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馆中的讨论，自然瞒不过身为代理大脑的十一人议事会，又或者说早在一切发生的那时起，联合会高层就已经推测出了几种最接近真相的可能，并先人一步做出安排。3XzJmL
在浩瀚的大洋深处，庞大的飞艇编队正在急速航行，巨大的钢结构骨架上遍布电能接收装置，从大气中不断汲取来自秘师塔的电能驱动轮机，提供飞艇前进所需的澎湃动力。长达两百米的巨大空中要塞上不断有单翼机起降，侦察海面，汇报事实风向强弱与附近气压变化，一头巨大的冰龙在旁伴飞。3XzJmL
舰桥指挥室内，黑白的显像管大屏幕上播放着星环城站各大主要机构的实时画面，当然也包括了戴安娜等人推测汇总出的最新假设。在星环城全力运作的同时，空中要塞内也在紧罗密布地进行着战前准备。同时根据首都传来的事实消息，调整未来可能的战略计划与战术安排。3XzJmL
数十枚被称为“飞弹”的先进战略武器被吊装进飞艇的发射舱中，大量巡天派的学者正在跟踪调试、反复校准，一旦输入目标的详细坐标，这些飞弹就能远隔千里射向目标，在数百公斤战斗部的巨大爆炸中施以天罚。3XzJmL
飞艇登陆舱中，数百名矮人已经整装待发，最后检查着武器弹药，为了尽可能增加战斗人员，此次远征的地面部队半数以上都是矮人。3XzJmL
登陆舱的另一边，是正在舒展肉翼的近百名启塔族人，这是启塔族战前的标准热身动作，通过向毛细血管输送大量血液，将自身调整至最佳的战斗状态。这些战士身上遍布的骇人伤痕，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精锐程度——只有在最老练的深渊探险队身上才能见到这种伤痕。3XzJmL
作为曾经的深渊原住民，这些深渊恶魔光是站在那就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尤其是领头的还是头上长角的启塔皇室贵族，与两代秘师共事、经历过一百年前那场旷世大战的启塔族长劳伦斯。巨大的犄角孔武有力，肉翼下是一把口径极为惊人的左*轮*手*枪，此时正斜靠在一根支架前闭目养神。3XzJmL
在这片生人勿进的气场下，却有一人迈步向前，径直站到了劳伦斯面前，压低声线有些歇斯底里地说到：3XzJmL
“我早就警告过联合会，深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巨大宝库，西境帝国根本不可能经受住这种诱惑，若非他们搞到了我当年的实验记录，按照着我当年的方法操作，如今的情况只可能更加糟糕。如果当年联合会采纳我的帝国分裂计划，情况也不至于演变到现在这样！”说话的是纵横学派的创世人，莫里亚蒂，手中紧紧握着两卷秘师古籍的手写译本。3XzJmL
纵横学派的思想极其特殊，该学派的诞生源于二代秘师带来的众多古籍之中的两卷古朴金卷《捭阖》与《谋篇》，书中强调均衡与整体地缘政治格局的平衡，在不懈的翻译研读后，他深刻意识到，对于联合会而言，现有制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其完成统一。联合会强大不假，但长久的和平，会让协会中的学者逐渐安于现状不思进取。3XzJmL
莫里亚蒂深知，危机本身就是一种机遇，深渊中的矿产、生物、菌落等都是有待开发的巨大财富，而如今一百年过去，这座巨大的宝库仍然被联合会所垄断。立场决定态度，对于长期处于被动格局的西境帝国而言，打破垄断势在必行。3XzJmL
他对如今的突发状况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3XzJmL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在两位联合伦理会的监督员，作为重点关照人物，莫里亚蒂的每次出行都必须在至少两名伦理监查员的监督下才能行动，既是监视也是保护，毕竟他所掌握的很多知识都极为危险——3XzJmL
三十年前，为了践行莫里亚蒂心中的大胆构想，他曾经绕开了联合会视线，深入帝国边境，利用神语魔法人为诱发过一处深渊裂隙。很多联合会的学者都曾经了解过三十年前那场边境危机与骇人听闻、灭绝人性的“人造学徒”。但只有协会的核心成员知道，那次动乱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老者。3XzJmL
不仅如此，早在这之前他就曾多次提议对西境帝国实施分化政策，通过制造分裂始终保障东西大陆的战略平衡，总体平衡局部战争，但遭到了协会上下连同伦理会与十一人议事会的一致反对，也因为这件事，纵横学派在此后被联合会内部称为了——诡道。3XzJmL
这次危机的后续处理也引发了联合会建立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分歧。3XzJmL
一半人认为其罪当诛，在保守派的眼中眼前的男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漠视秘师意志的诡道！另一半人则认为对深渊的拆解，有助于协会内部更好的理解灾害本身为以后可能的情况做出预警，在激进派的观念中莫里亚蒂的做法非但没有造成实质损失，反而在事实上为秘师联合会注入了新鲜血液，围绕这个议题双方展开了激励的理念对峙。3XzJmL
但在听证会上，身为当事人的莫里亚蒂却并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讲述了一段记载于二代秘师手稿中的故事，一段关于古国“罗马”的故事。当强大的罗马征服名为“地中海”的陆间海后，曾经赖以为生的奴隶经济就已经走到了极限阈值，对外没有可靠的扩张手段与后勤补给，对内雇佣制度的泛滥导致各个将军拥兵自重。3XzJmL
在听证会的最后，莫里亚蒂表示认罪，并同意了协会高层对他做出的监禁处罚。3XzJmL
严格来说秘师联合会中是没有监狱机构的，但在那场危机过后却为了莫里亚蒂专门搭建了一所监狱，专门看押这位曾经诱发过一次小型深渊危机的“危险分子”。3XzJmL
当近十年来深渊裂隙的活动愈发频繁时，莫里亚蒂的实验数据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组织的深渊探险队更是从深渊中发现了丰富的特殊资源，在学派之外，激进派的很多观点理念已经开始逐步占据上风。3XzJmL
从那之后秘师联合会就逐步放宽了对诡道的政策。无数次的经验已经证明了每当遇到寻常手段无法解决的难题时，就是各类诡道学派大放异彩之时。3XzJmL
也是为了平衡保守派与激进派之间的矛盾，在后来修订的《秘师联合会学派管理审批条例》中规定，诡道派已经可以通过各种外派项目争取算力酬劳了。3XzJmL
站在启塔族长面前的老者莫里亚蒂还在自言自语：“与联合会所处的环境不同，西境帝国自立国开始就处于一种相对封闭的大陆孤岛模型，世家贵族的权力日益富集，不同于联合会所使用的分配承包制度，帝国长久以来一直饱受兼并土地问题困扰，被兼并土地的农民要么成为贵族领民，要么被迫迁移到城市成为廉价劳动力与底层消费者。”3XzJmL
“由于秘师塔的存在，能源问题实质上已经被解决，但在帝国境内能源的转化途径却仍然处于垄断状态，即便是秘师联合会也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无限的自由能源都能够被帝国高层人为垄断，成为大肆敛财的筹码，又岂会不去觊觎深渊宝藏！？”3XzJmL
眼见劳伦斯并未表态，莫里亚蒂继续说道：“严格来说我们是一类人，你和我一样，为了联合会愿意付出一切......但我们都错了，一百年间的和平演变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在数学层面上注定发生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与其让它诞生在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让它出现在我们希望它出现的区域自然更加合适，如今的发展也符合我当年推演的结果，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万幸了。”3XzJmL
启塔族长劳伦斯慢慢睁开双眼，看向眼前比自己矮了将近半个身子的佝偻老人，缓缓点头道：“确实，你和我是一类人，对于联合会的忠诚都是毋庸置疑的。但无论怎么样，我们的营救计划都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你的能力在当下极为重要。这是我从最高议会拿到的资料，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3XzJmL
说罢，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来人，莫里亚蒂只粗略扫过一眼随机就将双眼瞪得老大，有些颤抖地接过相片，脸上写满了癫狂与兴奋，相片上是正在书写文字的新晋秘师，而手稿上的文字，虽然存在字体差距，但他还是能够确认这正是纵横学派至宝金卷上的文字！3XzJmL
那是二代秘师所带来的古籍之一，在古籍之上记载了东方古国一位名为鬼谷子的传说存在，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那种强大的外交手腕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多年潜心破译后，莫里亚蒂成为了第一个破译这种方块秘师文字的学者，成为了纵横学派的创始人。3XzJmL
“另外，我从启塔一族积攒多年仍未兑换的算力作为支付酬劳，向你正式提出项目援助。相关审批文件在半小时前已经提交至了十一人议事会，相信很快便会有所回复，如果审批通过，届时我将命副将护送你走陆路潜入王都，设法保护帝都秘师塔，同时利用你的口才尽可能套出帝都内部如今的权力分布情况。”3XzJmL
停顿片刻后劳伦斯用极为严肃的语气继续说到，“如今秘师再次出现，以你的智慧一定清楚意味着什么。”3XzJmL
莫里亚蒂闻言脸色也随即阴沉下来，他很清楚劳伦斯所担忧的是什么，十几年前在纵横学派的带动下，曾出现过一种大胆猜想：认为阴阳调和就是世间至理，用来平衡万物秩序，宇宙法则。或许深渊危机与历代秘师便是超脱预料之外的破坏与被迫引入的变量......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