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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悬崖边上

  对于女孩来说,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3XzJoP

  她遇见了除妈妈和机器人外的第三个人,并且是她此前从未见过的男孩子。3XzJoP

  新奇感。3XzJoP

  这个黝黑的男孩和她相似,却有着微妙的不同,对她来说安全不亚于发现的新物种……就和在商场里的按摩椅一样。3XzJoP

  “你好?”相隔一段距离,两人在发现男孩后没有贸然靠前,女孩挥挥手,试图将男孩的注意拉到她身上——男孩的眼神太空洞了,眼梢和嘴角都太过平淡,没有一丝情感起伏,既没有遇见同类的兴奋,亦看不到对陌生事物的警惕。3XzJoP

  仿佛对他而言,看到的东西就只是东西而已,他眼中的从未见过的两人,和他往复日夜走过的路一般稀松平常。3XzJoP

  “你好——”女孩放大了声音。3XzJoP

  但是男孩依旧沉默,抱着头骨一动不动。3XzJoP

  “……那个,”女孩向机器人的方向移动了一步,小声向机器人问道,“他为什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吗?”3XzJoP

  【不知道。】机器人回答,【但是,目前来看,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3XzJoP

  虽然是这么说,但男孩一直盯人两人的方向看,空洞的眼神对机器人而言没有什么特别,但在女孩看来却颇为怪异。3XzJoP

  “要不,”女孩说道,“我们钻回去吧?然后再找个别的地方……应该有别的地方可以走的。”3XzJoP

  双方对峙不下,就在女孩心生退缩之意的时候,男孩后退了几步,将道路让了出来,就像是野兽进攻观察,认定没有威胁,男孩不再理会两人,转身离开。3XzJoP

  女孩放松下来,“这算是可以让我们过去吧?”3XzJoP

  【是的。】机器人踏出步子,【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这种情况可以被认定为默许。】3XzJoP

  “那就好。”3XzJoP

  “不过这个地方……”女孩抬头仰望,环顾四周,“很不一样呢……该说是大还是什么的……”3XzJoP

  仿佛是两个世界,而隧道则是将这两个世界聚合在一起的粘合剂,在隧道前,虽然也是衣服破败的景象,但总的来说,大多房屋建筑都还能比较完好的矗立。3XzJoP

  但穿过隧道后的这片土地,像是经过了猛烈的轰炸,放眼望去尽是废墟,唯一能过依稀辩驳出原本模样的,是地基上笔直或弯曲的钢筋。3XzJoP

  藤蔓和杂草在遍地的砖块缝隙中生长,女孩低头张望。3XzJoP

  【你在找什么?】3XzJoP

  “刚才那个人,”女孩说道,“不是抱了一……”3XzJoP

  应该是一盆花?可是只有一朵啊……3XzJoP

  而且,那是用骨头装的……能用“盆”来形容吗?3XzJoP

  她噎了一下,决定不管那么多,接着说,“不是抱了花吗?”3XzJoP

  “我没见过那种花呢,所以我想看看这附近会不会有。”3XzJoP

  【了解。】机器人眼中冒出红光,视锥瞬间蔓延出去,扫描一阵后,它说道,【未观察到此地有雏菊生长。】3XzJoP

  “雏菊?”3XzJoP

  【是的,那是一种叫雏菊的花。】机器人解释道,【那个男孩虽然抱着一朵雏菊,但是,以最近的气温来分析,现在并不是雏菊开花的时季。】3XzJoP

  【这附近或许有培育花的温室。】3XzJoP

  【要找找看吗?】3XzJoP

  它低下头询问女孩。3XzJoP

  “倒也不用特地去找啦。”女孩说,“只是稍微有些好奇而已。”3XzJoP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我们走吧,浪费太多时间,天都快黑了。”3XzJoP

  【好的。】3XzJoP

  两人从夹缝中 出去,发现她们辛苦来到的地方太小了点。3XzJoP

  身后和左侧是来时阻挡道路的高楼,往前离近了看,杂草长在石板边缘,藤蔓盘踞在废墟高处,看着就像是藤蔓绞死大树般绞碎了不幸的建筑,远处依然是一片连绵的废墟,堆叠已久的建筑废料外边缘生出了一人合抱宽的大树。3XzJoP

  树林那边或许有更加广阔的天空,只要翻过废墟就能到达那个地方。3XzJoP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的话……3XzJoP

  但不太可能,且不说废墟之中存在的危险,要机器人爬上那等陡峭的地方太为难它了。3XzJoP

  “好高啊,”女孩大量了一下,“生卞的话,能翻过去吗?”3XzJoP

  【不能。】3XzJoP

  它是家用机器人,不是用来登山的。3XzJoP

  “那钻过去呢?”3XzJoP

  【抱歉,】机器人回答道,【我的体型不允许。】3XzJoP

  那么,只能将目光投向右侧那条湍急的河流。3XzJoP

  潺潺水声入耳,杂乱声音在一定区域内不断重复,千篇一律组成的音乐莫名让人放松。3XzJoP

  可当放眼向对岸望去,就一点也不让人放松了,那高度让女孩小腿打颤。3XzJoP

  “呼哇——”3XzJoP

  水流湍急,不断有水花激烈拍打在河岸的奇石峭壁间,舔舐断桥的支柱,女孩垫起脚尖,比划几下。3XzJoP

  “你看你看——”3XzJoP

  女孩将捏起用来测量高度的手在机器人面前扬起,“足足有五个你那么高呢!”3XzJoP

  这么高的距离足够说成是悬崖了。3XzJoP

  在她们面前,原本——是有一座大桥连通两岸的……它现在依然存在,只不过从中间断开了。3XzJoP

  女孩趴在桥的断面,俯视下方的河流,明明桥很高,将她与水面隔的很远,可那激流飞起的水花却仿佛子弹一般,随时都能拍到她脸上。3XzJoP

  “要怎么过去啊……”女孩思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机器人,“生卞会水吗?”3XzJoP

  【会水?】3XzJoP

  “就是会不会游泳的意思啦。”女孩说道,“我们下水游过去好了。”3XzJoP

  【抱歉,我不能下水。】机器人说,【在水中浸泡会损坏我的大量电子部件。】3XzJoP

  【并且,以当前河段的流速来看,下水的危险程度极高。】3XzJoP

  机器人眼中闪烁着红光,它又在观察什么,【断裂的部分在300厘米左右,不是很长,如果寻找到足够长的材料,可以尝试搭修复断桥的一部分。】3XzJoP

  “在……桥上……”女孩歪头,“再搭一座桥的意思吗?”3XzJoP

  【是的。】机器人肯定道,【我们刚才经过的废墟存在大量遗弃的建筑材料,这个方法是可行的。】3XzJoP

  “……”女孩罕见地犹豫了一会儿,与水面的落差让她摸不着底,但内心觉得机器人说的准是没错的,“好。”3XzJoP

  “……那个……”女孩问,“要准备什么东西好?”3XzJoP

  【坚硬且长的,比如厚木板,另外也需要一些用来捆绑的铁丝和绳子。】3XzJoP

  她俩从桥上往回走,目光自热而然地落在了身后的悬崖上。3XzJoP

  女孩惊地说不出话来,她虽然想过游到对岸,但当她真的以“我要走这里下去”的心态去看悬崖时,畏惧便涌上心头。3XzJoP

  一点黝黑在悬崖峭壁间来回移动,手脚配合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稳固身形,稍稍失误,他就极有可能从悬崖上掉落下去被湍急的河流卷走吞没。3XzJoP

  男孩在艰难地向下移动,脸上缄默又死气沉沉。3XzJoP

  他几乎趴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像鹿在饮水,但他不是,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入河中,等待它灌满水。3XzJoP

  将水瓶放好,用他单薄的衣服裹的严严实实。3XzJoP

  在男孩掀起衣服时,女孩看到了他嶙峋的骨头,肋骨鼓的很高——他实在瘦的可拍。3XzJoP

  难以想象那副黒瘦的身体里到底是怎么支撑他在悬崖边活动的。3XzJoP

  往上爬的过程更是漫长,秒针走过的每一个格子都要用放大镜细看。3XzJoP

  要看到组成波浪线的每一根青苔,看到他陷近泥土里的指甲。3XzJoP

  这过程让女孩胆战心惊,又让她对男孩心生敬畏。3XzJoP

  女孩认为他是渴极了,可当男孩有惊无险登上岸,取出水瓶,却不是用来喝的。3XzJoP

  拧开瓶盖,他委下身,将水倒在了头盖骨里。3XzJoP

  那朵花好似知道自己被男孩偏爱着,在水浇灌下,花瓣白净如月,叶子翠绿如玉,变得娇艳欲滴。3XzJo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