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绣着的狗头微笑注视着你，伴随女孩跳过水坑的动作而不断变幻，嘴角向下，嘴角向上，礼貌不失滑稽，还很……欠揍。3XzJoP1
左右都是高楼，撞坏的废弃汽车与缺口迷之吻合的破损墙壁，经过风吹日晒早已腐烂垮掉的自行车，以及终于会在身前身侧响起的，属于其他人的脚步声。3XzJoP
忽视那该死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车水马龙的时代。3XzJoP
科学家寻思着，这身毛衣穿自己身上时也没这么大感觉啊。3XzJoP
这让他不经夹紧腋下约莫十寸的小黑板，衣兜里的粉笔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应该是又碎了几根。3XzJoP
他们带了一块小黑板和一盒粉笔回去，学校里也只有这点东西了。3XzJoP
……还有纸和笔，科学家需要这些来帮助他完成新的记忆，最主要的，雁过拔毛，不带走点什么东西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3XzJoP
“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呢。”女孩触摸一截断掉的路灯，粘了一手红锈。3XzJoP
【确实如此，】机器人经过观察与分析后发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边活跃过，特意地将附近破坏掉了。】3XzJoP
“啊，那个啊，”科学家瞟过一眼，风轻云淡地说道，“那个是我干的。”3XzJoP
“啊？”女孩愣住，她迟疑了几秒，指着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道路尽头，“这个是你做的吗？这是……怎么做到的？”3XzJoP
“开车撞的。”科学家说道，“我觉得人行道上挺宽敞的，就把车开过去试了试。”3XzJoP1
确实如此，要是街边的遮阳板和路灯会说话，一定会大声哭诉科学家的罪恶行径，并声泪俱下绘声绘色的描述当天的惨烈景象。3XzJoP
“因为违反法律犯规吗？”科学家开玩笑道，他举起示意两人看向手中的小黑板，“这玩意算是偷的哦。”3XzJoP
“有时候真想把你刨开来看看你的程序到底是什么样的运算逻辑。”科学家说。3XzJoP
【盗窃的理由有很多——本机无法妄下定论，但是违法交通却极有可能危及生命，】机器人解释道，【我所遵循的准则之一就是保护人类的生命安全。】3XzJoP
“把车开到这里很危险吗？”女孩总是能从机器人嘴里听到这个词，在机器人眼里，好像一切都不安全。3XzJoP
“并不，”相比机器人，科学家更善于揣测女孩所想——以她的认知来说，恐怕想象不到人行道上行人的场景，她理解的危险理所担然也是对她自己而言的事物，“是对别人来说很危险。”3XzJoP
“但是你想一下，”他又对机器人说，“在一个一直人满为患的城市里，突然什么人都没有了，不觉得很新鲜吗？不会想做一些刺激的，被明令禁止的事吗？”3XzJoP
【原来如此，】机器人点头，【确实会有让人犯罪的冲动呢。】3XzJoP
机器是死板的，它们无法学习新东西，但是这台机器却好像能够理解人类一般神奇。3XzJoP
科学家愣神，随后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研究你了。”3XzJoP
“利用无法言语的机器来完成跨越时间的对话，破坏已有的事物寻过去，这就是烂漫呐。又烂又浪漫。”他推了推鼻头并不存在的眼睛，一副邪恶的样子。3XzJoP
“……”汽车后视镜的碎片中女孩的脸蛋酡红，微笑狗头的漆黑瞳孔正对着他的眼睛，科学家点头，严肃地用咽喉发出声响，“嗯嗯。”3XzJoP
当科学家不再说话时，场面显得寂静许多，他们只是走走停停，缓慢的在城市废墟里绕着圈子。3XzJoP
“那个……你去过很多异世界吗？”女孩打破了寂静。3XzJoP
正如她和机器人一同闯进了鹅群的领地，女孩是要走的，她会离开，去到下一个地方——毫无疑问。3XzJoP
然而这个所谓“真的”异世界是虚假的，它不可能成真。3XzJoP
科学家没有意愿去戳破这样一个幻想，对于孩子来说——尤其是这些寻寻觅觅的后世代人，幻想要比糖果更为重要。3XzJoP
因为现实没有糖果，它们都烂在了四十年前的仓库里。3XzJoP
幻想之所以被称作幻想，正是因为它最后会被现实戳破那层窗户纸，即使什么也不做，等到岁月流逝之后，它自然而然就会消失。3XzJoP
会有一天，女孩走在路上时突然想到：异世界……是不可能的。3XzJoP
于是她会就地停下，或者原路返回，去到一个温暖的地方。3XzJoP
拥有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像是件好事……能够让徘徊在孤独边缘的人得以慰藉。3XzJoP
科学家缄默了一会，小小的叹气，摇头遗憾地说道，“很可惜，没有。”3XzJoP
“你知道——好吧，也许你不知道。但现在我要告诉你，在以前，这的人有很多，很多很多，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超乎你想想的多。”3XzJoP
“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他们会带来很多新消息。比如全是水的小说，全是沙子的荒漠，雪山，盐田。当然，也会有很多假消息，比如股市一片稳中向好。”3XzJoP
科学家顿了顿，他说，“所以，即使我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也能知道很多。但是这个‘很多’里，有多少是真的，我不知道。”3XzJoP
“……有关异世界的消息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要问我有没有去过异世界，我的回答是……”科学家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去过异世界，从来没有。”3XzJoP
科学家希望女孩有一天能够听懂，但至少不要是现在。3XzJoP
“没关系，”科学家的一番话在女孩耳中似乎被曲解了另一种意思，她说，“等我们找到了异世界的那一天，我会叫上你一起。”3XzJoP
科学家久久没有言语，他呆在原地，最后佝偻着腰低声笑了起来，他擦了擦眼角，“那我就满怀期待了。”3XzJoP3