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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青蛙

  废墟构建了高墙,河流阻断了道路,处在其中的人进退不能。3XzJoP

  仔细想想,这里不就是一座孤岛吗?3XzJoP

  如非她和机器人一起将堆积已久的尸骸清理干净,进入这座孤岛,她们想不到会有人居住——或者说被困在这里。3XzJoP

  初次见到男孩多是紧张和兴奋的情绪,因此她没有想的太多,冷静下来,女孩就被许多疑问困扰。3XzJoP

  男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有其他人吗?他一直靠着什么活到了现在?3XzJoP

  他那么瘦,他穿的那么薄,他会饿吗?他会冷吗?3XzJoP

  没听到他发出声音,他会说话吗?3XzJoP

  这里看起来什么也没有,他为什么把尸骸清理掉,自己出去?3XzJoP

  男孩在悬崖活动的身姿在女孩脑海中不断重复,给予女孩的震撼让她止不住地去想男孩的事。3XzJoP

  他为了一朵花爬下悬崖。3XzJoP

  对女孩来说,他全身都是谜团。3XzJoP

  机器人也不会知道男孩的事,但它或许能替女孩解答一个疑问。3XzJoP

  “井底之蛙?”3XzJoP

  【是的。】机器人说。3XzJoP

  初具雏形的简易桥梁放在一旁,她们幸运地找到了长木板和断掉的钢筋,女孩花了很大功夫才把木板上的钉子敲下来,光敲下来不够,还要把弯曲的钉子重新砸直,一遍循坏利用。3XzJoP1

  她们没有榔头,机器人的手指太粗,这项任务只能落到女孩头上,她用石头砸了很久,期间不少次牵连到了手指,一个下午来下,她的手已经破了相。3XzJoP

  期间,她们还毁掉了一些机器人费力在石头底下搬出来的木头,女孩颇为心疼的将碎片收集起来,想要再用来造桥已经不可能了,也就成了她们今晚过夜的篝火燃料。3XzJoP

  【一只青蛙出生在井里,它出不去,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于是它一直生活在井里,并认为它生活的井就是世界的全部。它每天都在井底过的逍遥自在。快乐无边。】3XzJoP

  【但是,突然有一天,一只海龟来到了井边,它告诉青蛙井太小了,甚至无法同时容乃海龟的左脚和右脚,井并不是世界的全部,还有广袤的天空和海洋。于是,青蛙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3XzJoP

  “……青蛙,后面呢?”女孩问,“青蛙后来怎么样了?它从井里出来了吗?”3XzJoP

  她的关注点有些奇怪。3XzJoP

  【不知道,寓言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机器人说,【许多寓言和故事都会恰时停下。】3XzJoP

  【但是,如果故事继续发展,青蛙还是会留在井底的。】3XzJoP

  “为什么?”3XzJoP

  【因为它出不去。】3XzJoP

  “……”答案意外的现实。3XzJoP

  机器人接着说它被女孩打断的话题。3XzJoP

  【如果,这个男孩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出去过,也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那么在他的认知中,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外面的世界’,他自然就不会有走去外面世界的想法。】3XzJoP

  这个解释勉强行的通,除此之外,男孩仍旧是满身疑问。3XzJoP

  “……”3XzJoP

  摸出美工刀将肥鼠剥皮,去掉头,切断四肢和尾巴,除掉内脏放到火上炙烤,她做的很熟练。3XzJoP

  女孩垂眉,羽绒服披在肩上,她对于机器人的描述感到不舒服。尽管她知道机器人只是在为她讲述这样一个故事,没有任何特殊意味在里面。3XzJoP

  可她依旧感受到了一种低落悲哀的情绪——对男孩和她自己。3XzJoP

  可是这样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她又说不上来。3XzJoP

  仿佛那只青蛙就是自己。3XzJoP

  男孩抱着他的花出现了。3XzJoP

  此前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根本不在乎女孩和机器人从哪里来要做什么,看也不看,任由女孩和机器人闯入他的孤岛,敲的叮当响。3XzJoP

  当女孩发现他时,他在火光所能照耀到的范围末端远远地坐着。3XzJoP

  “你好,”女孩犹豫了一会,她猜到了男孩大概率不会回应她,仍旧尝试着向他打招呼,只是话到了嘴边,实际要说些什么她全然想不到。3XzJoP

  “……要……过来坐吗?”3XzJoP

  女孩让出了位置,往机器人的方向诺了诺,让篝火边的空地显得宽敞点。3XzJoP

  男孩依旧没有说话,但他应当是听懂了……或者他没听懂,他一直如她们见到时一般我行我素……都不重要。3XzJoP

  男孩靠近了她们,抱着他的花。3XzJoP

  目光穿过升起的火焰,因为男孩的加入,场面一时变得静默起来,女孩翻滚着她烤的老鼠。3XzJoP

  和瘦到皮包骨的男孩不同,老鼠果然很肥,油光水滑,那层厚脂肪每一次收缩都会有大滴油水滴落。3XzJoP

  眼看烤的外焦里嫩,女孩正欲要下去,忽然认识到不同以往,她边上还有一个男孩。3XzJoP

  “要吃吗?”女孩说,“我分你一半。”3XzJoP

  面对女孩递过来的老鼠肉,男孩显得迟疑,他不再空洞地望着火堆,而是将目光凝视在女孩身上。3XzJoP

  火光映衬他的面庞,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3XzJoP

  “怎么了……”女孩被男孩看的不适,身体缩的小了点,小声嗫嚅,像鱼吐泡泡。3XzJoP

  他那张脸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给我?3XzJoP

  男孩最终接过了半只老鼠。3XzJoP

  机器人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3XzJoP

  机器人计算着,它和女孩只会在这待上一个晚上,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搭好临时用的桥,实在不行就往回走。3XzJoP

  它不会有带走男孩的意思,女孩也不会有——除非男孩主动跟上来,那么想必女孩不会拒绝。3XzJoP

  女孩活动肩头,将羽绒服一边抖落。3XzJoP

  女孩正面迎着火,火烤不到的后背有羽绒服护着,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但当羽绒服抖落时,丝丝凉意便冲击她的后背。3XzJoP

  女孩赶紧将羽绒服裹紧。3XzJoP

  她忍不住去看她身旁的男孩,因为男孩子只穿着一件短袖,花放在地上,两只手掌掌心朝向火焰摊开。3XzJoP

  女孩在那一刻明白了男孩为什么要靠过来,因为冷,又因为她们有一堆火。3XzJoP

  “要……”女孩极不舍得的放开她捂了许久的温暖。3XzJoP

  “一起盖吧,会暖和一点的。”3XzJoP

  女孩没有再去询问,她主动靠近了男孩。她碰到了男孩的身体……应该是手臂……3XzJoP

  太冷了。3XzJoP

  像块冰。3XzJoP

  太瘦了。3XzJoP

  仿佛只有骨头。3XzJoP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羽绒服对他们来说都太大了,但两人要共享一件时,就显得不够了。3XzJoP

  女孩抓紧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边,男孩却任由女孩盖在他后背的那一边轻轻披着。3XzJoP

  女孩不去看他,那颗种着花的骷髅头倒放在男孩脚下。3XzJoP

  她对这朵花很好奇,机器人说这并不是花开的季节,并且男孩把花种在了头骨里,还爬下悬崖为花浇水。3XzJoP

  那朵花……女孩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也不是见过,女孩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类似的花……只是,很奇怪。3XzJoP

  叶子,花瓣,好像很熟悉。3XzJoP

  “我可以……摸摸看吗?”3XzJoP

  女孩小心翼翼。3XzJoP

  男孩沉默,应当是应允了。3XzJoP

  手接触那朵盛开的雏菊,想要轻轻捏动那娇嫩的花瓣,但只是轻轻一用力,就将整朵花从泥土中拔了出来。3XzJoP

  花下面是叶,叶往下是径,但花径之下,却没有根,只有一段平滑整齐的切口。3XzJoP

  女孩终于想起在怎么地方见过了。3XzJoP

  她想。3XzJoP

  这朵花……想必会一直开的这么俏丽吧。3XzJoP

  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烈日当头或冬雪降临。3XzJoP

  它会永远迎风不动。3XzJoP

  在荒废的商场,混乱的店铺门口和走廊,她见过有着这样艳丽饱满的叶子与花瓣的花。3XzJoP

  这是一朵假花。3XzJoP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