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小朋友。”老人仿佛是一只见到了那啥的苍蝇围绕在女孩身边，一张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想要什么？”3XzJoP
“美元？人民币？卢布英镑欧元土耳其新里拉？”他捏着手指，“还是津巴布韦币？”3XzJoP1
“不管你想要什么款式的货币，我这里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3XzJoP
一路上，老人做出各种姿势不断试图诱惑着女孩，相比之下女孩反倒显得冷静许多，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年长的那一个。3XzJoP
买卖这个词第一次流入女孩的脑中，姑且联系下老人的上下文，加上有机器人在一旁解释，勉强能理解买卖大概是什么意思，这让女孩瞬间对老人冷漠了不少。3XzJoP
“虽然很感谢你帮了我们，但是人是可以买卖的吗，这么说真的太失礼了吧……”女孩不堪其扰，她困扰地捂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说起来货币是什么？真是的……”3XzJoP
女孩向机器人说道，“……生苄你也说说他啊，他可是想把你……”3XzJoP
【不，虽然不建议，但私下对本机的买卖是允许且合法的，】机器人的回答……3XzJoP
“……”女孩张了张嘴，她低下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件大了一号的衣领遮住鼻尖。3XzJoP
【只是失去了公证方的话，双方的合法权益就无法得到保障，所以请小心。】3XzJoP
【但是，】机器人话锋一转，【根据最近的记录进行系统推论，我对当前环境货币的价值，及货币是否还具有购买力抱有怀疑。】3XzJoP
货币需要个统一的政权用其公信力来为其背书才有价值，否则就是极有可能随时变成一堆废物的，脆弱不堪的垃圾。3XzJoP
但就如机器人所观察到的——她们一路走来，没有见到过一个政权该有的东西。3XzJoP
到处都是破败的废墟和从旧城市遗留的砖瓦之中生长的植物。3XzJoP
到处都只有破败的废墟和从旧城市遗留的砖瓦之中生长的植物。3XzJoP
即使是机器，也会想到：她们行走的这片土地，真的还有国家存在吗？3XzJoP
“呀……被看出来了。”老人挠头笑道，他没有一点被人戳穿后的尴尬，反而有些自得其乐时遇到同行的感觉。3XzJoP
如果对方不是机器人，他恐怕早就抛媚眼邀请对方一起快乐游戏了……3XzJoP
“但是，也不全是骗人的，”老人将多余的杂念赶出脑海，说，“至少钱我还是有一点的。”3XzJoP
“嗯嗯，”老人说，“以前，没人的时候——我还要再年轻十岁那会，闲的没事去撬了银行的保险柜，里面有不少东西他们没有带走，我就给搬回去了。”3XzJoP
“哈哈，怎么可能。”老人仰天笑道，“他们早就没影了，人都没有，我还能抢谁？”3XzJoP
女孩小步走着，她竖着耳朵努力听清他们的话题，单词入耳却飘散开来模糊一片，怎么也捉不住，理解能力的限制让她晕乎乎的。3XzJoP
女孩盯紧脚尖，眼观鼻鼻观心，数着鞋子上泥水溅开的花，如果没有那群鹅，这双鞋子至少能再干净一半。3XzJoP
但老人显然不会就此放过她，他特意底下身子去问女孩，“怎样？要不要来我家玩玩？”3XzJoP
“我经常帮助一些翘家的人，我的房子还蛮大的，玩累了就直接睡觉，没问题的。”3XzJoP1
他推了推鼻翼上并不存在的眼睛，嘴角含着莫名的笑意。3XzJoP
那与其说什么请求、询问，不如说是期翼，是在寂静等待中的恳切。3XzJoP
“好耶！”老人虚空挥拳，仿佛刚才的流露的表情只是演技。3XzJoP
老人的房子确实很大并且和他那件缝缝补补的大衣非常搭，房子也是缝缝补补的，大概是因为有人住在这里，所以损坏程度要远比其他建筑来的明显。3XzJoP
木板定做加装的阳台中了一些番茄，几棵茂盛的豌豆苗垂到了台阶上，院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叫不出名字的手工做出的东西，木屑和金属碎屑简单地被扫到一旁就了事。3XzJoP
就显眼的应该属雨棚里的柴油发电机，几大桶机油用布盖着。3XzJoP
能清楚的看到墙壁有火烧过的痕迹——就在不久前，以及很久之前也有过。3XzJoP
他显然是长期活跃在顶楼和地面的，二者都摆满了私人物品，不过相对于广阔的地面，顶楼的空间就太小了，为此，老人也对顶楼进行了不少改造，以至于这栋房子看起来头重脚轻。3XzJoP
“嘿嘿！”老人大声申辩，“你这么说也太伤人了，我知道我改造的稍微过分了一点，但是我敢用生命保障，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比如来场大地震什么的，这房子至少还能在坚持十年。”3XzJoP
老人双手比出十字，“十年，你懂十年的含金量吗？”3XzJoP
大风吹过，似乎是哪里的细屑被吹动了，飘扬在空气中，女孩捂住了鼻子，猝不及防之下沙尘进了眼睛，她刚想揉眼睛，机器人一把拉住她的手。3XzJoP
“唔……”女孩不断眨着进了沙子的眼睛，另一只手下意思的举起，又想到机器人的话，放了下去。3XzJoP
她对于机器人几乎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也可以叫做依赖。3XzJoP
【沙子进眼睛时揉眼睛可能会导致晶状体擦伤，最好等眼泪将沙子带出来，】机器人蹲在女孩面前，【在那之前，请先忍耐。】3XzJoP
【这个地方，】机器人环顾四周，目光在木屑堆上停留，【需要打扫了。】3XzJoP
“抱歉，”老人也被沙尘呛地打了几个喷嚏，“先带她进去，我等会扫一下。”3XzJoP
进到屋子里，老人没有说谎，他确实有钱，有很多很多钱。3XzJoP
这些钱被他堆在通向二楼的楼梯脚下，堆的满满当当，留不出一丝缝隙。3XzJoP
“也是……后世代人……”老人说，“我见过一些，都不认这些钱了。”3XzJoP
老人随即说，“不过·就算你不是后世代人，以你的年纪，估计也对钱没有概念吧。”3XzJoP
“那个是美元，”老人给女孩指认，“这个是卢布，这座城市沿海，所以有很多外汇，都锁在银行里。说起来，我去撬保险柜的时候也做过发财的美梦。”3XzJoP
“只不过最后还是都堆在这里，既没用有不舍得扔。”3XzJoP
老人幽幽笑了笑，仿佛堆在他面前的不是钞票，而是一段岁月。3XzJoP
“……因为没有人啊，”老人说，“哪里能花的出去。”3XzJoP
“所以就一直……一直堆在这里了……”老人放下手中的钱。3XzJoP
“啊，是好久了……”老人说，眼神回到过去，“我想想……”3XzJoP
战火纷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毁灭的按钮，人们失去了理性，无数导弹升空，子弹绕星球一圈，从海洋到大地，毁灭不过数年。3XzJoP
而距离人类文明毁灭，已有四十年。3XzJoP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