了一种——人造学徒。”3XzJmL
在星环城半数居民的拼凑下，零星的线索逐步串联，事情的真相慢慢清晰。3XzJmL
帝都在战后唯一的大型工程除了秘师塔外就只地下的管道排水系统，由于特殊地质构造，整个帝都的地下水路四通八达，中央沟渠在设计时的足以容纳四只驽兽拉着马车经过，失踪的军械都是为水下作业提供动力，大量建材足够支撑，并削弱帝都秘师塔的磁场影响。3XzJmL
能够引起整个帝都高层的恐惧，并且是一个能让整个手握重权乃至重兵帝国高层人人自危的存在，同时这种个存在，极有可能就在他们所身处的帝都内部。3XzJmL
虽然截至目前在大陆历史上从未在水下发现过深渊，但也有可能是限于探测手段的落后，帝都秘师塔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木塞，作为催化深渊过程中的一重保险。3XzJmL
走私的军械中存在一大批外燃机，而外燃机的主要侧重点，便是水下建设与勘探领域。3XzJmL
各方运算结果也表明，西境帝国发生内乱的可能已经达到了近百年来的峰值。一系列的行动极有可能是为了让三皇女塞西莉亚尽可能地远离皇城。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